叶倾月冷着眼眸看着面前站着的胡志中。
胡志中周围全是白天叶倾月看见的那些,表情呆滞朝她笑得诡异的孩童。
至少有几十个,他们现在一个一个全部表情呆滞,像是木偶一般,被胡志中用长鞭抽打着。
还有一些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双眸紧闭,神色苍白,身上满是伤口,鲜血不断地往外流着。
胡志中手中握着的长鞭上,布满了倒钩。那些细小密集的倒钩上,满是细小的碎肉。
全是那些孩子身上的!
叶倾月手中银针瞬间出手,心中怒火翻滚,强势地从那墙中走出来。
叶倾月冷笑一声,语气冷林,看着胡志中的眼眸中满是怒气和阴冷,红唇轻掀:
“又见面了,鬼亡,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你竟还能苟延残喘的活着。”
胡志中一转身,便躲开了叶倾月手中的毒针。
胡志中收起手中的长鞭,看着叶倾月,笑得阴狠,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彻骨的仇恨:
“不愧是我养大的人,这就能认出我了,有句话怎么说着来着,狗总是会认得主人。”
这是鬼亡,叶倾月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活过来,又是怎么辗转到了江北地区,更是能将这文玉书院变成孩童的炼狱。
但叶倾月十分清楚,这就是鬼亡无疑。
只有鬼亡才会熟悉她的银针和毒药。
还有她的蛊,都是鬼亡熟悉的。
叶倾月扭头看向身后急得不行的北雪,语气缓和了些,交代她:
“你去看看孩子们,他暂时不会动孩子们。”
北雪看着叶倾月的侧脸,她脸上其实还残存着红色的印记,北雪有些不放心她。
但她清楚,她手无缚鸡之力,跟着叶倾月就是给她添乱成为她的累赘。
北雪点了点头,就查看那些孩子了。
果然,叶倾月说的没有错,胡志中,应该说是鬼亡真的没有动她。
叶倾月看着他,手中紧握匕首,抿了抿嘴:
“就算你活过来了又怎么样,照样还不是要被我杀死?”
话音刚落,鬼亡挥舞着长鞭,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猛地朝叶倾月袭来!
鬼亡笑得猖狂大声:“你以为,这一次,我还会被你杀死么?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鬼亡了!”
那长鞭满是碎肉,叶倾月心中怒气翻滚,眼眸中狠厉,周身煞气翻腾着。
那长鞭就要达到她脸上,鬼亡冷笑一声,可下一瞬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鬼亡的瞳孔瞬间放大,心中满是惊讶,甚至从内心深处生出几分骇然。
他看见了什么?
叶倾月小腿微弓,用力一跳,瞬间如同鬼魅一般,带着强大的气势朝他飞跃而来。
鬼亡大吃一惊,手中长鞭瞬间收了回来,迅速地向身后退去。
仅在一个呼吸之间,叶倾月就已经到了鬼亡的面前。
鬼亡闪避不及,身后已经退无可退。
就在叶倾月手中的匕首,猛地即将抵上鬼亡的脖颈之时。
鬼亡立即闪身,伸手将旁边的一个孩子拉了过来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叶倾月极快地反应了过来,收回自己手中的匕首,随即手腕翻转,手中的银针穿过那孩子的脖颈,朝鬼亡而去!
鬼亡随手将手中的孩子丢在地上,想要躲闪,但已经是躲避不及。
叶倾月的银针已经进入了他的肩头。
叶倾月手中匕首朝鬼亡的面门而去,语气冷冽,满带着煞气:
“我能杀你一次,自然就能杀你两次。”
言语间满是讥讽和轻蔑。
鬼亡竟是不慌不忙,也没有半点害怕,伸手将叶倾月的匕首稳稳接住!
叶倾月看着鬼亡的动作,轻眯了双眸,手中匕首的刀锋突然变了方向。
那刀锋直直地嵌入鬼亡虎口处的肉!
鬼亡仿佛像是没有半点疼痛的感觉一般,猛地用力将叶倾月的匕首抢了过来!
叶倾月皱着眉看向鬼亡。
鬼亡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嵌入血肉的匕首,竟是不紧不慢地将那匕首取了出来。
鬼亡笑得邪恶诡异,抬头看向叶倾月,满是猖狂: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体内的毒还没有发作?又或者让我猜一猜,你刚才用的是蛊还是毒?”
叶倾月看着鬼亡的样子,脸上神色如常冷静,眼眸中满是冷幽的光,她双手环胸而立:
“这些年不见,你本事见长啊!”
鬼亡的体质,想来应该是有所改变,虽然她银针上的毒吗,对于鬼亡来说,很容易解。
但就算他解毒解得再快,在刚刚这段时间里,他也已经有些变化。
鬼亡看着她,将她的匕首扔在一边:
“你的本事,才是见长,我倒是没有想到,你的武功竟也还不错。”
叶倾月环胸而立,伸手撑着额头,抬了抬眼皮看向鬼亡,没有回答他的话。
而是瞬间,朝鬼亡扑了过去!
叶倾月的武功其实学的比较杂,但有一个显著的特点。
她的武功和身手,甚至连她动手时的风格,都是从生死实战中一点一点学会,一点一点形成的。
叶倾月动手,从来没有什么花里胡哨。
在地下擂台,她学到的就是,招招必杀!
鬼亡没有想到,叶倾月竟然如此大胆,直接扑了过来,反而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连旁边本来再照看小孩子的北雪,看着这场景都忍不住为叶倾月担心。
北雪有点慌张,她想要帮助叶倾月。
现在,她无比痛恨自己只是个柔弱女子。
叶倾月将鬼亡整个人踹到了地上。
鬼亡随即反应了过来,伸手竟是掐上了叶倾月的喉咙!
叶倾月眉目未动,带着彻骨的冷意,猛地抓住鬼亡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扳!
鬼亡的手腕直接被她掰断!
北雪慌忙之中,捡起了一旁叶倾月的匕首,朝她扔了过去:
“姑娘!”
叶倾月听见北雪的话,伸手就将自己的匕首接住,用尽力气抵在鬼亡的脖颈之间!
这便意味着,鬼亡再无翻身之地!
叶倾月冷声问道:“剩下的孩子呢?!”
鬼亡被她抵着脖颈,虽然眼眸中带着骇然,但笑得恐怖诡异,
“叶倾月,你一定以为,这一次,你又赢了吧。你一定以为,你就算不用蛊术和毒,也轻轻松松将我打败。但我想要提醒你一下,文玉书院自从我接手起,一共收了三百一十个孩子。其中两百个,来我文玉书院五年之内,陆陆续续都被我折磨死了。剩下一百一十个,除了我放的那个,这里只有五十九。想必你也看见了,那牢房都是空的,没有一个孩子,所以你猜猜,剩下的五十个孩子,被我藏在了哪儿?”
饶是在江北地区逃出去的叶倾月,又在经过了许多非人的苦难,可在听见鬼亡口中这些孩子数目之时,也是真的震惊愤怒。
整整三百一十个孩子,已经有两百个被鬼亡活活折磨致死了!
若是叶倾月从前没有想要活下去的强烈愿望,恐怕也是和这些孩子一样,活活被折磨致死了。
那些孩子有什么错?他们还那么小,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们那么无辜。
要有多少孩子中,才可能会出现像叶倾月一样,运气好能逃出去的?
叶倾月怒了,双眸猩红,一拳直接打在鬼亡脸上,她怒吼:
“你是真的该死!”
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鬼亡被叶倾月猛地打了一下,脸上瞬间青紫。
叶倾月用的力气极大,鬼亡嘴角直接出血。
鬼亡含着鲜血,笑得疯狂,像是已经封魔了一样:
“怎么,不敢杀我了?那些孩子身上的毒,你很熟悉,你若是再不去,那五十个孩子,就一命呜呼了!”
北雪听见鬼亡的孩子,气的浑身发抖,朝着鬼亡怒骂:
“你这个疯子!那些孩子在哪儿?”
叶倾月看着鬼亡,双眸猩红,叶倾月勉强控制住情绪,看着他:
“那些孩子在哪里?我的本事,你应该很清楚,你想死,也应该问问我同不同意。那些孩子在哪里!”
鬼亡笑得猖狂,看着叶倾月勃然大怒的样子,越发满意:
“你想知道?用你自己的命换他们的命啊!你可要想清楚,你这一条烂命,能换回来五十几条人命,是不是很赚?还有,我想要提醒你,那些孩子的时间,不多了。”
叶倾月从手中拿出银针,猛地朝鬼亡的天灵盖刺进去。
她手中内力一催,那些银针整根没入了鬼亡的头里。
鬼亡头疼欲裂,再也没有半点笑意,双手抱着头,极为痛苦道: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叶倾月伸手掐住他的咽喉,语气中没有半点温度,满是怒气:
“你以为,你就算活了,你的蛊能强过我的血蛊?说,那些孩子在哪里,你若是不说,你便会变成那些孩子一样,生不如死。”
鬼亡像是疼的害怕起来,终于对叶倾月开口:
“我……我可以带你们前去!”
叶倾月将鬼亡整个人扯起来,匕首并没有抵在他的脖颈间。
她的血蛊已经进了他的头脑,鬼亡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叶倾月看向北雪,抿了抿嘴,“你不用随我去了,就在这里守着孩子,等一会儿会有人来救你和孩子,他叫雾隐,他是我的人,你不用担心。”
北雪虽然心里焦急,却也知道自己只能成为她的拖累,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
说完,叶倾月扭头看了她一眼,出声嘱咐她:
“对了,我叫叶倾月。”
北雪看着叶倾月的身影,默念这个名字。
鬼亡走在前面,叶倾月跟在后面。
叶倾月跟着鬼亡走了许久,终于在七拐八折的暗道中出来,进入了另一个密室。
叶倾月暗暗思索着,这里暗道四通八达,想必应该是遍布整个文玉书院地底。
怪不得,之前她就奇怪,一个在山顶上的书院,要建一百八十八级的阶梯,想来那些阶梯的高度就是为了撑起这一片地底的暗室密道!
那密室中,五十个孩子被鬼亡绑在了一起,围成了一个圆形,大圆形里面套着小圆形。
那些孩子都低眉敛目,垂着头,像是醒着,又像是晕着。
叶倾月伸手将鬼亡推开,一脚就将鬼亡踹到了地上。
鬼亡在地上捂着头,翻来覆去。
叶倾月扫了他一眼,看向那些孩子,急忙走到他们身边,查看他们的状况。
正在叶倾月专心检查那些孩子的时候,原本倒在地上极为狼狈的鬼亡,却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站了起来。
一把软剑突然从鬼亡腰间出现,鬼亡手持软剑直直朝叶倾月的背后刺去!
叶倾月已经察觉到了,正想起身,却不想整个人都被抱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肩膀之中。
叶倾月抬头,看向眼眸中满是怒气和担忧,浑身杀气翻腾的萧北肆,笑了笑:
“我没事。”
萧北肆手中长剑将鬼亡手里的软剑击飞。
他左手抱着叶倾月,右手拿着长剑抵着鬼亡的面门。
萧北肆看清叶倾月脸上的巴掌印,眼眸中瞬间出现凛冽的杀气。
萧北肆一时没有说话,只是将叶倾月松开,一脚就踩上了鬼亡的脖颈。
瞬间传来一阵骨头错位的声音,萧北肆猛踩鬼亡的脖颈。
动叶倾月,是最错的事情。
叶倾月轻笑一声,将药丸给鬼亡喂下去。
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死去。
萧北肆还不知道他鬼亡,否则……
鬼亡现在可能尸骨无存。
叶倾月一个一个地给那些孩子解毒,过了许久,才终于将那些孩子身上的毒解开。
萧北肆看着叶倾月,冷冷开口,语气有些冰凉:“你这叫没事?”
叶倾月对着他笑了笑,语气轻松:
“那……阿肆你亲一亲,你亲一亲我,就不疼了。”
萧北肆被她说的,瞬间心软,低头在额头轻吻,带着无限深情和温柔。
萧北肆叹了一口气:“是我的错。”
又让她受伤了。
是他的错。
叶倾月一眼就看出了萧北肆的想法,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阿肆,不要自责,你也知道我一向是不喜欢做花瓶的。”
她要做的是,能保护自己周围人的叶倾月。
萧北肆看着她的清澈眼眸,这样的她,他怎么忍心说别的。
萧北肆点了点头,深邃幽暗眼眸中全是爱意,轻声说:
“好。”
她保护他们,他守着她就好了。
叶倾月和萧北肆将那些孩子身上的绳子解开了,但那些孩子却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叶倾月抿了抿嘴:“他们中的是鬼亡的蛊,我能解,但却一时解不了这么多,只能先等雾隐他们带人来,将这些孩子带出去,再做打算。对了,阿肆,你有没有找到南炎的踪迹?”
萧北肆摇了摇头:“没有。”
过了良久,雾隐终于带着人来了,先是将北雪和孩子带了出去。
叶倾月看着满脸青紫的鬼亡,伸手将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起来。
那面具下的那一张脸,不是鬼亡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