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和余音带过来的灭月宫和北极阁的人,首先将那些孩子们都带下去安置了。
整个牢房中就只剩下昏迷过去的鬼亡,叶倾月和萧北肆,以及在旁边没有下去的北雪。
叶倾月看向北雪,面色平静,眼神在她身上的伤口上扫视一周,语气冷静:
“你应该下去养伤。”
北雪看着叶倾月,面色坚定,摇了摇头,语气正经:
“我应该能帮上你们的忙。胡志中建造的这个地牢迷宫,我很熟悉。”
叶倾月看着北雪那坚定的模样,和她对视了一眼,也没有继续阻止,只说了一句:
“随你。”
反正她刚才也已经给她粗略地医治过伤口了,一时半会儿确实也死不了。
叶倾月一脚才上鬼亡的胸膛,将鬼亡整个人都捆绑住,将他的双手绑住,将他整个人都吊在半空中。
等了好半晌,鬼亡才醒了过来。
叶倾月冷冷地看着鬼亡,神色冷厉刺骨,眼眸中寒光潋滟,像是万丈冰原一般,带着彻骨的寒冷。
叶倾月红唇轻掀,语气冷静:
“我可以让你活下去,但你最好没有动萧南炎一根手指头。”
鬼亡被萧北肆之前踩了脖子,声带有些怪异,声音像是撕裂了一样。
鬼亡双眼无神,懒懒地抬眼看向叶倾月,语气懵懂,像是不知道:
“萧南炎?你说什么?萧南炎是谁?”
叶倾月看着鬼亡那明摆着装傻的样子,没有半点耐心跟他废话,手中银针朝他的天灵盖上扎了进去。
叶倾月用手中内力一催,就将那根银针完整地推进了鬼亡的脑子中。
只见原本还神色平静的鬼亡,此刻像是被五马分尸一般的,剧烈疼痛起来。神色极其痛苦,脸色呈现灰白色,眼眉间满是灰败和痛苦。
叶倾月猛地伸手,掐上鬼亡的下颚,语气冷冽,带着气势:
“说,你将萧南炎一路弄到文玉书院究竟有什么目的,又将萧南炎关在了哪里?”
鬼亡起初还有意志力,朝叶倾月摇头,死活都不说。
叶倾月见他还是摇头,轻笑一声,又是两根银针,和之前一样,直接催进了鬼亡的脑子中。
“啊啊啊啊啊!”
鬼亡凄厉的惨叫声在整个空荡荡的牢房中回荡着。
鬼亡声音撕裂,像是扯开了布帛一般的声音,极其难听,现在鬼亡的惨叫声,听起来极为恐怖骇然,那声音中还带着无尽的痛苦。
叶倾月冷眼看着鬼亡的样子,内心没有半点波动。
这才哪儿到哪儿,他脑子里现在左不过也就五根银针,和鬼亡当年折磨叶倾月的手段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得一提。
而跟鬼亡害死的那上百条孩子的性命,还有他们的人生比起唉,更加是不算什么。
鬼亡的惨叫声在牢房中回荡了许久,叶倾月才问了一句:
“说还是不说?”
鬼亡面无神采,双眼堪堪睁着,额头上满是汗水和鲜血混合着,在他脸上。
鬼亡点了点头,语气中没有任何神采:
“我我我说,萧南炎不是我带过来的,萧南炎也不是我绑的,我只是负责看管他而……”
鬼亡的声音戛然而止,叶倾月看着鬼亡瞬间闭上了嘴,双眼也紧闭上,从嘴角不断流出乌黑的鲜血。
叶倾月心中大惊,伸手抬起鬼亡的下巴,皱着眉头,查看鬼亡的情况。
叶倾月猛地松开他的下巴,眼眸中带着怒气: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究竟将她费尽心思引到这里的人,到底是谁?又有怎么样的目的?
不过从她们进江北地区这些天以来的情况看,背后的那个人,肯定不简单,身后的势力恐怕也是不容小觑。
至少,若不是拥有深厚背景和强大势力的人,又怎么敢拿着堂堂南冥国六皇子的性命,将她引来这里?
他又怎么能在这江北地区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更是能命令身为文玉书院院长的鬼亡,让鬼亡为了他,保守秘密?
叶倾月叹了口气,看向萧北肆,面色愠怒,带着些许的气馁:
“他死了,是早就在鬼亡身体里下好的蛊虫,只要鬼亡一旦说出关于背后指使人的半点消息,一击必死。”
萧北肆神色温柔,眼眸中隐隐带着急切,薄唇轻掀,安慰她道:
“不要紧,我们再找就是了。”
叶倾月点了点头,看着萧北肆,语气平静:
“背后指使人以后再说,我们先找到南炎才是最正经的。”
在一旁的北雪,看向鬼亡那惨死的模样,没有半点同情,只有满心的快活。
像他这种做尽伤天害理事情的人,就应该不得好死!
北雪看向叶倾月,听见叶倾月和萧北肆的对话,想了想,才试探着开口:
“姑娘,你们说的萧南炎,是不是一个身穿玄色衣衫,身材颀长,长相清秀俊朗的青年男子?”
叶倾月听见北雪的话,看了北雪一眼,急忙抬头看着萧北肆,想要确定萧南炎失踪的时候,是不是穿的那样的衣着。
萧北肆接受到叶倾月的眼神,微微颔首,扭头看向北雪,眼眸中淡漠没有情绪。
这个人,他并不相信。
叶倾月看向北雪,语气正经,带着隐隐的急切:
“应该是他,你知道他在哪里?”
北雪对上叶倾月带着些许期望的眼神,点了点头:
“应该是那个男子。”
说完,北雪顿了顿,看着叶倾月才说出口:
“姑娘,请你们跟我来吧。若是你们不放心,便离我远一些,或者是那绳子将我绑住就好,我知道那位青年在哪里。”
叶倾月抿了抿嘴,对上北雪澄澈的眼眸中,满眼的认真和正经,语气平静:
“罢了,带我们去吧。”
叶倾月从内心深处是偏向于相信这个女子的,但若是北雪当真是不靠谱,或者是鬼亡的人,她也可以一击必杀。
北雪点了点头,就带着叶倾月和萧北肆走进了另外一条密道中。
一边带着叶倾月和萧北肆走,北雪在前面开口解释道:
“这位青年,大概是两个多月前,突然被胡志中,也就是姑娘口中的鬼亡,带回来的。但鬼亡从来没有虐待过他,每日都是好吃好穿地供着。有一回我被鬼亡毒打的时候,还是那位先生救了我,要不是那位先生,我恐怕在那一日就死在鬼亡手里了。”
叶倾月在她身后应了一声。
北雪说完,带着叶倾月和萧北肆在密道中拐过了一个又一个弯,终于许久之后,终于到了一个密室。
那个密室和外面的牢房截然相反。
外面那些关押孩子和北雪的牢房中,都是最简单的布置,凄惨至极。
而这间密室中,床铺和生活用度都是上好的,只是那密室的门,是铁制的笼子。
北雪带着叶倾月和萧北肆到了那密室门前,北雪看着里面坐在床上的人,语气轻柔:
“南先生,有人来找你了。”
北雪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那坐在床上的男子,转过头,看向北雪,扯唇一笑:
“北雪,你是说胡志中么?”
话音刚落,萧南炎就看见了,萧北肆和叶倾月在北雪的身后出现。
萧南炎甚至愣住了。
叶倾月看着原本意气风发的萧南炎,经过了这一遭,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颓废和暴躁,不禁心痛。
叶倾月看着身旁萧北肆有些怔忪和错愕的神色,不禁忧心。
可能这就是爱屋及乌吧。
萧北肆看着萧南炎,满脸胡渣,神色憔悴,像是受尽了折磨一眼的样子,心中猛地抽痛。
他的弟弟,原本是整个汴京城中,最意气风发,最有抱负的年轻人。
这不过是两个多月,就被弄成了这副样子,萧北肆怎么能够不心痛?
萧北肆和萧南炎两人对视了良久。
萧北肆掀了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说了一句:
“是皇兄来晚了。”
萧南炎看着萧北肆的样子,笑得开心,但又带着些许的落寞:
“皇兄,我很好。”
叶倾月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用银针将关着那铁制笼门的大铁锁撬开。
那笼子门上,加了五把锁,而萧南炎的身上,双手和双脚上都被锁链困住。
可见将萧南炎绑来的人,有多么重视,又有多么的煞费苦心。
过了片刻,叶倾月就将那五把铁锁一一撬开,看着他们愣在原地的两兄弟,语气中带着无奈的笑意:
“怎么。两个人看对方看傻了?”
北雪十分有眼力见地站在了一边,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出声,静静地当一个隐形人。
叶倾月走到萧南炎身边,正想蹲下,给萧南炎解开铁链,就听见萧南炎说了一句:
“谢谢皇嫂。”
叶倾月瞬间给他解开了手上和脚上的铁手铐,站起身,笑着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些许责备:
“是不是被吓傻了?说什么胡话?都叫着皇嫂,肯定是一家人,什么时候这么客气?”
萧南炎双眼中带着潋滟的水光,眼神中的激动和感动根本藏不住。
萧南炎真是十分感谢叶倾月和萧北肆,他看向叶倾月:
“是南炎说错了,还请皇嫂不要生气才是。”
叶倾月抿嘴笑了笑,这将萧南炎找到,又确定他身上没有毒也没有蛊,她自然也开心了,说话的语气都轻松了起来。
叶倾月看着他:
“快去吧,你皇兄指不定现在想什么呢?”
说着,叶倾月就看了看在门口傻站着的萧北肆,笑着摇了摇头。
这些天来,萧北肆从未在任何人的面前,表露出对于自己这个弟弟的担心和着急。
但叶倾月却知道的清清楚楚,萧北肆担心萧南炎担心得不得了。
因为越是着急,萧北肆就越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如今如愿看见了自己平安无事的弟弟,自然一时缓不过来。
萧南炎听见叶倾月的话,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伸手猛地抱住萧北肆的身子。
“哥,我……”
萧北肆抱着他,语气和缓:
“什么都不用说了,没事就好。平安就好。”
叶倾月和萧北肆将萧南炎找到之后,有了北雪带路,自然很快就走出了文玉书院地下迷宫。
那些孩子暂时安置在文玉书院的厢房之内,北雪也需要治疗治疗身上的伤。
所幸雾隐和余音带来的除了灭月宫和北极阁的人,还带了一个大夫来。
所以北雪也就不用叶倾月亲自去医治了。
叶倾月也没来得及休息,带着几个灭月宫的人,就投入了救那些孩子的事情中。
萧北肆虽然劝叶倾月,可是奈何在战神王府,一向都是叶倾月做主,所以叶倾月铁了心去救,萧北肆根本没有半点办法。
北极阁的人尽皆知,阁主的话可以不听,但是阁主夫人的话必须听。
而灭月宫的人本来就只听自己家宫主的。
最后就形成了,根本除了萧南炎,没有人听萧北肆。
萧北肆只能日日跟在叶倾月的身边,帮着她做这做那,让她免了体力劳动。
北雪身上的伤都是些皮外伤,养了几天也就好了。
北雪的身体好了之后,也天天去帮叶倾月的忙了。
叶倾月一群人,天天买药材,选药材,按着方子配制药材,整个文玉书院都是忙碌的。
叶倾月看着正在熬药的北雪,心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问她:
“北雪,你是在这江北地区中长大的么?”
北雪手上动作顿了顿,看向叶倾月,点了点头:
“我是被家人遗弃在文玉书院的,刚生下来的时候,不会说话,到了三岁还是不会说话,他们就将我扔了。是以前的胡志中院长将我养大的。以前的文玉书院,在胡志中院长的治理下,真的是一个养活了许多孤儿的地方,更是教导我们这些没有人要的孩子,积极向善,教导我们诗书礼仪。”
叶倾月点了点头,又问道:
“鬼亡说,从他接手文玉书院开始,一共收了三百一十个孩子,是真的吗?”
北雪点头,回答:“在这江北地区,人人自危,几乎每天都有孩子出生,然后被抛弃,鬼亡收得那些孩子,都是没有人要的孤儿,然后成为他的发泄工具。”
叶倾月抿嘴,看她:“那你知道被他虐待致死的两百个孩子的尸体,都在哪儿吗?”
北雪沉吟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姑娘,以前的文玉书院门前,是没有阶梯的。”
叶倾月听见她的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大惊,竟有些骇然。
那一百八十八级阶梯中,竟是一百八十八个孩子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