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苒一边回顾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一边感慨良多。
“大人说那日之后……大人便对我动心了,可我怎么老觉得大人不停地在欺辱我?”
她记得有次嫣红居的婢女诬陷她偷了严沐嫣的簪子,明明无中生有的事情,可一旦涉及严沐嫣,就闹得很严重的,他不仅不信她,还逼得她不得不给严沐嫣下跪道歉。
那个时候她就开始认定严沐嫣才是凤卿尘的白月光。
肯定是舍不得欺负严沐嫣,才对她这个“替身”下手的。
凤卿尘那毫无焦点的眼眸里染上一层暮色,轻声道:“若本座是想……逼你对本座示弱,才任府里那些女子这般对你……夫人会怎么想?”
林蔚苒听完,眼眸立刻蒙上一层泪光,有些不依不饶:“大人怎么会如此想当然?我被大人和大人的妾室们合起来多次折辱,都恨不得立刻死去!后来知道自己怀上大人的孩子,担心继续待在督公府孩子不保,所以才给太子府送密函……”
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她现在想起来心里都绞痛不已,可凤卿尘居然说,那是他故意做的,为的就是逼她示弱。
这也太可笑了吧?
难道他就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追求她,跟她谈个恋爱?
“别说了,都是本座不好。”他将她拥入怀中,剑眉微蹙,身躯轻颤,悔不当初。
其实,他当时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感情。
只是一味地用对付敌人的方式打压她,想逼她屈服于自己。
直到她意外小产,随后又去跳“天眼”,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将她逼入绝境。
而他,要的并非她的离开。
他用错了方式,可是已经太晚了,对她的伤害已经造成。
只能将她带离那个给她留下伤心记忆的地方,正好她醒来后也失去记忆,他便换了种方式,尝试慢慢打动她。
“大人太坏了……”林蔚苒趴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为了曾经的她,为了他们没有留住的第一个孩子。
如果时光能倒流该多好,如果她早点察觉凤卿尘对她的感情,或者如果,凤卿尘早点改变对她的方式……
没有如果。
她又迷迷糊糊想起自己被关在地牢里,凤卿尘来羞辱她的场景。
她扁着嘴又哭了起来:“你还羞辱我……”
“何时的事?”凤卿尘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摩挲,“夫人要打要杀随意,只是不要再这样哭了……”
马车外,押送温将军的士兵们都恨不得立即失聪。
虽然路上声音嘈杂,他们听不清督公大人和那“少年”聊的具体内容,但“少年”的哭声却隐约能听见。
督公大人跟一个哭泣的“少年”在马车里,这……很难不让人想歪啊。
难道,英明神武的督公大人,其实好男风?
这真的是爆炸性消息。
马车里的林蔚苒可没心情顾及凤卿尘的名声,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他明明知道她怀孕了还把她关到地牢里,害她小产,简直罪不可赦。
凤卿尘疑惑道:“本座当时并不知道你怀孕了,若知道,怎么可能把你关地牢。本座是听侍卫说你在地牢里晕倒了,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的……”
她当时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两腿间不断涌出鲜血,他深知不妙,连忙唤来御医。
当御医告诉他,她小产了,胎儿才一个多月时,他整个人都怔住了,随即是难以形容的疼痛从心底深处喷涌而出。
到现在,那心如刀割的感觉他还刻苦铭心。
若那天他不是因为她给太子送密函就暴怒,将她关到地牢里导致她小产,他和她的第一个孩子,现在应该快出生了吧?
这一切,一定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你就是羞辱我来着!你说:‘一个玩物,也配怀本座的孩子!’”林蔚苒还在哭哭啼啼地控诉。
“本座……未曾说过这样的话。”若知道她怀孕,他不知道得多高兴,怎么可能说这样的话。
她的理智慢慢拉回来一些。
凤卿尘那么热衷让她生孩子,怎么可能在知道她怀孕的时候,不但狠心关她进地牢,还刻意来折辱她?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被她忽略了?
“关我进地牢后,你来看过我几次?”
“本座那天夜里听说你在地牢里晕倒了,便赶过去把你带回房里。”他实话实说。
“所以,你在此之前没来看过我?”
凤卿尘沉默地摇了摇头。
林蔚苒的思绪渐渐清朗起来。
那天见她并留下那句话的人,不是凤卿尘!
这世上能够假扮凤卿尘到以假乱真地步的,只有一个人!
凤轩璃!
而且,她想起他离开后,地牢里充斥着乌木沉香的味道。
虽然凤卿尘身上总有这样的气味,但他的十分清淡,要拥抱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才能闻到。
而那夜,那人走后,这种香味却弥漫了许久。
她也是在闻到这种香味不久后,腹部开始绞痛起来的。
大漠人善用毒粉香料,肯定是凤轩璃从大漠带来有毒的香料,导致她小产的。
林蔚苒拳头紧握:可恶,凤轩璃,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死我的孩子!
凤卿尘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明显感觉到她在他怀里变得僵直起来:“夫人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看着凤卿尘那着急的模样,林蔚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让凤卿尘知道是凤轩璃害死了他们第一个孩子,肯定不会轻易饶过凤轩璃。
可是,如果没有凤轩璃,他们不可能跟大漠如此顺利进行合作和联盟。
皇后刚刚被折断了温将军这个臂膀,肯定在想方设法找凤卿尘和摄政王的弱点,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让凤卿尘跟大漠决裂。
尽管十分不愿意,可林蔚苒决定暂时饶过凤轩璃。
凤轩璃的这个仇,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没什么,大概是我太气你了,肚子疼的时候,臆想出你对我说过那些糟心的话。”她连忙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不想他再追究。
凤卿尘神色终于有所松动,他一边心疼地轻抚她的脸,一边安慰道:“本座知道夫人心疼失去的孩子,本座也一样难过极了。但夫人请放心,本座以后会继续努力,让夫人多生点子嗣作为补偿。”
林蔚苒:“……”
你确定你是补偿吗?
我怎么觉着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赶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