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潜龙殿,还有其他几处重要宫殿,朕都让前周国王爷施了蛊术,现在无人能进。”凤轩璃勾唇露出嘲讽的笑,“凤卿尘就算再厉害,也无法跟蛊术相抗。”
林蔚苒心里“咯噔”一声:可恶,原来他在潜龙殿也施了蛊术,怪不得这样胸有成竹,还给了她时间。
他早就算好凤卿尘没有破解蛊术的能力,所以根本有恃无恐。
那她怎么办?
难道在这里坐以待毙,等时间一到,就被凤轩璃这个卑鄙小人吃干抹净?
想都不要想!
能跟蛊术相抗……她倒是想到一个人。
魏怀书。
他跟周国一直有往来,周国皇权被凤卿尘瓦解之后,逃出来的会蛊术的前周国王室,绝对不止现在被凤轩璃留在皇宫里的这个人。
其他前周国王室一直没有露面,肯定是被小心藏在魏国,为魏怀书所用。
可是现在找魏怀书帮忙,似乎有些不切实际。
她没有忘记魏怀书跟凤卿尘从前是多么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让魏怀书帮忙,可能性不大。
她其实没有料到,凤卿尘居然会许诺将皇位让给魏怀书。
而魏怀书心动了。
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个人恩怨显得微不足道。
虽然他跟从前一样,对凤卿尘颇有微词,可是一想到若不出手相助,江山就会落入非魏家血脉的人手里,心里立刻有些不舒坦。
他还是决定亲自去玉琦国,将那个意图夺走魏家江山、染指林蔚苒的大漠王爷赶出玉琦国。
魏国一座隐秘的宫殿里,几个深谙蛊术的前周国王爷被很好地安置这座宫殿里,过着吃穿无忧,韬光养晦的闲暇生活。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能为周王朝报仇的机会。
想找机会向那个毁掉他们皇权、夺走他们权势的凤卿尘算账。
魏怀书来到宫殿里,告诉他们,找凤卿尘报仇的机会来了。
他们并不知道如今在玉琦国皇位上的是易容了的凤轩璃。
实际上,没有收到景炎密函的魏怀书也差点以为,玉琦国依然在凤卿尘的掌控中。
现在,魏怀书也不打算跟这些前周国王爷说太清楚,只告诉他们,凤卿尘收买了他们之中的一个人王爷,现在将玉琦国皇宫用蛊术保护起来,只要他们能破解蛊术,他就有办法取走凤卿尘的性命。
前周国王爷们自然乐意效劳。
很快,他们就定下了随魏怀书去玉琦国的人员。
凤卿尘让景炎在密函里说得很清楚,兵力的问题不需要魏怀书帮忙,他只需要带来解蛊术的人即可。
所以魏怀书也没有打算告诉凤卿尘,自己会随行,只说会将能解蛊术的人从魏国派出而已。
启程前的一夜,魏怀书跟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寝殿里,将自己要去玉琦国的事情告诉了江若芸。
江若芸跟披着长发侧卧在他的床榻上,她依旧日日被喂软筋散,手脚酥麻,动弹不得。
听到他要去玉琦国帮凤卿尘的忙,她心里“咯噔”一声。
“你要去?”
“自然。”他脸上波澜不惊。
“你不怕是凤卿尘设下的陷阱?”她有些疑惑,她还记得他跟凤卿尘的关系曾经是那样剑拔弩张、势不两立,现在忽然求助于他,真是不可思议。
不合常理的事情,难道他就没有深究一下吗?
为王者,居然那么草率?
“你担心本王?”他挑眉,带着揶揄的浅笑凑近她。
烛光下,她清冷秀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看起来没有那么疏离。
江若芸脸一红,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我是怕你死在玉琦国,你那些愚钝的侍女日复一日给我喂软筋散,把我喂废了。”
她本是习武之躯,习惯日日训练拳脚,如今却被喂了软筋散豢养在寝殿里,手脚都绵软了,以后还怎么上阵杀敌?
魏怀书嗤笑一声:“本王死了,你不是更容易获得自由?明明就是担心本王,你这口是心非的小狐狸!”
江若芸的脸红得更甚,像娇艳的花朵,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媚之色。
魏怀书收起揶揄的神情,柔声道:“他并没有让本王去玉琦国帮他,是本王自己要去的,毕竟他许诺事成之后要给本王玉琦国的皇位,本王要到现场去探探虚实。”
“玉琦国的皇位?”江若芸更加狐疑了,急急地问,“玉琦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到让凤卿尘让出皇位的地步?”
魏怀书沉默了半晌,江若芸还以为他不想说,正打算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就听到他的声音幽幽传来:“凤轩璃不仅要夺走他的皇位,还把苒贵妃和小公主都软禁了。”
江若芸鲜少跟凤轩璃接触,但从前就听说这个国舅大人风流不羁,收了不少妾室美人,是个放荡多情的大漠王爷。
想不到色胆包天到这种程度,居然觊觎自己亲外甥的女人。
她犹豫地问道:“你是为了救林蔚苒才去的?”
魏怀书没有说话,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看样子是默认了。
江若芸心里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她从前总认为林蔚苒是跟她一样可怜的人。
被魏怀书利用、抛弃,沦为他计谋里一颗不起眼的棋子。
想不到,在林蔚苒遇到危难时,魏怀书会放下在魏国的一切,义无反顾地前去帮助她。
难道,眼前这个男人,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坏?
他也在尽自己可能,为曾经犯下的错做弥补?
“魏怀书,你有没有后悔过,曾经这样利用抛弃林蔚苒?”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魏怀书这次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坐在床沿,跟往日一样,为自己褪去外衣,脱下鞋袜。
他垂着眼眸,浓密的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薄薄的阴影。
似乎在掩饰眼里翻涌而起的情绪。
他后悔,太后悔了。
他们如今相隔两地,他当他的魏王,她当她的苒妃,人生似乎再无交点,这一切,他偏执地认为,是源自从前对她的不信任。
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时光无法倒流,覆水难收,划破的伤口,因为太严重,哪怕愈合了也留下伤疤。
她便是他的那条伤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存在,提醒他自己曾经多鲁莽。
他吹灭了灯,在江若芸身边躺下。
两人仿佛偕老的夫妻一般,平静而安详地躺在彼此身侧。
只有魏怀书知道,若没有那软筋散,身边的女子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他致命一击。
他的弥补,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接受的。
他伸出结实的臂膀,将江若芸揽进怀里,脸贴着她光洁的肩头,柔声道:“本王会弥补你的,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
黑暗中,江若芸觉得自己那颗结霜的心,寒冷正在一点点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