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无为有些如释重负,他看了看眼前的方形盒子,“这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
无为在两个女孩的催促下,打开了礼盒。
是一块表盘黑色,表带银白色的男装手表。
林蔚苒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什么名贵的牌子,但我跟慕琪也不知道送无为老师什么合适,就挑了这个……”
“我很喜欢,谢谢。”他将手表取出,试图戴在左腕上,却一直扣不上表带。
“我帮你吧!”林蔚苒伸手帮他把表带扣上。
指尖触到无为腕部的肌肤,他微微一怔,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林蔚苒没察觉,只是尽心尽心帮他戴好手表。
这块普通的手表,戴在他手上似乎被镀上了光,看起来高档了不少。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戴什么都很好看。
林蔚苒心里暗暗感慨,抬眸的时候,发现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脸上还有些红,她顿时有些不自在,轻轻咳了一声:
“无为老师,我们可以点餐了吧?”
“点吧,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尽管点。”说着,无为将菜单递给她们,很耐心地等她们点完,自己再加了份主食和几份特色菜。
三人边吃饭边聊天,无为再次提出想让她们去他工作室当助理的建议:“你们很快就大二了,实习经验对你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我们公司现在在招人,你们不妨考虑一下,如果实习成绩好,以后一毕业就可以来我们公司上班。”
“可我们现在才大一,安排实习也太早了点。”林蔚苒推辞道,“我觉得还是以学业为重,实习的话,大三大四再安排问题也不大。至于上班,就更远了,毕业后再考虑也不迟啊。”
“你傻呀!”阮慕琪推了推她,“现在就业压力那么大,我们要是等到那时候再找实习,找工作,未必能找到好的。”
“你那么担心,那你去实习好了,我还想继续把专业学得扎实些。”林蔚苒啜了一口果汁,垂眸继续切眼前的牛排。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她总觉得无为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带着滚烫的温度,烧得她有些不适。
这个无为该不会真的对她有什么想法吧?
不应该啊,她跟他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也总共才三次吧。
可他看她的目光,总有一种他对她早就情根深种的感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轻声道:“无为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很久之前就认识你。”
“我们的确很早就认识了。”
林蔚苒抬头,看到他清隽俊逸的脸上波澜不惊,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便耐心等他解释。
“这个城市的中心公园附近,十几年前有一家儿童康复中心,你还记得吗?”
林蔚苒怔住了,她的记忆回到了五岁那年的秋天——
那年,还在上幼儿园的林蔚苒忽然夜里频频梦见一条巨大的白蟒蛇追赶她,让她惊恐不安、哭闹不止。
父母很担心,以为她有什么心理障碍,就把她送到儿童康复中心进行心理干预。
在那里,她遇到一个沉默不语的男孩。
男孩应该比她年长四五岁,长得倒是清秀漂亮,不过不愿意说话,也不爱笑。
年幼的林蔚苒正是爱说话的年龄,看他长得眉目清秀,就喜欢跟他套近乎,可总是她说十几句话,他只低低应了声“嗯”。
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嘟着嘴巴道:“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吵,所以才不跟我说话?”
男孩眨了眨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眸轻颤一下,然后涨红了脸,憋了半天说了两个字:
“不是!”
“那你怎么每次都只说‘嗯’?”五岁的林蔚苒是父母掌上明珠,从小就疼爱惯了,特别会撒娇,尤其擅长蹬鼻子上眼。
“我……不会……说……”他憋得满脸通红,看得出是用尽一切力气在说话。
然而,咬字依然没有比他小好几岁的林蔚苒那么清晰。
林蔚苒明白了,哥哥不是不想跟她说话,是他根本就不会说话。
她连忙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盒水彩笔塞到他手里:“哥哥别难过,如果你说不出来,就用笔画出来!”
男孩清瘦的手接过她的水彩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时光流逝,那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已经变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女孩了。
林蔚苒惊讶地看着他:“难道你就是那个哥哥?”
无为点了点头。
“可是,你怎么认出我的?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无为轻描淡写道:“我也不确定,只是猜想而已,不过你刚刚的回答,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想。”
林蔚苒:“……”
她觉得这个答案逻辑上有问题,但是她又说不出反驳的理由。
毕竟他没必要假冒一个她认识的男孩子。
阮慕琪在一旁既羡慕又嫉妒:“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怪不得蔚苒总说对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哎,你们这叫什么?有缘千里来相会?”
林蔚苒白了阮慕琪一眼,她现在不得不承认,阮慕琪就是个恋爱脑!
不过,她说的这句话,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何她对无为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但,仅仅只是熟悉感。
并不关乎其他,甚至谈不上好感或喜欢。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从前的她可是个外貌协会,看到好看的男孩子,只会想着怎么接近对方,哪怕偷偷拍个照片,用来做漫画人物原型也好啊。
可现在,她稍微察觉到无为对她的在意,就想离他远远的,就像……就像在为什么人刻意守身如玉一般。
为什么人守身如玉啊?
林蔚苒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从上次参加漫展之后,脑海里总不时冒出些古古怪怪的念头。
而且,梦里也经常出现一个无脸男……
想到无脸男,她连忙看着无为:“无为老师,我想请问一下,你漫画里那个叫凤卿尘的角色,他就没有将面具摘下来的时候吗?”
无为一怔,原本明亮如星的眼眸忽然黯了黯,神色却依然波澜不惊:“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好奇他面具下的面孔。”
无为垂眸,继续切着桌上的牛排,淡淡道:“是的,他从来没有摘下面具。”
“哦!”林蔚苒有些失望,她扒拉了一下眼前的食物,忽然胃口全无。
片刻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无为老师,能不能麻烦你将凤卿尘面具下的脸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