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黄敏大惊:
“这怎么会呢?你看上面的标志性印章,都和其他已经确定下来的真迹无异。”
“这可是爷爷亲自挑选了好久,才确定要买下来的名诗画作,应该不会……”
黄敏对叶凡的印象不错,不想看他出丑,连忙提醒。
她不是特别懂古玩,但是知道自己爷爷很少出错。
只要是她爷爷亲自挑选的东西,八成是不会有问题的。
肯定是叶凡看走眼了。
汪远哈哈大笑:“敏敏,你就不要为他找借口开脱了。”
“叶凡果然是没用的废物,还装模作样当什么鉴定大师?”
叶凡冷眼:“那你说说,这幅画是什么作品?”
“这可是宋代杨文越的名作——《名山四立》!”
“利用了很好的透视效果,展现了四座高山不同的风情。”
“泼墨是用笔酣墨饱,然后水墨淋漓挥洒在纸上或绢上。”
“随其形状进行绘画,笔势豪放,气势磅礴,墨如泼出,正是杨文越的特色!”
“这么完美的一副画作,你居然说他是一个赝品,真是太有意思了!”
叶凡对自己的判断没有丝毫的怀疑,淡定的说道:“你说完了吗?你说完该我说了。”
“行了,让我看看你能说出什么。”
“其实想要证明他是赝品非常简单,只要大家仔细的看看画上用的墨水就好。”
“墨水中还有轻微的矿物质凹凸不平,这就是宋代那个时期研制出来的墨。”
汪远很快接话,洋洋得意:“认输了吗?想要糊弄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叶凡冷笑一声:“你搞错了,我想说的不是用的墨水的品质,而是墨水的浸润程度。”
汪远一愣。
叶凡轻手轻脚地将画作翻了一面,然后用指甲轻轻地在背面划着痕迹。
可以看见画出的背后,居然应出了一丝墨水的痕迹。
黄敏好奇地看向叶凡,问道:“这是什么神奇的现象?”
叶凡解释:“这不是神奇的现象,这是墨水在还没有完全风干的时候,在对纸张进行浸润。”
“由于墨水有延展性和收缩性,墨水风干之后,自然又会因为热胀冷缩回到表面。”
“就不会在纸张内部留下这样的痕迹,也使得纸张和画作不容易被撕毁。”
黄敏算是听明白了,立刻说道:“所以这幅画能够显现出墨水。”
“说明没水还没有干,那怎么可能是宋代就已经完成的画作呢?”
叶凡点点头:“黄小姐果然冰雪聪明,像这样的程度。”
“明显是几天之前才完成的画作,怎么可能是真品?”
抛出一个反问句后,叶凡看向了汪远。
似乎是想要让他来回答。
这不就是挖了一个坑给他跳!
可是他支支吾吾的,根本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只能装作没有看见,将目光移向别的地方。
叶凡冷哼一声,心里觉得更加鄙夷。
黄老起身,朝着叶凡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厉害呀,怎么样?我就说他眼光不差。”
“你们一开始一个个都不相信,现在知道他的厉害之处了吧?”
“细节很重要,我人老了,不太关注得到这么多轻微的差别。”
“正好需要叶凡这样的人,在我身边辅佐我,让我走点弯路。”
“还好,这幅画收来的价格也不高,无所谓了,看看下一幅吧。”
黄敏也十分崇拜的盯着叶凡。
看了好一会儿,听到黄老的话,才伸手帮忙展开第二幅画作。
这样明显暧昧的神情,被一旁的汪远看在眼里。
汪远那叫一个有气说不出!
自己刚刚和叶凡对峙,输了面子,更加没有脸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宣示自己对黄敏的主动权。
更何况,黄敏这么久以来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一直都没有表态,他就更不好确定该不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只能憋在心中自己气自己。
第二幅画被平铺在桌面上,汪远抢先一步上前挽尊:
“黄老,根本不需要叶凡来,我可以帮您看看这幅画。”
黄老虽然不乐意,但是心中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先看看这是谁的画作?”
汪远有模有样地伸出手在纸张上面进行摩擦。
感受了一会儿后,又观察着画作的边边角角。
最后才抬起头,纵观整部画作,下了结论:
“黄老,首先我要恭喜你,收到了一副佳作!”
“这样的运气可真是少见,我也是羡慕不已!”
“你就别卖关子拍马屁了,到底是谁的画作,赶紧说吧。”
黄老面对汪远假惺惺的态度不耐烦起来。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正是初唐画家——王江苏的作品。”
叶凡直接笑出了声。
这样明显的劣质的作品,居然还说是王江苏的作品。
可见汪远的知识有多么浅薄,实在是浪费了一个鉴定世家的资源。
一定是没有付出足够多的努力去学习,否则也不至于是这样好笑的水平。
汪远恼羞成怒:“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叶凡摇摇头:“不对,当然不对,这幅画作和刚才的一样,也是一个仿品。”
汪远讥讽:“刚刚你碰运气发现了一个细节,算是你厉害。”
“但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招数,劝你不要用的太多,很容易暴露自己。”
“这次你又要说是什么原因,画面的结构不对称吗?给你科普一下吧。”
“王江苏的绘画手法,就是如此和寻常人的作画结构不太相同。”
“如果你把我的话全部都跟你说完了,还要让我说些什么?”
叶凡毫不客气地打断,汪远把话憋了回去,没有再发声。
叶凡这才接道:“你说的没错,这幅画的话做结构做了微妙的处理。”
“虽然第一眼看上去杂乱无章,但是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其中的精妙之处。”
“突出主体,能够让人很快地明白画作的中心主旨。”
“这样的特点是王江苏专有的,而且一般人根本就模仿不来。”
汪远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这点你倒是说对了。”
“王江苏的画作很难模仿,所以这幅画作不可能是仿品!”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叶凡没有理会汪远,而是看向黄老: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先恭喜一下黄老。”
李旗山蒙圈了:“你们俩一唱一和的这是在演什么戏?”
“一下说是仿品;一下又要恭喜他。”
“难不成……这个仿品比真作还要值钱?!”
“当然不是。”
叶凡笑道,“我是要恭喜黄老,有如此高超的绘画技术。”
“居然能够仿照出王江苏画作中的精髓,这样的水平,世上也是没几人能及了!”
“如果我没说错,这,是仿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