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屠远阳激动起来:“你怎么知道?!”
随后抬手翻开完整的画轴。
王溪川的《夜游扶风楼》展现在众人眼前。
轻薄的织帛上笔力强劲,很是出彩。
可以想像,画家当时在这样易破,易蔓色的纸上画出这样强劲的笔道,有多么困难。
这就足以说明画家的技艺高超!绝非常人!
屠远阳还是感到难以置信:“你是怎么能够明确判断出这些的?!”
叶凡颔首:“因为各个时代书画家所使用的绢不同。”
“我只是掌握了各时代绢的工艺特征,以及书画家用绢的习惯,加以判断。”
“好,好啊!”屠远阳和身边的一众人纷纷点头称赞。
“你真的凭着一角就看出这幅画的信息和真假,实在是前无古人。”
“这样一来,一些有心之人,也无法再说道什么。”
“小伙子,太厉害了!”
“要是有机会,我的物件也要拿去你店里鉴定。”
武科在一旁脸都要气绿了,没想到给叶凡使的绊子没成功。
反而帮助他涨了人气,成为了整个会场大放异彩的“新星”。
就在这个时候,“啪”地一声。
大厅的灯光忽然熄灭,全场陷入黑暗之中。
“啊!”
“怎么回事?!”
众人大惊,闵雪吓得窜进了叶凡的怀中。
叶凡立刻轻拍她的后背安抚:“没事,没事,估计是线路出问题了。”
“我好怕……”闵雪缩着脑袋。
其他人也因为身陷黑暗而慌乱起来,四周拥挤。
叶凡感觉一旁似乎有手往这边伸。
可是大家都在慌乱之中,也没有多想,只顾着安抚闵雪。
很快,大厅的灯重新亮了起来,主持人也是一脸懵。
见许多人盯着自己,主持人才尴尬开口:
“估计是短路了,只是一段小插曲,电力已经恢复。”
“那么大家快回位坐好,我们继续我们的拍卖会?”
屠远阳在这时低头,见自己的宝贝画作还在腿上,送了一口气:
“太好了,画作还在,可把我吓坏了……”
其他人也不禁感叹:“是啊,老将军,这画你得收好。”
“既然鉴定为是真迹,肯定有很多人盯上了。”
“刚才的黑暗,真是拿画的最佳时机,太惊险了。”
“估计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好在画还安全。”
屠远阳的助理也开口:“不要七嘴八舌地乱猜了,吓坏了老将军如何是好?”
“这画是老将军的战友所送,地位难以撼动,不可替代。”
“所以我也警告每一个人,别打它的主意,想必也没人有这胆量。”
助理的话落地,大家都不敢再作声。
生怕被怪罪是咒了老将军。
叶凡听着大家的议论,看向画作,瞳孔一缩。
伴随着心中凉飕飕的感觉,叶凡想起刚才黑暗中自己身旁的小动作。
他忽然大喊一声:“糟了,这幅画被掉包了!”
“什么?!”所有人又重新围了过来。
屠远阳手颤颤巍巍:“此话当真?!”
“刚才在黑暗中,我就觉得身边有人。”
“可是每个人都在推搡,我也没多管。”
“如今大家说起画作的事情,我才想到要看一眼……”
叶凡展开画作,抚摸着画纸:“虽然看起来一样。”
“可是这纸质明显均匀了许多,明代的手艺哪有这么好。”
“这显然是人工仿造的,还有这镜面光……”
闵雪皱眉开口:“我记得武科说过,镜面光可以认为仿造?”
武科大惊:“你什么意思,想说是我偷了画作?!”
闵雪双臂环胸:“我可没这么说,你别对号入座。”
“你这个女人!”
“都别吵了!”叶凡蹙眉,“这事不是武科所为。”
“他站着的地方无法来到我感受的位置。”
“再者,老将军的画作之前没有问世。”
“除非是在老将军家可以追踪考察,否则都不会提前得知。”
叶凡能够盲猜出画作内容,老将军都没丝毫怀疑他提前得知了画作的信息。
可见这幅画作是真的做了很严格的密封。
武家虽然厉害,不过不至于干偷鸡摸狗的事。
凭着武科的智商,也属实干不出来。
“那是怎么回事?”闵雪担忧地扶住老将军的手臂。
安抚道:“屠爷爷,您先别急,叶凡肯定有办法的。”
“对了,拍卖会的大厅那么多监控,看看不就知道了?”
主持人一头冷汗:“监控……姑娘。”
“刚刚电力总匝全部切断,监控也需要电力啊……”
闵雪起身呵斥:“你是什么意思?!监控也没拍到过程?!”
“那么这个拍卖会怎么能不安排一些外接设备呢?”
“如此不专业,在这丢了名贵的物件,谁能承担?!”
屠远阳气得猛咳嗽,闵雪立刻扭头来安抚他。
“好了好了,现在找到画作要紧,别为难主持人了。”
“可是,屠爷爷,那是很珍贵的画作!”闵雪着急。
“现在就连监控都没有,要找到那人,简直是海底捞针!”
“闵雪说得对,现在只能封锁会场,谁都不能走。”
叶凡的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主持人生怕要担责,连忙下去安排门卫。
一直不做声的武科,忽然冷哼一声:“别装模作样了,叶凡。”
“我刚才观察了那么久,觉得嫌疑最大的……就是你!”
“我?”叶凡指着自己,好笑又荒谬。
“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我的位置拿不到画作。”
“但是在场的人,也没几个天时地利人和。”
“唯独你,就坐在老将军的身边,距离画作最近。”
“只有你偷偷动手,才不会被人发现!”
闵雪愤愤不平:“武科,你太过分了。”
“叶凡刚才帮你说话,你却反过来诬陷他?”
“而且我可以作证,黑暗中叶凡一直在安抚我。”
“他抱着我没松过手,怎么可能去拿画作?!”
武科呲牙咧嘴:“你和他本来是一伙的。”
“如果是为了包庇他而撒谎,都很正常。”
“所以你说的话,根本不足以成为证据!”
“那你说的话就行吗!”闵雪激动起身,叶凡连忙拉住。
“闵雪,没事。”叶凡眯起眼,“和这种人多说无益。”
“呵,叶凡,我看你是怕了吧?”
武科挥挥手,忽然从身后走来一个人。
四周的人看见来者,都下意识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显然都知道这人是谁。
叶凡眯起眼,轻声问闵雪:“这人什么来历?”
“哦,这是武家的人,鉴定专家武宇德,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听我爷爷说过。”
“其师从“潘国手”,清末就帮皇家鉴定的老专家,可以两指辨真伪。”
“只是……不知道武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把他叫来和你对峙?”
武宇德走到画作面前,没有多说,无视叶凡一般拿起了画轴。
看了几眼,冷笑一声:“你在说谎。”
“什么?”
“老将军。”武宇德继续无视叶凡,“叶凡在胡说,这幅画不是赝品。”
屠远阳快要懵了:“你们一个两个都觉得我老糊涂了是吧?”
“一个说是赝品,一个说不是,到底想要怎么样?!”
武宇德抢答:“老将军,您千万别被叶凡给蒙骗了。”
“我以我多年鉴定物件的信誉作为担保,这幅画就是真品!”
叶凡嘲讽:“武师傅若如此说来,恐怕明天是没法在这行业里混了。”
“你什么意思,居然质疑我,不过是个有三脚猫功夫的臭小子!”
“到底是谁的功夫三脚猫,我相信他自己心里也有数。”
武科开口:“老将军,我相信武宇德。”
其他一些人也站到了武宇德这边。
无论如何,叶凡在他们眼中只是初出茅庐,新起之秀。
就算没什么恶意,也会打眼。
可是武宇德的名声实实在在。
更何况,他的信誉,可比叶凡的值钱多了。
叶凡不多理会,对着屠远阳抬手作揖:
“老将军,我也可以担保,刚才黑灯的时候,画已经被人掉包了。”
“如果现在还不赶紧追查,事后只能后悔莫及!”
“事实胜过雄辩。”
武宇德将画作展现出来。
“大家可以看到画上的笔触和真迹并无两样。”
“织帛的沁润程度在纸张一半,非常标准。”
“哪怕是机器,也不可能制作出一模一样的两幅画。”
“所以这幅画就是原画,没被调包。”
屠远阳犹豫不决:“但叶凡为什么要说有人动过手呢?”
“我怀疑是叶凡想要占为己有,才想出这么一个理由。”
“让老将军把画给他,自己再趁机弄出一份假画交代。”
叶凡冷眼:“也说不定就是你偷拿了画,现在才想阻止追查!”
“你!”
大家顿时都懵了,两个人句句在理,一下不知道该信谁好。
现场也没有第三个人敢站出来,准确地说明这幅画但真伪。
事态僵持不下,武科讥讽道:“叶凡,你就这点本事?”
“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算什么,我们武师傅可是详细展示了画作。”
“既然你们武家一点面子都不要,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凡夺过画,观察一番,一笑,准备告诉众人织帛细节有误。
刚要开口,却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
在画作的角落,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闵雪,给我一把专业的放大镜。”叶凡正色。
闵雪立刻去拿。
好在大家都在拍卖会上,后台有一些专业仪器,作为备用的道具。
闵雪很快递给叶凡,叶凡查看,顿时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