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连忙颔首,屠远阳看出他的拘谨,笑着拉近距离。
“你是哪家的少爷?感觉没怎么见过。”
“回老将军,我不是什么少爷,家里父母也都是普通人物。”
屠远阳似乎并不介意,反而很惊喜:“是吗?!那你可不一般。”
“我刚才看你一个年轻人,居然坐在齐老和闵老中间。”
“就以为你一定是什么阔家少爷,能得到如此重视。”
“却没想到你也没什么身份,看来是真的有实力。”
闵雪开始夸人模式:“那是一定的,屠爷爷,我可得和你好好介绍一下。”
“叶凡懂医,懂公司运营,最重要的是,鉴宝这一方面一比一得强啊!”
屠远阳诧异:“技多不压身啊。”
“闵雪太夸奖我了,也就一般。”叶凡谦虚。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闵雪接话。
看两人一唱一和,齐涵鬼迷心窍地凑近围观。
武科也来凑了一脑袋:“不过,老将军,鉴定这事变数最多。”
“也不能太过于信任一个人,更何况是一个三流鉴定师。”
“武科,这里可没你说话的份儿。”闵雪冷声。
武科不屑讥讽:“怎么,我说错了吗?”
“叶凡在业内,我压根儿没听过名字。”
“如此也罢,看着就花心,不是什么好人。”
叶凡一抬眉,武科接道:“你就别在老将军面前装了。”
“要是出了岔子,承担责任的能力都没有。”
“姓武的,你少说两句。”齐涵白了一眼。
闵雪也抢着为叶凡发话:“叶凡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你没见识,就别出来丢脸,也不知是谁给的自信。”
“你们……”武科碍于几大老爷,不能开口回怼。
心中却是嫉妒叶凡嫉妒得牙痒痒。
屠远阳微微一笑,在几人争斗的时候,已经低声让身边的助手拿来了锦盒。
“来,叶凡,你看看。”
屠远阳将锦盒递给叶凡,只见此锦盒盖上镶有金丝,按比例缠绕。
图案淡雅又不失贵气,单是锦盒就不低俗了。
众人感到吸睛,立刻围了上来,期待盒子中的物件。
叶凡在众目睽睽下亲手开启锦盒,里面露出了一幅织帛画。
叶凡诧异:“原来是织帛画,这可是好东西。”
“还没看内容就说是好东西,你怕只是在拍马屁。”武科道。
叶凡不理睬,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轻捻,展开画的一角。
稍稍揉搓按压,没有完全打开画作,就点了点头。
“老将军,不知道方不方便告知这幅画作的来历?”
“无妨。”屠远阳点点头,“这是战友所送,我很宝贝。”
“所以也不敢随意拿去鉴定,怕弄坏了我们的情谊。”
叶凡笑道:“不愧是战友,与您一起出生入死,难怪舍得送出这么好的宝贝。”
“你这话的意思是……”
“这画是世上罕见的珍宝,而且是名人真迹,无可厚非。”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大惊,议论接踵而至:
“他都还没打开画作,就能判断出是真是假?”
“不会是骗人的吧,这怎么可能?”
“这个牛逼吹大了,恐怕只是在拍老将军的马屁。”
面对耳旁的质疑,叶凡神色淡定。
屠远阳一时拿不定主意,还没开口,武科插话讽刺:
“只是这样的一角能判断出什么?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手法。”
“叶凡一定是在装逼,想要引起老将军的注意力!”
闵雪皱眉:“不会的。”
“用这么好的盒子装着的,定是好宝贝。”
“他肯定是看重这一点,就装模作样地胡诌!”
屠远阳抬手打断,将话语权给叶凡:“你自己说说,是吗?”
叶凡目光坚定:“我刚刚每个字句都属实。”
“我可以以人品担保,这就是真迹。”
“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屠远阳不是不信,而是对叶凡充满了兴趣和好奇。
叶凡耐心说明道:“其实这很简单,鉴定物件不一定要用眼睛。”
“有的时候,触感一样可以提供很多信息,尤其是这样少有的质感。”
“大家都知道,织帛不是一般的画底,有很多的讲究。”
“比如绢色是否深入,绢素的肌理,和绢丝的韧性。”
“年代越远的绢,就越没有韧性,轻轻一折就断了。”
“年久的绢画,因屡经卷舒,画面上必有一种镜面光。”
“这些特征,这一角都有所涵盖。”
屠远阳赞赏地点点头,叶凡接道:“再看绢的粗细和生熟问题。”
“再者,这画有经纬都是丝,经是双丝,纬是单丝。”
“这种绢画大都见于明代,明末逐渐减少,清朝就没有双丝绢了。”
“所以,我可以判断,这画应该是明中期的画作。”
武科不屑:“切,别以为就你懂,你哥哥所说的镜面光,是可以人为制造的。”
叶凡淡笑:“如果实在不信,我可以说出这幅画,是哪位画家所作。”
众人再次震惊掉了下巴。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居然通过一角,都敢确定到这么多信息?
叶凡怕不是有透视眼!
武科鄙夷道:“那我自然是不信的,大家可不会被你猖狂的大话给哄住!”
闵雪扯扯叶凡的袖子:“你再多解释一些,说具体点。”
“让他们武家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才叫鉴定大师!”
屠远阳同样惊讶:“说得对,叶凡,你当真有这般神通?”
叶凡神秘一笑,继续解释:“说是神通,确实也太过了。”
“不过我依旧可以肯定这幅画的作者,就是因为……”
叶凡说着,重新黏开那一角:“这一角,是柳。”
屠远阳点点头,见一角翠色,笔法豪迈熟练,却没看出个所以然。
“这绘柳的笔锋豪放纵逸,很有个人的鲜明特色。”
“明中期的画家虽然很多,不过大多数以婉约轻细为主。”
“像这样能够熟练运用色彩,笔法苍劲有力的,只有一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幅画就是王溪川的《夜游扶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