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被邀请来到太极宫吃晚膳。
当然这一次来的心境与那一次截然不同,如今他的儿子们让他倒是什么都不怕。
他就算死了,陆家也不会倒。
只是皇帝这次的心思他还真是没有猜透,皇帝竟然真的是为了让他和明妃父女见面。
“陆相,你与朕多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微臣倒是不记得了。”
陆阿若红了眼眶,她很想叫一声阿爹,却是不能。
然皇帝忽然就说破了,“明妃,见了陆相为何不叫阿爹?朕记得没错的话,你们是父女吧?”
陆谦第一反应是保护陆阿若,“圣上,是微臣的女儿不错。可是她不曾与陆家联系过一次,微臣与她早已经没了父女情分。”
陆阿若顿时落下泪来,“阿爹,您当真不认我了吗”
陆谦低眸根本不看陆阿若,“娘娘怕是认错人了,微臣不认识娘娘。”
慕无城笑笑:“陆相,明妃想父亲想得紧,您又何必?朕身体不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明妃有你这样的父亲,朕日后也安心呢。”
“圣上意思,微臣不明白。”
“朕希望你们父女相认。明妃需要陆相的地方很多,朕也如此。”
陆谦顿时明白了,这是慕无城同意他们父女相认。
“谢圣上。明妃娘娘在宫中多受圣上宠护,微臣感激不尽。”
陆谦也认了。
陆阿若叫了一声:“阿爹·····”
陆谦似乎红了眼眸,却一杯酒下肚:“宫中的酒真是好好酒,娘娘可否赏赐微臣一壶?”
这是连台阶都给了。
阿若赶紧用手帕擦眼泪:“来人,送一壶酒到陆府,不可怠慢。”
慕无城自然道:“明妃选个日子回陆家省亲吧。”
陆谦应是:“微臣还需准备,娘娘择日而归吧。”
陆阿若本就是死路一条,却因为夏桑榆成为宠冠后宫的明妃娘娘。
“是,阿爹。”对于陆阿若来说,她最大的期望莫过于就是陆家对她的承认。
然陆家择日却还是出了事,老太太蓝氏在吃早饭时忽然昏迷过去,到了弥留之际。
对于陆家子孙来说这是陆家的大事。
夏桑榆急急回府,陆家上下却都已经开始挂白。
看来人已经去了,听说安王还在回中京的路上。
安王慕北铮是老太太最为疼爱的外孙,甚至超过了陆之平兄弟几人。
老太太临死之前没见到,算是遗憾而终。
陆阿若急急出宫来,这是第一次她光明正大出宫,以陆家孙女的身份进陆家门。
此时她最大,众人还得跪拜她。
她在人群之间一眼便看到夏桑榆:“阿美姐姐,您上前来,本宫甚是想念,您近日可好?”
夏桑榆行礼:“多谢娘娘挂念,臣妾一切安好。”
“在宫里听到姐姐巾帼不让须眉,游走于西越与大夏,找回西越王,圣上甚是高兴呢。”
“只是找回夫君罢了,臣妾愧不敢当。”
这么多人只能说着敬语。
陆阿若心里却也是解气的,曾经看不起她的人,如今都要臣服在她的脚下。
她与老太太感情很淡,上前拜了拜,她便回宫去了。
三房钱氏在柳贞跟前道:“本来以为那些都是谣传,没想到是真的,阿若还真是明妃呢。”
“谁说不是呢。”柳贞早就知道,如今也只能假装才知道。
“大嫂似乎一点儿都不惊讶?”
“她又不是我的女儿,我惊讶有何用?”
“那阿若娘怎么办?”
“她是犯了错被赶出去的,她想如何?若是明妃非要为她娘做点什么,我们也拦不住不是?”
“大嫂,话虽如此,可您心中不觉得别扭?”
“别扭什么?陆家又出了一位娘娘,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贵妃如今幸亏不在中京,这姑姑侄女共侍一夫指不定心里多别扭呢。”
柳贞顿时不悦:“贵妃你也置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钱氏也觉得自己失言了:“我就是那么一说,这儿又没外人·····”
阿舒在门口听着都烦,“夫人,王妃娘娘来了,刚刚与大少爷说完话。”
钱氏立即就道:“大嫂,娘娘既然来了,我便去忙了。”
柳贞点点头。
钱氏出去并没有瞧见夏桑榆,才发现自己被骗了,是阿舒撒谎了。
钱氏瞪了一眼,气死了气死了,简直都要气死了!一个婢女竟然都敢骗她。等着,某天逮着机会一定要给阿舒厉害瞧瞧。
夏桑榆是正与陆之雯叙话,陆之雯没有想象中那么哀伤,老太太孙子多,他也没有多受宠,所以他很淡然。
“家中失去一位长者,犹如失去宝物一般,祖母忽然就这样走了,也没留下只言片语·····”夏桑榆还是觉得很遗憾的。
陆之雯宽慰:“你曾失去过至亲之人,才会感同身受。”
夏桑榆自然想起了她真正的皇祖母,“曾经有位老人对我帮助良多,对我信任有加,对我宠爱颇多,她弥留之际给了我银两,可用的人,还给我指明未来的方向,如今我忽然觉得辜负了她·····”
她没能保得大夏平安。
“她泉下有知,看到你如今模样定是满意的,知足的。”
夏桑榆笑笑:“但愿吧。犹记得祖母第一次去亲自上门叫我回陆府,我甚是感激,后来我们不大亲近,我却知道她是为了我好······祖母实乃大智慧······”
“嗯,娘娘不愧是娘娘。祖母对我们兄弟姐妹都是淡淡,唯独却宠外孙,这外孙是安王,倒是我们也嫉妒不起来。你没回府之前,她宠明月,也是因为明月是唯一的嫡女罢了。”
“嗯,祖母眼光极好,我的阿娘,我的嫂嫂都是贤惠聪敏还能持家之人。”
陆之雯远眺,笑笑,笑得孤寂:“我的婚事又要等了。最伤心的莫过于阿娘了。”
“三婶娘一辈子上进,如今掌家,把陆府打理得有条有理,进退有度,下人们都一团和气,实在令人钦佩。”
陆之雯看向夏桑榆:“娘娘宽宏,看破从不说破,西越王真是好福气。”
夏桑榆却觉得她才是好福气,遇到慕北辰,她带给慕北辰的麻烦太多,但是慕北辰却从无怨言。
“所以我以后要多做些有福气的事情,让他觉得真的是没有看错人。”
“五哥哥,魏二姑娘很好,你也是有福气。”
夏桑榆说得真诚。
陆之雯全然相信:“信你。”
夏桑榆笑笑:“信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