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怡跪在太极殿，慕无城颇为重视。
“阿怡，你来了？朕可是等了你快两个时辰。”
“对不起，圣上，甄怡去瞧西越王妃了。与她多聊了两句，圣上寻我有事？”
“怎么不叫父皇？你早就入了皇家玉碟，如今虽然你不住在东宫，可是身份还是摆在那里的。”慕无城说话喘着气。
甄怡心中有些难受：“圣上，我心意已决，请您下旨休了我这太子妃吧。我一直住在娘家也颇为不妥，不如便打发去做姑子吧。迁都一事，甄府不在搬迁之内，阿夜到底姓慕，我会将他送回东宫。只盼望圣上能疼爱阿夜，他日后能平安一生便可。我这做娘的，怕是配不上他的父亲了。”她还是说了出来，哪怕不要阿夜，她也不能与慕北锦复合。
曾经她忍着萨仁的存在与慕北锦成亲，慕北锦从未对她许诺过辉煌未来，她想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可谁曾想她根本就是局外人。
“阿锦他伤你颇深，朕知道，满中京上下都清楚，甄家丫头就真的不能给朕的儿子一次机会吗？”
“若是友情我可以原谅，若是亲情我可以忽略不计，可是他的我的丈夫，阿夜的父亲，那便无法原谅。圣上，您是知道的，我曾经不计前嫌，什么都不计较，嫁给了他，可他想着有朝一日带着我的阿夜与别的女子共度一生，他伤害的何止是我。他还伤害了甄家上下。他若是事后幡然悔悟，我也许会原谅，可是他却跑来毫无诚意地说我胡闹，还说是因为我，他才不得已杀了萨仁。不说别的，就这两句，我此生都是无法原谅。圣上，别怪甄怡话多，但是我今日表明我的态度，我甄怡宁可死，也不会与他复合。”
甄怡的决绝倒是让慕无城没有惊讶，这是烈性女子，一旦错过，挽回很难。
“你就如此恨他？他是朕的儿子，朕为他说两句话不为过吧？”
“我曾经恨他，如今我已经不恨，现在对我来说他只是阿夜的父亲。仅此而已。”甄怡觉得恨这种人都是浪费感情。
慕无城点点头：“你迅速送回阿夜。朕即日也会下旨去了你这太子妃头衔。日后你还可以改嫁。朕记得，你成亲前当年的状元张旭对你一见倾心，他如今还未娶。”
这些话让甄怡觉得慕无城作为皇帝，作为政治家来说，实在是太通情达理。这个时候难道不该是拿着孩子威胁，好让她就范嘛。可是，慕无城并没有。
张旭？甄怡的记忆力似乎有这么一个人？皇帝竟然还记得这般琐事？
“多谢圣上，甄怡万分感激。”
慕无城又咳嗽了两声：“金国民风开放，在民间女子改嫁是常事。朕会在圣旨里面写明白，日后婚嫁自由。”
甄怡深深跪拜，离开。
慕无城看向屏风：“出来吧，你也都听到了，她会送阿夜回东宫，那是你的儿子，日后你怎么培养便都是你的事情。甄怡，你放手吧。”
慕北锦情绪复杂：“是，父皇。到底是儿臣伤了她。”
“朕到现在，也没看出你的悔意来。”
“儿臣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后悔。儿臣本就不喜欢她，娶她就是为了生子，也是遵旨罢了。儿臣喜欢的是温柔女子，儿臣也盼望她为我改变，可是后来发现，她就算改变了，儿臣也一样不喜欢她。”慕北锦说出这样的实话来，倒是没有让慕无城惊讶，这到底是他的日儿子，他至少是理解的。
“那为何不肯放她走？”
“父皇您最是清楚不过，儿臣便不一一解释了。”
慕无城自然是清楚的，他的儿子是为了甄家的权利。
“不过，没有甄怡，你的太子之位你恐难坐得稳。”
慕北锦转眸也道：“父皇，是儿臣的儿臣就算要争得头破血流也要争来。本想着六弟应该是没有野心的，没想到他才是最野心勃勃的。他等这一日不知道等了多久。”
慕无城顿时脸色变了，“你敢。”
“父皇，儿臣也是您的儿子。其他兄弟能的，儿臣便也能。”慕北锦早就下了决心。
慕无城顿时又咳嗽起来，曾长明此时端着茶一瘸一拐进来，“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再说。金国如今正值内忧外患之际，圣上本就抱恙，求您不要再说了。兄弟相争哪朝哪代都不可避免，可是像太子殿下这番说在明面上的还是头一遭的。”
“父皇也是第一次让太子放弃争夺的皇帝吧？本宫是太子，理所应当继承帝位，为何还要接受争夺？本宫只要在这位置一天，其他无论是谁争夺都是名不正言不顺。大皇兄当年死的多冤，就因为先皇后姓周而已。”慕北锦说到往事。
慕无城气得够呛：“你······你·····”
慕北锦见自己父亲这般模样，“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告退。”
太子甩袖而走。
曾长明赶紧给皇帝顺气：“圣上息怒，您万万不可放在心上。”
“他还在为那件事埋怨朕呢。”
“是，可是圣上，有些事情是挽回不了的。人心已经定在那里，无论您做什么，都是挽回不了。”
“老东西，你倒是会洞察人心。”
“圣上，老奴就是希望您万岁，奴才好日子还能多过几年。”
“哼，这天下一天不统一，朕就不会闭眼，放心吧。”
“老奴听到圣上您说这句话，顿时便有了精气神。老奴一定要伺候好圣上您。”
“嗯，晚膳叫陆相来宫里吃，他和明妃是该相认了。”
皇帝就是皇帝，无论如何头脑都是最清楚的。
曾长明应是，“奴才先去给明妃娘娘通报一声。”
“嗯，两边你都亲自去，不可假手于人。”
“是，圣上。”
“吩咐御膳，多备上一壶酒。”
慕北银上位，就得多方帮助。柳清的兵权，陆家的政权一样都不可或缺。
兜兜转转到头来，他还是得靠柳家与陆家。
“是。”
“朕还是重要了陆家，这都是形势所迫。朕的大金，倒是培养了陆家一门人才。”
曾长明也是如此认为，陆家三代不曾养费一个儿子，当然那失踪的陆之远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