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宁抬眸,是贺半月的哥哥,贺半城。
“半城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贺半城气急败坏,拖着慕晚宁去产科:“你和霍南方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上半月?你知不知道,霍南方打断了她的手,你马上去跟霍南方道歉,别让半月受罪!”
慕晚宁耳畔嗡嗡作响,甩开了贺半城,语气不算好。
“半月我会带回来的。”
贺半城黑着脸,他一直看不惯慕晚宁端着一副千金小姐的架子,现在慕家都破产了,她还装什么名媛千金?
偏偏自己那个傻妹妹,还被她当枪使!
慕晚宁乘坐电梯,到了产科,还没走进病房,就听到了贺半月的声音:“霍南方,这些年是我看错了你,你背叛晚宁,对她动手,让她险些失聪你可真有本事!”
“我和慕晚宁的事情,不需要你指指点点。”
霍南方没想到,那一巴掌会留下如此严重的后遗症,黑着脸。
慕晚宁眼圈泛红,推开门。
“半月。”
贺半月右手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垂落,被保镖按在墙上,满眼都是愤怒。
看到她来了,瞬间化作一汪水:“晚宁,谁让你来的,回去休息。”
“哥,谁让你把晚宁带来的!”
她还是病人,怎么能下床?
贺半城气得直翻白眼,这个蠢货,还真把慕晚宁当好人了?
好人能让她一个人来找霍南方拼命?好人能订婚前劈腿?
慕晚宁走到她面前,这么多年,贺半月是除了慕天明以外,对她最好的人。
她还穿着病号服,憔悴不堪,“半月,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贺半月手疼,眼圈泛红,却不肯说疼。
“霍南方,得罪你的是我,没必要对我朋友下手。”
慕晚宁看向霍南方,眼含讥讽:“霍家权势再大,随随便便打断她的手,合适吗?”
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霍南方沉着脸:“是她拿着棍子袭击我,我出于本能——”
贺半月就是个疯子,他险些被打破了脑袋,他是出于本能,慕晚宁凭什么指责他?
“晚宁,半月是你朋友,可南方因为你沦为全城笑柄,贺半月偷袭,要不是他躲过一劫,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南方了。”
顾湘薄唇轻抿,“你不觉得,是你们有错在先?”
慕晚宁不得不佩服顾湘这倒打一耙的本事,也知道,顾湘是铁了心的要看笑话。
“要怎么样,你们才能放过她?”
顾湘笑意盈盈:“我之前提出的条件,只要你答应,我可以让南方放过她,怎么样?”
贺半月慌了,条件?
什么条件?
她是不是冲动了?
早知道会给慕晚宁带来麻烦,她就不该来找霍南方算账!
“晚宁,别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慕晚宁知道,就算没有贺半月,顾湘也会想方设法让她答应去婚礼现场。
顾湘心满意足,“南方,既然晚宁知道错了,那就算了吧。”
霍南方抬手,保镖松开了贺半月,慕晚宁被一把推开,贺半城抱着她离开。
慕晚宁撞到了一旁的墙上,白皙的手臂落了伤,她疼得皱眉。
霍南方眼下一颤,下意识往她靠近。
顾湘恰到好处呜咽一声,他猛然回神,抱着顾湘安慰,却没看到,顾湘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她怀了霍南方的孩子,她才是胜利者。
慕晚宁觉得讽刺,转身离开。
走出病房,慕晚宁立刻抓住了护栏,脚步越来越虚浮。
最后,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即将陷入黑暗那一刻,她听到脚步声停住在她的面前——
“霍总,刚收到消息,慕小姐耳朵受伤了,听觉神经受损,只怕要落下后遗症了。”
霍西洲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人,清瘦不少,宛若一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
他抬手:“送回病房吧。”
慕晚宁再度醒来,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病房里没人,她口渴得要命,撑起身子,想要下床。
咔嗒一声。
房门被推开,霍西洲站在门口,一张俊美如同神祇的脸上带着矜贵气息,褪去了西装外套包裹出来的锋芒,更多了几分清隽。
“醒了。”
霍西洲走进病房,身后跟着一位医生,赫然是全国赫赫有名的耳鼻喉科专家——张添。
“嗯。”
“这位是张医生,你的耳朵,我会安排手术。”
霍西洲示意张添去给慕晚宁做检查,慕晚宁显然没想到霍西洲会帮自己,心下多了几分感激。
“谢谢霍总。”
张添做了检查,对她的病情有了大概了解,随即离开。
等到他走后,霍西洲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慕晚宁:“几天不见,怎么弄成了这副德行?”
慕晚宁不会觉得他是在关心自己,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她唯一的价值就是这副身体,而她额角,耳朵受伤,势必没有办法履行承诺。
“霍总,我会尽快好起来的。”
“最多下周一,我会去水云轩的。”
她现在孤立无援,霍西洲是唯一可以攀附的人,她不得不讨好他,希望他不要毁约。
霍西洲伸手,指尖冰冷:“慕晚宁,在你眼里,我是禽兽?”
慕晚宁眼眸一颤,难道不是吗?
他们见面,几乎都是为了床上的事儿,而且,他确实就是一头只会逞凶斗恶的兽,她到现在,都害怕和他单独相处。
她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霍西洲哂笑。
下一秒,松开手,矜贵优雅:“在你出院之前,不用去水云轩了。”
他从来不会勉强别人,慕晚宁也一样。
只要他想,他有的是办法,让慕晚宁主动求着他!
他走后,慕晚宁如蒙大赦,擦了擦身上的冷汗,他还有人性,至少没有在这个节骨眼,还要做那些事儿。
……
医生办公室。
霍西洲坐在沙发上,张添将慕晚宁所有的病历一字排开:“霍总,按照目前的情况,慕小姐只需要进行一次小手术,即可恢复听力。”
他是国内赫赫有名的专家,这样的小手术,若非霍西洲亲自邀请,他压根不会答应出手。
霍西洲答非所问:“如果手术失败呢?”
“慕小姐恢复的概率基本为零。”
张添不明白,霍总不是要帮慕晚宁吗,为什么又在问手术失败?
“既然如此,那就为零。”
他放下了手里的病历,语气冷淡,仿佛一层寒雪,瞬间覆盖在整个办公室。
脚步声逐渐远去,张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不是要帮慕晚宁,而是要毁了慕晚宁的听力!
陆池等在门外,跟上霍西洲的脚步。
“霍总,您确定要这样做吗?”
陆池跟了霍西洲多年,忠心不二,却觉得这样做,未免太残忍。
霍西洲冷眸锐利:“当年的车祸,查得怎么样了?”
没回答问题,便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陆骁背脊发冷:“目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慕天明,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他酒后肇事。”
“手术尽快安排。”
霍西洲走进电梯,伸手按了楼层,眼底是一望无尽的深海,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