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
打断了慕晚宁的话。
她被这一耳光扇了个正着,眼圈倏然红了,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一阵阵火辣辣的疼攀升。
“慕晚宁,你非要毁了我的婚礼,才甘心吗?”
白婉君这一耳光用了全身的力气,她红着脸,怒其不争。
霍南溪眼底闪过几分得意,她就知道,慕晚宁斗不过自己。
慕晚宁伸手,摸了摸高高肿起的脸蛋,一阵阵疼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粉碎,而肇事者,此刻得意扬扬。
她嘲讽地勾起嘴角,看着白婉君的眼里不带丝毫感情。
早该明白的,就算她偶尔流露出了那么一丝丝关爱,就算她给了她那么一点点希望,只要威胁到了她的利益,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打断一切。
白婉君掌心发麻,忍着怒气:“道歉!”
沈南宇一向疼爱霍南溪,霍南溪又是霍家的长孙女,得罪了她,自己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
霍南溪擦干了眼泪,看向了慕晚宁,眼底一闪而过的是恶意。
仿佛,等着慕晚宁屈服。
慕晚宁摇头:“不。”
白婉君怒气更甚:“慕晚宁!”
她抬手还想打。
慕晚宁不躲不闪,将自己送到她的面前:“有本事你打死我,沈夫人!”
白婉君看着她的脸,一时间下不去手。
沈南宇对慕晚宁本就印象不佳,此刻更是不耐的皱眉:“婉君。”
白婉君收回手,不再看她:“要么道歉,要么滚。”
慕晚宁压根就不想出现在这儿,“沈夫人,祝您和沈总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她白着脸转身,却不想,人群中突然伸出一只脚,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慕晚宁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整个人朝着香槟塔撞了过去——
噼里啪啦一阵巨响。
慕晚宁整个人摔进了香槟塔中,香槟塔崩塌,碎片飞溅。
她身上的礼服被酒水浸润,盘起来的头发散落几分,整个人倒在地上,狼狈不堪。
周围的宾客发出了哄笑声,白婉君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满眼都是羞赧。
仿佛,倒在香槟塔里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个笑话。
霍南溪高傲地仰着下巴,走到了慕晚宁面前:“我都说了,你要跟我道歉。”
否则,就成为笑柄。
慕晚宁知道霍南溪是故意的,故意说出那些肮脏的话,故意逼她动手,然后,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场景。
她只恨自己,太容易被激怒。
更恨自己,维护了白婉君。
她想要撑着身子爬起来,却被霍南溪一把按住了肩膀,她猛地用力,慕晚宁整个人再次跌倒。
纤细的手臂被碎片扎了个透,顷刻间,血迹斑驳。
她疼得浑身直颤抖,周围的宾客投来了鄙夷的目光,仿佛在嘲讽慕晚宁,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道歉。”
霍南溪直直地盯着慕晚宁,手指微微用力。
慕晚宁趴在地上,狼狈不堪,豆大的泪珠从眼底倾泻而出,单薄的背脊瑟瑟发抖,却不肯折服。
霍南溪没想到慕晚宁这么难对付,还想要更进一步。
“南溪。”
一道男声落下,现场宾客皆看向了某个方向。
大门被推开,霍西洲逆光而来,一席墨色高定西装将身材衬托得愈发挺拔,一双笔直长腿,无所遁形。
剑眉星目,容颜完美精致,挑不出任何瑕疵。
一双冷眸逐渐清晰,遒劲有力的力量感在西装的包裹下,蒙上了一层禁欲气息,反而更加勾人,步伐缓慢,却裹挟着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现场所有宾客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娇纵如霍南溪,也下意识站起了身。
“小叔叔。”
她一瞬间收敛了爪牙,乖巧地叫了一声小叔叔。
慕晚宁蓦然有一种无所遁形的耻辱感。
她和霍西洲仿佛身处两个世界,他是高高在上的权贵,手握重权,几乎主宰了所有人的命运。
而她,父亲重病,被母亲抛弃的孤女,注定是这场晚会上最大的笑柄。
更遑论,她现在狼狈不堪,沦为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沈南宇快步上前,“霍总,您来了。”
霍家没人不怕霍西洲,哪怕沈南宇算是霍西洲的远房表哥,也不敢怠慢。
霍西洲抬手,身后的陆骁将准备好的礼盒送到了沈南宇面前。
“沈总,霍总送给二位的新婚贺礼。”
沈南宇受宠若惊,白婉君更是连连道谢。
她之前见过霍西洲,不苟言笑,冷漠矜贵,饶是常年在男人堆中打转的她,都不敢轻易接近。
这次他会来参加婚礼,属实是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寒暄之后,霍西洲瞥了一眼慕晚宁,慕晚宁像是被刺激到了,下意识想要爬起来。
却被人狠狠地按了下去。
她整个人倒在碎片中,细细密密的伤口,泛着钻心的疼。
地上很快,开满了血色的花,她因为失血过多,小脸迅速白了下去。
那人与有荣焉:“霍小姐说了,不道歉,不能走。”
霍南溪背脊发冷。
小叔叔一向不喜欢她闹事,更别说是在这样的场合。
她不敢得罪霍西洲,立刻道:“小叔叔,是慕晚宁先对我动手的——”
所有人都看到了。
霍西洲负手而立,从上至下的灯光给他打上了一层光晕。
“南溪,你说了什么话,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霍西洲不紧不慢,短短一句话,霍南溪脸上血色尽褪。
小叔叔知道她说了什么,他这是在帮着慕晚宁?
慕晚宁没想到霍西洲会帮自己,眼底闪过几分难以置信。
霍西洲居高临下的看着慕晚宁,眼神里透着几分悲悯,仿佛在看一只困兽。
“慕小姐,还好吗?”
霍南溪目眦欲裂:“小叔叔,您别相信慕晚宁说的话,她就是个狐狸——”
“南溪。”
霍南方拦住了自家妹妹,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
“晚宁,刚才的事情,是南溪唐突了,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对吧?”
霍南方一早就到了,他知道霍南溪一定是说了惹怒慕晚宁的话,慕晚宁忍无可忍才会动手。
但他不能出面,南溪还小,不过是闹闹小脾气。
慕晚宁受了委屈,他以后会弥补的。
慕晚宁听到霍南方看似道歉,实则饱含威胁的话,眼底一闪而过的是不甘心。
霍南方明知道霍南溪做了什么,却选择偏袒。
甚至威胁她!
她为什么要被威胁,她低人一等吗?
不。
她只是没有靠山,没有碾压霍家的资本罢了。
不,她有。
说时迟,那时快,慕晚宁伸手,一把抓住了霍西洲的裤脚,她挤出了最温柔的笑容:“霍总,可以带我走吗?”
霍南溪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慕晚宁这个贱人,居然还想勾引小叔叔!
霍南方似乎想起了慕晚宁的丑闻,俊脸黑如锅底。
他们越是难受,慕晚宁越是不甘心。
他们都是人,凭什么霍家随意践踏她,凭什么随意伤害她?
她不能认输。
无论是霍南方,还是霍南溪,都是将她推入地狱的推手。
而她唯一翻盘的机会,就是霍西洲。
一旦她真的攀上了霍西洲,让他彻底偏心于她,霍南方兄妹,便再也伤害不了她。
甚至,还要心不甘,情不愿地臣服于她。
慕晚宁被恨意折磨得痛不欲生,所以她忽视了,霍西洲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诮。
宾客们都没想到慕晚宁居然会向霍西洲求助,那她真的想错了。
霍西洲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怎么可能出手?
白婉君皱了皱眉,想要说话。
但,有人比她快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