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不喜欢这架钢琴。
霍西洲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这一点。
“这钢琴，有什么问题吗？”
慕晚宁话一出口，又觉得态度太激烈了，沉默片刻，道：“这是沈夫人送我的，我不喜欢。”
沈夫人……白婉君？
霍西洲知道她们母女感情不好，但没想到，差到这个地步，她甚至连一声妈妈都不肯叫。
慕晚宁自小就不喜欢弹钢琴，小时候为了能让白婉君注意到她，她费尽心思学钢琴，逼着自己一遍遍演奏枯燥的曲子，每次考级，参加比赛，都希望白婉君能多陪陪她。
可白婉君太忙了，忙着吃喝玩乐，忙着名媛聚会，忙着出门游玩，从来不曾给过她任何陪伴。
后来她长大了，知道白婉君不可能关注她，便不再为难自己，放弃了钢琴。
偏偏这个时候，白婉君得知她拿了不少比赛的奖项，开始把她当作炫耀的资本，逼着她参加各类比赛，甚至主动以她的名义，联系了厂商，白嫖了一架钢琴，却对外宣称是高价入手。
这架钢琴，不是她想要的母爱。
而是一种羞辱。
慕晚宁从那以后，不肯再弹钢琴，她之前想过卖掉，却因为是赠品，无法转手。
所以，这架钢琴也被一直放在公寓。
慕晚宁转身，却不想被霍西洲一把拽住了手腕，男人贴过来，呼吸滚烫：“晚宁，她，是不是对你不好？”
慕晚宁心口一颤，下意识想要推开。
却不想他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香气息，好似雪山之巅的青松融化了，气息涌来，好像灌入胸腔，有那么一瞬间，慕晚宁不想从他怀里出来。
霍西洲的手落在她的腰上，眼底写满了真切的关心：“上次在沈家，你护着她，不惜和南溪作对……”
“那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慕晚宁提到这一茬，被戳了软肋，冷着小脸：“如果再来一次，我绝不会维护她。”
她的维护，得到的是一记耳光，宾客的嘲讽，以及霍南溪的一再逼迫。
“不，你还是会这么做的。”
慕晚宁一时间怔住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绝情的人，南溪挑衅你的时候，你第一时间反击，就算是现在再来一次，你还是会反击。”
慕晚宁致命的弱点，是心软。
无论是对慕天明，亦或者白婉君。
嘴上说得好，行动很诚实。
慕晚宁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立刻有些不自然，推开他：“那只是二哥自己的想法。”
她走进厨房，身后的霍西洲直直地盯着她的背，眼神晦暗不明。
他跟进厨房。
慕晚宁系着围裙，正在煮小馄饨。
热气氤氲，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下来，她整个人几乎都笼罩在热气和月光之下，两种截然不同的光交织在一起，透出了纤细的腰身。
他走过去，大手揽住了她的腰，慕晚宁略微有些不自在，却没挣扎。
她没必要惹怒他，对她没有好处。
霍西洲凑到她耳畔，轻轻地碰了一下，慕晚宁拿着小馄饨的手一抖。
“啪嗒——”
小馄饨落进锅里，开水飞溅，幸好慕晚宁躲得快，才没被飞溅的水花烫到。
霍西洲看她反应这么大，猜到应该没人这么做过，心情莫名有些畅快，忍不住，低笑出声。
“笑什么？”
慕晚宁面红耳赤，娇嗔地瞪了霍西洲一眼，却被男人按住了腰。
唇瓣柔嫩，莫名有些眼热。
慕晚宁似乎猜到了他想做什么，眼眸一闪。
“二哥晚上要留下来吗？”
霍西洲喉结上下滚动：“如果你答应，和我谈恋爱的话。”
慕晚宁关火，回身看向霍西洲，清澈的眼底透着几分审视：“二哥为什么想要和我谈恋爱？”
她声名狼藉，还是霍南方的前任，单凭这两点，正常人都避之不及。
“那你为什么喜欢霍南方？”
霍西洲反问。
“……”
“而且，我不是现在才注意到你的，从你第一次踏入霍家开始，我就觉得，你该是我的。”
霍西洲大手用力了几分，他第一次见到慕晚宁的时候，并非是慕晚宁记忆中的那一次。
第一次，在更早之前。
当时他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只听说霍南方带了女朋友回家，他在二楼，一眼瞥见了下车的少女。
身材纤细，眉眼精致，双目熠熠生辉。
慕晚宁被弄得心下一颤，“那如果我和二哥在一起，霍南方再欺负我，二哥会帮我吗？”
“就算是老太太，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霍西洲倾身，亲吻她的唇瓣，有些日子没亲了，他显得有些急躁，顾不得慕晚宁的抗拒，一点点，探入侵略。
他的吻技驾轻就熟，慕晚宁压根招架不住。
男人眼底潜藏的欲念升腾而起，大手肆无忌惮，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腰，几乎要将她，吞吃入腹。
慕晚宁被亲得喘不过气，好半晌，推了推他的胸膛，眼尾氤氲几分热气。
霍西洲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几分，确认慕晚宁是干净的，他倒是多了几分耐心，此刻更是透着几分餍足。
慕晚宁被盯得面红耳赤，推了推他：“该吃饭了。”
霍西洲声音低沉喑哑：“好。”
他彻底松开。
转身走入客厅。
慕晚宁站在原地，口腔里，身上，仿佛还沾染着属于他的气息。
她深深地闭了闭眼，浑身都在颤抖，好半晌，才缓过来。
吃过小馄饨，霍西洲提出告辞。
慕晚宁目送他离开，关门，去了浴室。
洗了澡出来，慕晚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无法确定霍西洲对她有多少感情，但她无法忽略几度失控的心跳。
她不敢想，强迫自己入眠。
第二天醒来，慕晚宁回到公司，沈景行已经收到了顾家的汇款。
“晚宁，做得很好。”
沈景行大力夸赞，又想起顾家的手段，有些不放心：“这几天，我找了保镖保护你，你小心些。”
数十亿资金，顾家现在应该很难受。
保不齐会耍阴招。
“谢谢沈总。”
慕晚宁莞尔一笑，从沈景行办公室离开，回到自己的工位，投入了新的工作。
慕晚宁知道顾家不会善罢甘休，下班之后，便被顾湘堵在了停车场。
“晚宁，我们好歹朋友一场，你又何必和我们作对？”
慕晚宁没想到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嗤笑：“顾湘，你是不是忘了，你在背后算计我的事情？”
顾湘恨不得掐死慕晚宁，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霍南方也就罢了，偏偏还和顾家作对！
她正欲说话。
“小姐，有车来了。”
司机看到不远处停了一辆白色豪车，很快便认清了那人的身份：“是沈夫人。”
顾湘不甘心地咬牙，好半晌：“我们走。”
他们走后，白婉君的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白婉君坐在后座：“晚宁，上来。”
“沈夫人有事吗？”
白婉君这段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慕晚宁没想到她还会找上门来。
白婉君笑容僵住了：“和我一起吃顿饭吧，我有事情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