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宁一开始以为是霍西洲,拿着小提琴的手顿了顿,但她冷静下来,觉得不可能。
霍西洲怎么会出现在折中地方?
那就只剩下霍南方了。
果不其然,顺着侍应生的方向,看到了霍南方……以及顾湘。
慕晚宁如今落入下风,自知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放下小提琴,整理了裙摆,含笑:“知道了。”
侍应生看着慕晚宁那张挑不出一点瑕疵的脸蛋,莫名有些悸动。
不愧是名媛千金,就算破产了,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赶紧过去吧。”
慕晚宁点头,走到霍南方面前,笑容温和:“霍先生,顾小姐,有什么能帮助二位的吗?”
“晚宁。”顾湘假惺惺地伸手:“别这样生疏,我们这么多年好朋友,别因为一件小事,毁了情谊,好吗?”
慕晚宁退后半步。
小事?
原来在顾湘看来,和她的男朋友暗度陈仓甚至珠胎暗结,叫做小事!
“顾小姐,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顾湘小脸泛白,含泪欲滴,“晚宁——”
她又看向了霍南方:“南方,晚宁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可我也是情难自已……”
霍南方伸手,护着顾湘,一脸不耐。
“慕晚宁,湘湘没做错什么,你没必要针对她。”
挖人墙角,暗度陈仓,珠胎暗结,这叫没做错?
慕晚宁不得不承认,过去这些年,她眼瞎了,居然栽在了霍南方身上。
想开之后,面上多了几分厌恶,却还是要耐着性子问:“霍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没有的话,我回去工作了。”
霍南方看着她如此卑微,怒从心起。
“当然。”
他从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朝着慕晚宁扔过去:“我给你三倍工资,给我演奏一首《朦月》。”
锋利的卡片划破了额角,鲜血顺着白皙的脸蛋,不断往下落。
慕晚宁疼得皱眉,更疼的是心脏。
《朦月》是他们大学时候,她亲手写的曲子,她发过誓,这首曲子,是他的专属。
他明知这一点,却故意要如此羞辱她!
她吸了吸鼻子,眼圈泛红,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霍南方有些后悔,他都没用力,怎么就破了皮?
看到慕晚宁皱眉,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捶打了一记,想要饶了慕晚宁。
“既然不愿意,那就——”
“好。”
慕晚宁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两位请稍等。”
她走回舞台边,对上贺半月担忧的目光,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拿了小提琴,折返回两人身旁,“三倍工资,还请霍先生付现金。”
银行卡,她嫌脏!
霍南方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气得脸色发青,“好,好,好!”
果然,慕晚宁的嘴不可信。
说是给他的礼物,如今不也拿出来卖弄赚钱?
慕晚宁演奏的时候,闭着眼,鲜血顺着廉价,落在肩膀上,血迹晕染开一朵花。
顾湘得意扬扬,慕晚宁和霍南方在一起过又如何,到最后,不还是输了?
霍南方听着熟悉的曲调,脑海中闪过大学时候的事情,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桌子:“滚!”
没能羞辱到慕晚宁,反而给自己找气受!
音乐声戛然而止,慕晚宁摊开手:“霍先生,结账。”
既然霍南方都不要脸了,她又何必要脸?
谁和钱过不去,谁是王八蛋!
霍南方阴沉着脸,抽出一沓人民币,砸在了慕晚宁身上:“拿着钱,滚!”
他固然对不起她,可她不也背叛了他?扯平了,不是吗!
他都给她机会了,她却不知好歹,要在这样的地方卖弄风骚!
慕晚宁心疼那一地的人民币,她蹲下身,一张一张捡起来。
她需要钱。
很多钱。
这钱是怎么来的,重要吗?
不重要。
霍南方扣住了拳头,一双冷眸充斥着怒意,恨不得将慕晚宁彻底撕碎——
其他人见状,纷纷侧目。
“霍南方还真是心狠手辣,对前女友都不客气——”
“你忘了,慕晚宁订婚前一晚,给霍南方戴了帽子,他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慕晚宁身段倒是不错,不知道多少钱能包下来?”
议论声刺耳,慕晚宁手指微微颤抖,却没停下捡钱。
贺半月气得红了眼,被经理拦住,她一口咬住了经理的手,呜咽出声。
慕晚宁可是慕家大小姐,帝都第一名媛!
如今却被霍南方这个贱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羞辱!
地上的人民币被捡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张,此时,恰好一双穿着皮鞋的脚踩在上面。
慕晚宁以为是霍南方又想出了新方法羞辱自己,眼下闪过几分厌恶,抬眸。
怔住了——
男人穿着灰色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看上去更为慵懒随性。
霍西洲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慕晚宁,她,这是在兼职?
慕晚宁突然不想要那一百块了,站起身来,拿走了自己应得的报酬,剩下的钱全部推到了霍南方面前:“霍先生,顾小姐,欢迎下次再来。”
她踩着高跟鞋离开,单薄的背脊挺得笔直。
全过程都仿佛不认识霍西洲,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一个。
霍南方不但没能欺负到慕晚宁,还给自己惹了一肚子,气得直翻白眼,带着顾湘离开。
霍西洲看着慕晚宁的背影,眼底掠过几分暗泽。
……
慕晚宁回到休息室,抹了一把眼泪,平复了心情,继续工作。
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
她才换了身上的裙子,打算下班。
还没等走出餐厅,就被人拦住了:“慕晚宁。”
慕晚宁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口一颤,这不是她大学死对头乔两两吗?
乔两两严格来算,应该是霍家人,和霍南方算是表兄妹。
“有事?”
乔两两和她积怨已久,如今也是来看好戏的?
乔两两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慕晚宁:“我听说你现在很缺钱,有没有兴趣,做兼职?”
“什么兼职?”
慕晚宁下意识退后几步,在学校的时候,乔两两和她针尖对麦芒,如今出手相助,怕是别有用心。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乔两两轻扯嘴角:“月薪十万,只需要照顾病人即可,如何?”
十万?
慕晚宁可耻地动心了,“好。”
乔两两甩下一张名片,“明早这个地址,八点前。”
乔两两走后,慕晚宁低头,仔仔细细的看名片,好半晌,打车回了水云轩。
回到水云轩,霍西洲不在。
慕晚宁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饥肠辘辘。
霍家都是现吃现用,很少有剩下的食材。
她从冰箱里翻出了一颗鸡蛋,一个西红柿,一把挂面。
短短十分钟不到,她端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出来。
又从冰箱里翻了一小盘咸菜,刚打算开动。
“你在吃什么?”
霍西洲推开门,他晚上去了餐厅却没怎么吃东西,闻到香气,不禁多问了一句。
慕晚宁立刻站直了身子:“我没吃晚饭,饿了。”
霍西洲瞥了一眼摆在她面前的面条,简单的食材在她手下焕发生机,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你做的?”
慕晚宁客套的将面碗推到他面前:“三爷,您要不要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