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西洲抬手。
女佣递过来一张银行卡，男声落下：“这卡里的钱，你随便花。”
“不用。”慕晚宁摇头：“三爷之前给过我钱了。”
她是缺钱，但她不想再要霍西洲的钱。
霍西洲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很缺钱，为什么不肯收下？
难道是面子？
他皱了皱眉，一把塞进她怀里：“好歹是霍太太，别太寒酸。”
他的手温度很低，慕晚宁碰到了他的指尖，下意识瑟缩。
霍西洲走后，慕晚宁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有些为难。
这卡里的钱，她是绝不可能动的。
找个机会还给他。
吃过早餐，慕晚宁和女佣道别，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换了一身黑白套装，踩着高跟鞋去了律所。
这是慕家出事以来，她第一次去律所，以往和蔼可亲的同事们如今对她避如蛇蝎。
人情冷暖，一向如此。
慕晚宁不在意这些，敲开了孟翰林的办公室。
“孟老师。”
孟翰林年逾五旬，是国内有名的律师，更是律所合伙人。
看到她来了，示意她坐下：“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吗？”
慕家巨变，慕晚宁是唯一的女儿，承受的压力不小。
慕晚宁拿着辞职信，放在了孟翰林桌上：“老师，我是来辞职的。”
丑闻频出。
律所对她很不满。
先前律所其他合伙人，给她打过电话，明里暗里有了劝退的意思。
她很清楚，按照她现在的情况，无法全身心投入工作，倒不如辞职，专心为慕天明的事情奔走。
孟翰林看到辞职信，脸色骤变：“胡闹！”
“你大三就跟着我，一直到现在，这么多年，你现在要辞职？你想过这些年，你付出的心血么？”
慕晚宁是真心喜欢律师这个行业，但她现在，不能拖累孟翰林。
“孟老师，这些年，谢谢您照顾我，但我现在没有精力——”
“是不是有人找过你了？”
孟翰林直言不讳，慕晚宁有多热爱这一行，他看在眼里。
这些年，一直对慕晚宁格外喜欢，也是因为她是少有的天赋，热爱并存的人。
慕晚宁知道瞒不住：“孟老师，是我的问题，请您答应我。”
孟翰林摆手，一把拿过辞职信，刷刷两下撕烂：“辞职，是不可能的。”
“晚宁，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你比谁都清楚，我对你有多高的期待。”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压力很大，我给你放假，三个月。”
孟翰林背着手：“三个月之后，给我回来上班，你若是不回来，我对外宣称没你这个学生，我看你能不能真的放下热爱！”
孟翰林料定慕晚宁不可能放弃这一行！
慕晚宁眼圈微微泛红：“老师。”
孟翰林是把她当亲女儿看待的，看到她红了眼，缓和了语气：“晚宁。”
“这是你热爱的行业，不要轻易放弃。”
“老师等你，这几个月，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慕晚宁从孟翰林办公室出来，之前和她交好的实习生小七狠狠地撞了她一下，慕晚宁下意识撑住了墙，得以站稳。
“慕晚宁，你连累了整个律所，还不肯滚，是想毁了我们吗？”
“啪！”
慕晚宁掌心滚烫，眼底盛满了寒意：“小七，慕家是到了，可你别忘了，我是正式员工，我是你的带教老师，你在和我说话之前，先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小七从进入律所，便跟她做事。
平日里对她殷勤备至，如今慕家倒了，她也露出了真面目。
小七白着脸，拂袖离开。
慕晚宁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周围的同事指指点点。
她看着工位上的东西，从她接触律师这一行开始，她就没想过离开。
她经手的每一个案件，都镌刻在脑海中，她收拾了东西，放进纸箱，抱着东西，离开律所。
“晚宁——”
好友贺半月等在门外，她怀里抱着一大束向日葵，塞进了慕晚宁怀里。
“叔叔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拿着。”
贺半月看她清瘦不少，拿过纸箱，又将一张银行卡递过来：“这卡里有十万，你拿着。”
“不要。”
慕晚宁摇头，贺半月家境困难，这十万是她自己的积蓄，她不想要。
贺半月坚持：“晚宁，我知道你现在缺钱，你拿着，别嫌少。”
“真的不用。”
慕晚宁拒绝了贺半月的好意，“半月，如果你想帮我的话，你可不可以帮我介绍兼职？要来钱快的那种！”
兼职？
贺半月目光骤亮：“我们餐厅，缺一个拉小提琴的，你可以吗？”
贺半月大学就在餐厅实习，毕业之后正式进入餐厅，如今在帝都有名的五星级餐厅担任主厨，做得一手好菜。
“你从小就学习小提琴，又参加过不少比赛，要不你试试？”贺半月神秘兮兮地比了一个数字：“据说一个小时，上千块，要是客人大方还有小费，来钱很快。”
“好。”
慕晚宁听到报酬如此丰厚，立刻点头答应。
贺半月带着慕晚宁直奔餐厅，她精通小提琴，表现很好，经理很是喜欢。
“那你晚上五点来上班，一直到晚上十一点，中间大概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好。”
慕晚宁停下工作，掏出手机，给霍西洲发了消息。
【三爷，我晚上要工作，十一点才下班，可能要晚归了。】
……
帝都。
霍家老宅。
“什么，那残废被接回来了？”
偌大的客厅内，霍家人全部到齐，为首的霍振东是如今霍家的掌权人，也是霍南方的父亲。
“大哥，那残废回来做什么？”
当初那残废被踢出霍家，十年过去了，还想回来？
霍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强势扑面而来。
“人我已经送到郊区别墅了，不需要你们同意。”
“另外，南方的婚事该好好操办了。”
霍老爷子放了话，霍家的人就算有异议，也不敢说。
霍老爷子走后，霍南方带着顾湘离开。
“南方，你们说的那个残废，是谁？”
霍南方靠在后座，“我爷爷的私生子，十年前出了车祸，被送到国外休养，没想到，如今还能被接回来。”
私生子？
顾湘在帝都多年，从未听说这件事。
正欲说话，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顾湘接起来，那边传来了一道女声。
“湘湘，你猜我看到什么了？我出门吃饭，看到慕晚宁在餐厅拉小提琴——”
“慕晚宁？”
顾湘眼神微变：“你确定吗？”
“确定。”
顾湘没想到，慕晚宁被霍南方抛弃之后，居然去卖艺了。
她挂了电话，故作为难地看向了霍南方：“南方，我刚听说，晚宁找到了新的工作，她去拉小提琴了。”
“砰！”
霍南方一脚踹在了座椅上，“她还真是不怕丢脸，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顾湘一脸悲伤：“是我对不起她。”
霍南方不满慕晚宁宁可拉小提琴都不和自己低头，越发多了几分不满，“好。”
五星级餐厅。
悠扬的乐声响起，一席曼妙身姿站在众人无法忽视的角落。
周围不少客人都是为了慕晚宁来的，可惜，慕晚宁每天只演出三个小时，鲜少和客人说话。
顾湘和霍南方携手进入餐厅，一眼看到了正在表演的慕晚宁。
霍南方的脸唰地一下沉了。
她不肯跟着自己，反而来这种地方，哗众取宠？
周围男人们投去的目光，作为男人，霍南方实在是太熟悉了。
“南方，之前的事情，毕竟是我们对不起晚宁，要不叫过来，聊聊吧？”
霍南方知道顾湘是故意的，也知道她是想给慕晚宁难堪。
抬手，授意侍应生。
“麻烦把拉小提琴的那位小姐，请过来一下。”
侍应生知道霍南方的身份，不敢怠慢。
趁着慕晚宁休息的时候，走过去：“晚宁，霍先生想见你。”
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