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兮的神情有些恍惚。
陆谨言从来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面对苏敛的愤怒,简兮反而笑笑安慰道:“我没事的,苏敛哥。”
或许苏敛也对她失望透顶了吧?
当她说累了,想休息了。
苏敛一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赤脚踩在冰凉刺骨的大理石地面上,穿过长廊,没人注意到这一抹纤细的身影。
欺她,辱她……
所有人都可以误会她,欺负她,侮辱她。
她用了两年时间,努力活成另一个人,却活成了这个样子。
这还不够。
陆谨言还要毁了她的自尊。
剥夺她的自由。
一股绝望感席卷全身。
简兮茫然地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刚知道杨明没有死的时候,她也愤怒,怒到极致,恨不得立刻跳下床,找陆谨言,当面质问他!
她恨不得把陆谨言咬碎,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可最后呢?
她能得到的不过是更加漫长的折磨和无休无止的黑暗。
简兮眼底最后的倔强,也在慢慢地消失。
她曾经以为那两年已经是她最痛苦的时候,可没想到,她扛过了那两年,却没能在陆谨言身边扛过两个月。
蒋温予啊,你看,我拼了命地想要摆脱你的人生。
我以为我赢了你。
可最终,我还是不如你。
空荡荡的病号服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也吹乱了她的长发。
简兮伸出手,苍白的指尖晃了晃,什么也抓不住。
她说:“蒋温予,破烂身子,破烂命,破烂的人生,我统统还给你!我不要了!”
不要了!
......
陆谨言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医院电话,说苏敛去探望简兮了。
他在医院守了那女人一天,才刚离开一会,那两人就迫不及待地见面了?
陆谨言火气腾地就烧了起来。
随即,他就扔下一会议室的股东赶往医院。
一路上,他快将手里的手机捏碎了。
他第一次有了挫败感。
简兮,柔弱的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女人。
他费劲了心思,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车子还未停稳,陆谨言已经打开车门,冲进了医院。
他一脚踹开简兮的病房门。
到嘴边的话,被生生堵在喉咙里。
昏暗的病房里空无一人。
陆谨言大步迈了进去,一摸床上的被子,没有一丝温度。
床边的鞋子却端端正正地放着。
程元随后追了进来。
紧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胡一刀和一群医生护士。
走在最后的小护士,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女人又在折腾什么,每次都弄得医院上下跟大祸临头了似的!”
她踮起脚尖想瞧个究竟。
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紧接着,陆谨言的暴怒的声音传来:“我要你看个人都看不住!胡一刀,我看你这医院也不需要留着了!”
“对......对不起,陆少,我们这就去找。”胡一刀额角冒汗,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陆谨言是什么人?一句话,立刻就能关了这家医院!
小护士心里一咯噔。
那女人不见了?
随即她就被推着离开,跟着人群满医院上下地跑。
可满医院竟然都没那女人的身影。
小护士实在太累了,找了个花坛边坐下来休息休息。
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好像要下雨了。
突然!
小护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了......”
这下是真的大祸临头了!
楼顶的露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一动不动。
小护士一屁股坐到地上,惊慌失措的喊道:“在楼顶!她在楼顶!”
“简兮?”
风将那一道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送到简兮的耳朵里。
简兮茫然地转过身。
陆谨言就站在不远处,身后跟了一群人,个个紧张的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口气就能将那摇摇欲坠的女人吹了下去。
“陆谨言,你来了?”简兮说。
她声音平静,面对陆谨言时,从未有过的平静。
“简兮,”陆谨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所有人都忽略他喉咙间的颤抖,“你在那里做什么?”
简兮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出了他声音里的颤抖,她歪了歪头,笑了起来:“陆谨言,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又是一阵风,将那个女人的头发完全吹了起来,露出那双决绝的眼睛。
一如当年的蒋温予!
“你过来说话!”陆谨言厉声吼道。
简兮的身体晃了晃。
“简兮,”陆谨言立刻说,“我不吼你,不吼你,你过来说话,好不好。”
这不像陆谨言。
简兮笑道:“这一点也不像陆谨言。”
“简兮!”陆谨言快要把牙齿咬碎了,“你为什么不能乖一点!为什么!”
“陆谨言,”简兮说,“让我走吧。”
“你做梦!”陆谨言不假思索的吼道。
简兮退后一步,她又说:“陆谨言,你放过我吧。”
“简兮!”陆谨言要疯了,“简兮,你敢!”
简兮又退了一步,眼看着她的脚已经到了边缘,她低头看向脚下。
十六层。
原来这么高。
“陆谨言,”简兮说,“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简兮,”陆谨言无法理解,“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呢?”
“陆谨言,”简兮说,“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蒋温予吗?”
“你不是,”陆谨言上前一步,他伸出手,“你不要逼我,简兮,你不是蒋温予,我知道,你是你,你以后只是你。”
简兮愣住了。
陆谨言几乎是哀求地跟她说。
“我会重新认识你,了解你,简兮,你下来好不好?”
“陆谨言?”
“简兮,”陆谨言又上前一步,他说,“求你......求你,不要逼我。”
“不要过来!”简兮半只脚已经悬在半空。
“好好好!”陆谨言举起双手,“我放你走!”
“我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