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林小兰到底和孟蝶说了什么,总之孟蝶终于带着谭恒异回了道来镇。许春来一进门就听到厨房里头有人炒菜的声音,还以为是谭择进了厨房,吓了一跳。
等走到门口看到是孟蝶,当即如释重负般凑上去要对妈姨撒娇,也不顾自己浑身脏兮兮的样子。
孟蝶笑着伸手拍她的腰,哄道:“出去等,瞧你这样子,小馋猫。”
许春来又咕哝道:“我这些天都是在工地上吃的,孟姨就给我吃一口,就一块?”
道来镇上人家都用的镇里榨的菜籽油,闻起来味道香,做出来的东西也好吃,孟蝶被这小伢缠得没办法,满脸好笑地从锅里夹起来一块腊肉给她吃。
许春来得到吃的了,心满意足地从厨房出来,她刚进一进的正屋,就听屋里谭恒异在跟谭择说话。
谭恒异道:“你这些糖怎么来的?秋来堂安梁了?”
他说的是放在正桌上盘子里的糖果,上次上梁结束后,谭择和许春来都不是多喜欢吃甜食的人,吃了几个,剩下的就放在正厅等哪天来客人了给人吃。
结果给谭恒异看到了。
谭择道:“对,他们那边处理了。”
“哼!”谭恒异哼了一声,不满道:“你别当老头子没看过上梁,人家都说当主家的,抛一抛子孙满堂!你看看你,都快三十了!连个女人都没见你带进家门过!”
“我拿什么子孙满堂啊!”
说到这里,老人还不忘用力一掌拍到桌上,以示自己的愤怒程度。
谭择淡声道:“不急。”
“不急?有你这么不急的吗?我知道你什么主意!”谭恒异略停顿,留话没接着说。在屋外的许春来倒多出兴趣来,想要知道谭择接下来是什么主意。
她不知怎么突然在脑中想起当时谭卿卿说的,谭择觉得周秋澜人很不错。
主意?就是周秋澜吗?
她停住脚步,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异常想要知道谭择会说什么。
与此同时,男人一贯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还小,还有事业要做。”
谁小?谁有事业?
谭恒异的声音不由得扩大,“你妈和我结婚的时候才二十岁!你瞧瞧你!你再看看小宝!你们这些人都是要气死我!”
“我不管,我和你妈姨已经和你林姨商量过了,你们要不然今年结婚,要不然明年,给个交代吧!”
“小宝还小!”
屋内陷入僵局,屋外的许春来也陷入呆滞之中。
谭叔说的“你林姨”是——她妈林小兰吗?
许春来头脑空白,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然后猛地转身往外走,差点撞到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的孟蝶。
孟蝶扶住盘子,招呼道:“哎,小宝,你这去哪啊?吃饭了!”
“啊?”许春来懵懵呆呆回头,对孟蝶敷衍道:“妈姨,工地还有事,我先去看看,你们吃!”
“什么事呀!怎么还不让人吃饭了!先吃饭!吃完饭让谭择陪你去!”
“不不不——”许春来下意识摆手拒绝,“不用谭择,不用不用。”
不用!不用给她点鸳鸯谱!
她方踏出门,后面正厅听到动静的谭择跨步走出来,孟蝶上了台阶同儿子问道:“怎么回事,工地活这么多?”
谭择心里焦灼,面上不显,“妈姨,我去看一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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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秋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提醒,从微信公众号后台意外发现有人在她的推文下面贴了秋来堂具体地址,不过因为微信公众号的回复是需要精选的,所以别人看不到。
她下意识把这条评论删掉了。
也不知道是谁看到这篇推文发上来的。
她抬起头,刚准备从前面转弯走回谭卿卿家,就看许春来匆匆忙忙地从巷子里面转出来。
周秋澜纳闷道:“春来,你这是往哪去?”
许春来脑中一片空白,抬头看说话的人,确认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周秋澜。
“没事,”她下意识摆摆手,“我去趟工地。”
“现在工地都下工了,乌漆嘛黑的,你去看什么?”周秋澜满脸不解,她想起什么,举起手机对许春来道:“我把第二篇推文发出去了,这次比上次看的人还多,你看再看立马就破万了!”
这才发出去多久!简直是匪夷所思的速度,转发也很多人,比她之前发的每一篇推文的人都多。
许春来下意识凑上去看了一眼,果真像周秋澜说的那样,有很多人都看了她新发的一期推文。
周秋澜笑道:“怎们样!我连夜赶出来的,感觉要赶紧发才能保持这个粘性!这样下去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来了解我们专业的!”
啊,我们专业。
不对,现在最要命的是谭择的事情!
许春来回神,来不及和周秋澜继续谈论下去,匆匆道:“下次和你细聊!我先走了。”
这就在家门口,太不安全了...她得去个地方,哪个地方...许春来最后还是走到了秋来堂。
晚上的秋来堂没有外人会进来,门口的大门钥匙是锁上的,但是她有这把钥匙,可以从外面开了,再从里面关上。
就当女孩抖着手开门之际,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宝,你跑什么?”
谭择走上前来,站在她边上,定睛看着许春来肯定道:“你刚才在外面,都听到了对不对?”
现在应该说对?还是应该说不对?
许春来抬头,看向谭择。
她从小就认识谭择,人生这么多年,没有谭择的日子算起来也只有六年。六年,还不及她人生的四分之一。
嫁给谭择?
不对!
首先是和谭择在一起。
许春来颤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小脸煞白,谭择心里长叹一声,没想到自己要步上齐揭阳的后尘。
“我们进去说,好不好?”
“进去说——”许春来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谭择伸手拽了进去,还不忘关上门。
谭择把许春来往天井下面引,那里有月光,他能看清楚对方的表情。
“不是,我不明白。”
许春来还在后面重复这句话。
谭择终于走到天井下面,月光温柔,渗下松香烟雾一样的光落在少女的脸上,落在她脸上的雀斑上,为她增添一丝柔和和甜美动人。
谭择察觉到自己的心明显缓下来了一拍。
许春来从小就倔,又倔又乖,认定了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要抱住谭择,说一句“哥哥只和我玩。”
谭择这一生,就好像要只能和她玩了。人家都说什么青梅竹马,没有那么回事,他就是喜欢这个又倔又拧的许春来。
她就是存在在她人生所有规划里面的那个小宝。
谭择张口,“许春来,我想和你说——”
许春来突然扭头,看向仪门,“谁在那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