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门是连接东西两边建筑中间的门,而在下工之前,东边的工人们就已经撤出来了,要不然后来他们也不会在下工之后直接把西边通往外面的大门给锁上了。
那道黑影被吓到了似的,顿在原地没动,许春来连忙抓住谭择的手,“他不是工人!抓住他!”
几年前,在工地上,许春来也见过文物贩子,因为有客户提前预定了部件,就命也不要地跑到工地上面偷东西。当场和晚上没事干遛弯的叶怀悯撞个满怀,叶怀悯是北方人,身形高大,随手拿到摆在工地上的工兵铲就莽着上去追。
追到最后差点把鞋追破底,到底还是追回来了。
但是这件事给了许春来很深的印象,他们保护的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容易被盗窃偷盗的古建筑,但是该被人盯上的时候还是会被盯上。
说不定——
对方就是一个来秋来堂偷零件的文物贩子!
谭择反应过来,三两步跃上台阶,穿过边道要去抓人,那道黑影也跟着反应过来,迅速地一缩,往东轴那边跑了!
许春来大喊道:“别跑!你跑什么!你从哪里进来的?”
“我去追他!”
谭择回头说话,又折在后面追着那道黑影跑进东轴。
许春来也赶紧撵了上去。
她这下可以确定了,对方绝对不是工地上的民工。因为一般民工都认识他们,如果听到这些话第一反应应该是出来解释清楚,而不是跑啊!
对方怎么进来的?
从哪进来的?
翻墙?
狗洞?
应该不是。
许春来撵在后面,那个人似乎方向感不行,在东轴绕来绕去就找不到方向了,最后还是被谭择堵在了南面的堂屋跟前。
谭择略略喘气,“从哪进来的?干什么?”
月光照在对方的脸上,挺年轻的,染着白色头发,是一张没见过的脸,谭择上前两步。对方一缩身子,往后一退,举着手机的手抖都抖了两下。
等下,举着手机——
“老铁们!这一波就不刷了,主播可能要下线了!”
许春来跑过来的时候只听到这一句,她上前拉住要过去把手机拿过来的谭择,对着缩在地上的男人喊道:“关上直播!抱头!你这是擅闯民居!我们会报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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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秋澜跟着齐揭阳一块进了秋来堂,正听到许春来在里面凶巴巴地说话。她天生就不是那种大嗓门外向的人,强装气势起来反而有些好笑。
周秋澜憋着笑进到祠堂的二进门,就看到谭择和许春来围着那个人。
许春来愤怒道:“你说!你从哪里进来的?”
“翻墙?翻墙就可以进别人家的工地了?你这知道这里是工地吗?万一有个零件没固定好,砸到你了,你就等着第二天我们给你收尸吧!”
那人委委屈屈说了一声什么。
许春来勃然大怒,周秋澜感觉她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你别跟我们说什么你不知道这里是工地!你看看你自己直播上面的标题写的是什么——”
“哥!你念!”
坐在边上的谭择面上倒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不落在一边闯进来的人身上,而是始终围着许春来打转。
周秋澜估计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许春来非常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
谭择没动。
许春来转头,瞪了一眼他。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拿起手边的手机。
“唔,小奇冒险直播,标题是——来价值四个亿的老房子深夜探险。”
“挺有想法,也挺会找流量。”谭择点评道,他倒是没有许春来那么生气,如往常一般冷声开口道:“道来镇你怎么进来的?我看下面的评论,说你是爬进来的?”
道来镇结构本就是为了防灾防战,外围包裹内面的民居,因为这里基本上不会有外地人来,所以最外面的通道常常处于半封闭状态,要进来的,会给家里人打个电话,里面的就开门了。
而和媒体有关系的,到现在能进来,知道秋来堂就在道来镇最里面的也不过就一个周秋澜。
所以他打电话叫他们都过来了。
叫齐揭阳是为了告诉他要加强监控,这个人绕着外面的材料,踩着器材从墙体破开的一个口子里爬了进来。
叫周秋澜过来,则是准备问问她——
“周小姐,你在写推文的时候,没有告诉外人要怎么进道来镇亲眼看一看秋来堂吧?”
谭择看向周秋澜,与此同时许春来也才抬起头来看向进屋的二人,她好像才反应过来两个朋友都来了,吓了一跳。
“啊,你们来了。”
许春来下意识挪到了谭择的身后。
周秋澜看看许春来,又看看谭择,而后道:“我确定我写推文以来,一直没有鼓励过任何人亲自到这个地方来!”
“等下,”她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找到之前截下来的一张图,“我今天倒是看到了有人在我的新推文下面发评论,给了秋来堂的具体地址,很详细,感觉像是攻略...”
许春来绕过谭择上前来接过她的手机,的确,这个人的评论不像是自己写的,而像是从哪里摘抄的,半个片段的那种。
这怎么回事?
许春来又回头看向谭择面前抱头蹲下不说话的小奇。
据他自己交代,他叫王路奇。
“王先生,我哥问的你怎么不说了?是你自己进道来镇的?还是有人帮你进的?”
“没!没!真没!”
王路奇扭身朝向许春来的方向,低着头解释的满头大汗,“真不是这样,我在镇子外面蹲了一天,不见有人看着,我就溜进来了嘛!”
“然后、然后、是这样的,我听别人说了,要是在晚上直播,比较有效果....”
“你这一晚上不少赚吧?”谭择打断他的话。
王路奇又狼狈地扭回来,哭诉道:“真没赚!真没有!就一点小钱,你们肯定不放在心上的是不是?”
许春来把周秋澜的手机还给她,走到王路奇跟前蹲下,直视他,“我对你的钱不感兴趣。”
“但是你现在这样做,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哎呦!别把我送警察局,各位哥哥姐姐!求你们了!我真没干什么!我什么都没拿!”
巡视一周的齐揭阳终于回来了,“你什么都没拿,但是你踩了我们卸下来的一个昂,两个雀替,还有你为什么要掰断我们的月亮梁上面的浮雕?”
他抬起头看向谭择,“谭族长,现在这些是我初步检查的结果,其他的还没有检查完,可能要明天等各组施工都来,才能知道具体损失。”
“对了,我在东边还发现了他放着的一些玻璃线,感觉他是想在这里布置什么场合。”
许春来最担心的问题也是这个,因为这些人不像是一般上工地的,对于工地上的一切东西都没有敬畏之心,对他们有用的就拍,对他们没用的就当垃圾处理。
女孩长叹一声,“还想搞鬼片这出啊...”
谭择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现在就报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