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今年方……方才十三岁,我……我还不能娶亲。”
峒渊结结巴巴的,偷偷瞟了凰九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来,不敢看了。
“无……无妨,”凰九抠着手指头思考了半天,才开口,“那我便给你留个定情的信物可好,等你长大了,我便来找你,然后嫁给你。”
“信……信物?”
峒渊臊红了脸,像个小媳妇一样不肯看凰九。
凰九嘚瑟一笑,然后伸手,捧住峒渊的脑袋,逼迫着他看向自己。
在他红得要滴血的脸色下,凰九笑得甜蜜,微微低头,在他额头上吧唧亲了一下。
“这个便是信物啦!”
凰九将他额上的口水抹掉,望着峒渊的眼睛笑着说道。
峒渊直接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轰隆!”
一声巨响,凰九抬头去看。
歪脖子树上突然撕裂出了一道大口子。
“小神,再不出来你可就要被这狐妖给消化没了!”
裂缝中传来元宝的声音。
凰九收回目光对峒渊说道,“我要走了。”
“我只告诉你一句哦,你万不可娶旁的女子,等你长大了,只能娶我,我会来找你的。”
凰九故意皱眉,装着凶狠的模样。
峒渊傻兮兮的点头。
“那我……我若是……想你了,该如何……找你呢?”
峒渊臊着脸,眼眶发红,但是却紧紧看着凰九。
凰九朝他歪歪头,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
“若你想我,便把话讲给你那头黄牛听吧,我自然也能听到的。”
凰九的身子飘起来,然后逐渐变得透明苍白。
“那我该叫你什么名字呢?”
二郎怔然开口。
但是那道身影已经模糊不见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山上,却没有人回应。
二郎揉了揉眼睛。
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
凰九顺着狐妖的喉咙管出来。
那狐妖被元宝使劲掰着嘴,身体不停震颤着。
看见凰九出来,他才将那狐妖松开。
狐妖蔫哒哒的歪在地上,身边齐齐地摆着她散落的狐尾。
她没有将凰九消化掉,自然没办法补回来她断掉的那根狐尾。
“你刚才可看见峒渊的心了?”
元宝飘过来问道。
凰九摇摇头,“方才只是看到了小时候的峒渊。”
元宝眉头紧锁。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凰九扭头看去。
那只原本奄奄一息的狐妖骤然狰狞地伸出利爪,笼着一层浓厚的瘴气,直直地朝凰九的心口处袭来。
“小神,当心!”
元宝惊恐大喊。
凰九有些躲避不及,那长长的指甲已经剜上她心口处的皮肉,深深地嵌入心口处。
血迹瞬间染透衣服。
“杀了你,我又可以是三百年道行的妖狐了,哈哈哈!”
狐妖笑的猖狂。
“孽障!”
雾气上头骤然一声温雅的女声。
一道金光洒下来,穿着云锻雾锦的女子出现,周身仙气缭绕。
是九天玄女。
她轻轻抬起手臂,狐妖手中的瘴气骤然溃散。
金光洒在狐妖脸上,她马上抱着脑袋跪在地上。
“仙人,仙人,饶了我,饶了我吧!”
女子没有说话,圣洁的眸子在那只狐妖身上淡淡一瞥,然后轻轻伸手,那妖狐的心口骤然出现个焦黑的破洞。
一颗墨红的心脏从她口中吐出,混着墨绿色的血,飞入女子手中。
“……仙……仙人……饶了我……”
狐妖张张嘴,一句话都还没说完整,便立刻断了气。
而地上狐妖剩下的三只狐尾瞬间碎裂,变成一股带着烟雾的气体,笼罩在地上那群昏迷不醒的男人周身。
不肖片刻,便有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待看到自己身边躺着一只死狐狸的时候,立刻惊恐地嚎叫。
门外几个原本在外头守着的村妇,听见自家男人惊恐的叫声,也顾不得什么了,支着棍子便闯了进来。
“仙女!是仙女!”
原本跟凰九还搭过话的那个村妇,立刻趴在地上跪拜。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
“仙女姐姐,你好厉害呀!”
元宝惊呼了一声,然后迅速甩着一双狗腿子趴了上去。
玄女却没有理元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凰九。
“妖物,你还不快现出原型!”
凌厉的声音将凰九吓了一跳,她站在地上与云端之上的女子对视。
“我并不是妖物。”
“仙女姐姐,你误会了,这小神她......”
没等元宝将话说完,女子峨眉轻蹙,手中玉瓶中的水便直直地朝着凰九洒下。
“瑶池仙水珍贵,为得你这妖物,实在浪费。”
元宝睁大了眼睛。
瑶池水?
那是涤荡魂魄的净水,这水对于仙者可正仙根,疗神髓,但是对于邪魔妖物来说,就跟剧毒强酸没什么区别了。
多数妖物因痴缠妖邪,被瑶池水洗过,无不都是要褪掉半层皮,然后老老实实地修回原身,再作孽不得。
凰九被这兜头一泼,这般炎热的酷暑之下,只觉得刺骨的冰寒混着细密的疼痛霎时淌遍四肢百骸。
喉间瞬时有血涌出来,她闷闷一哼,把血给咽回去。
“我不是妖物。”
“冥顽不灵!”
玄女低声斥道,手中灵力翻涌。
“啊——”
一声闷哼,凰九喉间涌出血腥味,痛苦地栽倒到地,有殷红的血丝从她口中溢出。
头顶的牛角不断伸长露出,身后的牛尾也渐渐长出来。
众人惊惧地后退,先头那些与凰九交谈过的妇人全都面露恐惧。
“她竟然是个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