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夜眸光骤然一凝,转身抬眼望去。
只见许靖央步履生风,正沿着长廊快步走来。
暮色余晖在她身后勾勒出挺俏的身影,清丽的面容在光影中明暗交错,凤眸漆黑动人。
她走到近前,与萧贺夜目光相接。
萧贺夜眼中最后一丝冷意也消散无踪,唇角微扬,声音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忙完了?”
许靖央颔首,言简意赅:“手里的事,暂告一段落,多谢王爷体谅。”
她随即看向仍跪在一旁的张高宝,眉梢微挑:“张公公还没回京?”
张高宝心中又惊又怒,暗道这夫妻二人说话噎人的本事简直如出一辙!
他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连忙挤出笑容:“回王妃,奴才还有些许琐事未办妥,故而耽搁了。”
“你怎么跪在此处?”许靖央问。
“王妃恕罪,奴才也是担心外头有些风言风语,说王妃成婚后仍常住自己府邸,于王爷颜面有碍,故而来劝谏,但奴才嘴笨,惹恼了王爷,奴才该死!”
张高宝利落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许靖央看见,忽地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淡,却带着一股睥睨的霸气。
“风言风语?谁说的?你让他站到本王面前来说。”
她上前一步,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沙场煞神般的凛冽。
“本王的行踪,何时轮到旁人置喙?谁敢妄议,便割了谁的舌头。”
她微微俯身,盯着张高宝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顿地问:“张公公,你还想要你的舌头吗?”
张高宝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不敢!奴才不敢!王妃息怒!”
这两人,一个要断他的手,另外一个要割他的舌头,天生一对煞神啊!
萧贺夜站在许靖央身侧,看着她护短又霸气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住许靖央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目光落在抖如筛糠的张高宝身上,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疏冷。
“我夫人都回来了,你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张高宝如蒙大赦,站起来连声道:“奴才告退,恭祝王爷王妃,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说罢,再不敢多留一秒,逃也似的退出了长廊,消失在暮色深处。
长廊上,终于只剩下萧贺夜与许靖央二人。
晚风拂过,带来庭院中花草的清香。
萧贺夜侧眸,看向身旁的许靖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愉悦。
“回来就好。”
许靖央一顿,自然而然说:“这里是我家,我当然会回来。”
萧贺夜闻言,薄眸骤然亮起。
两人结伴并肩,一同朝用膳的花厅走去。
许靖央将这几日自己的部署安排,跟萧贺夜大致说了说。
她道:“过几日,我想亲自去一趟通州,他们那的官粮记录不明确,我打算替王爷亲眼看看。”
萧贺夜为她夹了一道水晶虾仁。
他看着许靖央轻笑:“到时本王陪你一起去。”
“那倒不用,王爷在幽州查粮仓,我们两厢配合,才能更好掌握这两地情况。”
萧贺夜眸色温溺的望着她:“好,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靖央默默看他一眼。
“别光给我夹菜,你也吃。”
夜深,万籁俱寂。
许靖央沐浴完毕,只着一件素白寝衣,披散着尚带水汽的乌黑长发,拿着布巾边擦拭边走入内室。
屋内只点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六角灯,暖黄的光晕将室内染上朦胧的暖色。
她一抬眸,却见萧贺夜正站在床榻边,手里正在整理他自己的锦被,看起来像是要叠起来带走。
萧贺夜抬头,两人四目相对,许靖央凤眸中掠过一丝疑惑。
“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暖光映照着萧贺夜俊美的面庞,薄眸深邃,在看到许靖央湿发素衣尘的模样时,眼底深处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他看着她,片刻,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本王命人将隔壁院落清理了出来,收拾妥当了,往后我住那边。”
“王爷要分居?”话是下意识说的,许靖央有些后悔。
这个词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生涩。
萧贺夜喉结微微滚动,目光凝在她脸上:“我自然不想,只是,那夜或许是我太过急切,让你不适,你这些日子,都在昭武王府,未曾回来,是不是躲着我?”
许靖央轻咳一声。
“王爷误会了,我这些天,是真的有事在忙,通幽两地的军务与粮草囤积,千头万绪,并非要躲着王爷。”
萧贺夜听罢,缓缓一笑。
“好,是本王多心了。”
他应得干脆,仿佛只要她肯解释,他便愿意相信,
许靖央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怀中的被褥上,心中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沉默片刻,才抬眸,看着他:“王爷今夜留下来吧。”
萧贺夜微微一怔。
许靖央语气平静,竟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既已成婚,你便该住在这里,若你搬去隔壁,我该如何适应?”
萧贺夜眼中那抹浅淡的愉悦瞬间被点亮,如同投入火种的干柴,骤然燃起明亮的光彩。
他喉结滚动,声音克制而略显低哑:“你的意思,是愿意接受我?”
许靖央与他对视,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此刻映着灯火,也映着他清晰的身影。
她说着一些令自己耳根微红的话:“我本就不反感王爷,只是还不太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丈夫。”
“这些日子不回来,一则是忙,二则是想让自己想清楚,我能不能接受跟王爷的关系变作真正的夫妻。”
萧贺夜情不自禁上前一步。
“所以,你的决定是?”他漆黑薄眸,紧紧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