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吞噬者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八个纪元以来，第一次有人能逼他后退，他略有些惊讶的道：
“九界本源叠加，确实比初当年那一剑重了不少。”
虚无吞噬者重新站稳，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凝聚出了一颗拳头大的灰色光球。
然后冷声道：
“但我也不是当年接初剑的那个我了，八个纪元，我吃了数不清的世界。”
“这颗光球里封着至少一千个世界的寂灭本源。”
“你那一剑重，那就看看是你重还是我重。”
他把灰色光球往前一推。
光球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道灰色的洪流，迎面撞向张凡。
张凡没有退。
他把墨剑横在身前，左手手背上的归墟剑意纹路全部亮起。
九界本源之力在剑身上，凝成了九道不同颜色的剑光。
九道剑光在墨剑剑身上交织成一张遮天巨网。
分空间网。
但这一次分空间网，用的不是归墟剑意本身的丝线，而是九界本源之力凝聚的法则丝线。
每一道丝线，都代表一个世界的天道规则，九界天道叠加。
相当于九个世界同时挡在面前。
灰色洪流撞进分空间网。
九界本源同时亮起，把寂灭洪流分割成数万道极细的能量流。
每一道能量流，被分到不同的世界法则里。
而不同的世界法则互相排斥，被分进去的寂灭本源，在不同法则的拉扯下自行撕裂。
像一把沙子，被撒进了九条不同方向的河流，瞬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虚无吞噬者，盯着那张九色交织的分空间网，瞳孔里的灰色光芒，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你用我的目标来挡我的攻击？把九界本源炼进了分空间网里。”
“让九个世界的天道法则，互相拉扯撕裂寂灭本源。”
“这不是剑招，这是天道级别的用法。”
张凡把墨剑收回身前，沉声道：“第二剑。”
说完，他往前迈了一步。
墨剑由下往上，一道极简单的上挑。
剑锋没有直接刺向虚无吞噬者，而是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分界线。
这道竖线和以前画过的所有竖线都不一样。
以前的竖线，只是一道剑意残留在空气中，分的是存在和虚无。
但现在这道竖线，却是用九界本源画的。
九种颜色的剑意，在竖线中交融流转。
竖线两侧的虚空，被九种天道法则同时撕裂。
殿堂的正中央，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法则断层。
虚无吞噬者低头看着那道断层，他的左脚在断层那边，右脚在断层这边。
竖线从他的脚下穿过，把他整个人劈成了两半。
他的左半边身体，被苍梧界的剑道法则锁住了，而右半边身体，则被炎武界的火焰法则锁住。
两种法则互相排斥拉扯，他的身体在从中间，一点一点的撕裂开来。
虚无吞噬者的声音，从撕裂的身体两侧同时传来。
一边是愤怒，一边是难以置信的道：“你用我的钥匙锁我？”
“你说呢？”张凡把墨剑举过头顶道：“第三剑。”
九界本源全部涌入这一剑，殿堂上空浮现出九道虚影。
苍梧界的剑、炎武界的火、玄冰界的冰、雷界的雷……
山河界的山河社稷图、丹界的九品丹药、武界的铁剑、魔界的万魔山。
全部在剑锋上，凝聚成一道贯穿九界的青金色剑光。
虚无吞噬者仰头看着那道剑光，忽然笑道：
“原来如此，初当年不是打不过我，是不敢全力出剑。”
“她怕全力出剑会伤到九界的本源，因为那些本源已经被她抽走了。”
“再伤一次，九界就全完了，她拿本源当盾，我也拿本源当剑。”
“不过她有顾忌，我却没有。”
张凡的剑锋已经劈到了他头顶。
“但她有传人，她的传人没有顾忌，因为九界的本源已经全部补上了。”
虚无吞噬者张开双臂，整个身体化作一片灰色的虚无，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声音从每一缕灰色雾气中同时传出。
“你以为九界本源能杀我？我是虚无的源头。存在的东西再多，也杀不死虚无！”
青金色剑光劈进灰色雾气。
雾气被劈散了，散成数万道极细的灰丝，每一道灰丝，都是虚无吞噬者的一部分意识。
灰丝没有重新聚合，而是反过来顺着剑光往上爬。
沿着墨剑的剑身，往张凡的手腕蔓延。
“你的剑意很强，但你没发现吗，你的影子还在。”
灰丝中传出虚无吞噬者的笑声。
“存在的人都有影子，有影子就能被我寄生，初当年也是这么输的。”
张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影子。
殿堂里没有光源，但他的影子还在。
那是本源殿堂，自行散发出的微光映出来的，是所有存在之物与生俱来的印记。
灰丝正在沿着剑身往下爬，离他的手腕只有不到三寸。
一旦碰到手腕，就会钻进他的经脉，寄生他的命魂。
张凡平静的道：“谢谢你提醒我。”
他笑了一下，把墨剑上残留的归墟剑意，全部收回了体内。
剑锋上的青金色剑光，全部收回丹田。
墨剑变成了一柄没有任何剑意的普通长剑。
然后他松开了握剑的手。
墨剑却没有落地。
它悬浮在半空中，剑身上的青银色双纹，全部亮了起来。
这是墨剑的第三种用法，合。
就是把存在和虚无拧成一条线，然后在那条线上画出一道全新的法则。
这道法则既不属于存在，也不属于虚无，而是两者之合。
张凡脚下的影子消失了。
灰丝扑了个空，全部从剑身上滑落，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成虚无吞噬者的形体。
但他的形体已经不再完整了。
刚才那道青金色剑光劈散了他的本体，现在重新聚合之后。
胸口多了一道贯穿前后的剑痕。
剑痕边缘流转着青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既不熄灭也不扩散。
就死死卡在剑痕的边缘，让他无法完全愈合。
虚无吞噬者低头看着胸口那道剑痕，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惊惧，道：
“你散掉了自己的影子？”
“存在之人皆有影子，这是天道定下的规则，你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