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穿越的时间,比前面八次加起来都长。
空间法则在张凡的身周飞速的倒退。
层层叠叠的虚空,被一层一层的剥开,每一层虚空的颜色都不一样。
最后张凡停在了一片极薄的透明壁垒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迈了进去。
落地后,脚下踩到了一块石板。
那石板很旧,边缘长满了青苔,但石板表面被踩的很光滑。
显然有人在这里站了很久。
张凡感应了一下自己的修为,此时已经被压制到了筑基境一重。
和苍梧界的压制力度一样,但这个世界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这里给人的感觉非常顾老,就像是埋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废墟。
他抬起头,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石门。
门框是用某种青金色的石头砌成的,石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
这里的每一道剑痕,都是初留下的。
剑痕里封存的剑意,已经淡的几乎看不清了,但排列的方式,张凡一眼就认了出来。
九道剑痕,对应着九个世界的本源碎片。
这是初当年,造那扇起源之门时,留下的原型。
九界本源的封印法阵,就是从这里衍生出去的。
石门前立着一座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万域起源。
字迹和星辰殿星脉石碑上的如出一辙,但更深一些。
每一笔都像是用剑尖凿进去的。
石碑的底部还有一行小字。
“九个世界的本源,是我抽走的,那九界的生灵,我欠他们的。”
“我守在这里守到最后,等不到能还的人了。”
“后来的持剑人,你要是看到了这行字,替我把欠他们的还了吧。”
“我没做完的事,你替我做。”
张凡站在石碑前沉默了很长时间。
初当年造那扇门的时候,从九个小世界里抽走了本源之力,用它们当基石撑起了起源之门。
她知道欠了九界的债,但她已经没有时间还了。
只能把这件事写在石头上,留给后来的人。
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刻下这行字的。
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永远无法弥补的事,却还是把它刻了下来。
等了一辈子,等到最后也没等到能替她还的人。
张凡把手放在石碑上,说道:
“九界的天道已经全部补上了,你可以放心了。”
石碑上的剑痕亮了一下,像是听到了。
然后他推开石门,门后面是一座极高极大的殿堂。
殿堂的地面,是用整块整块的青金色石板铺成的。
殿堂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每一幅壁画上,都画着初的画像。
张凡站在壁画前,看着她的背影。
就在这时,殿堂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你来了,我在这扇门后面等了一个纪元,终于等到了能推开门的人。”
张凡按住墨剑剑柄道:“你是谁?”
那声音说道:“我是你的老朋友了,也是寂灭的本体,虚无的源头。”
“你可是曾经砍了我的七个分身,现在终于站到我的面前了。”
“我得谢谢你,替我把九界的本源碎片集齐了。”
“集齐它,就是打开这扇门的唯一钥匙。”
随着说话声,殿堂深处,亮起了一道灰色光芒。
那光芒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睛。
“初当年封了九界本源,是为了锁门。”
“她把钥匙拆成九块,藏在九个世界里,只有集齐钥匙的人才能打开这扇门。”
“而门后面,就是万域诸天的本源核心,现在你替我把门打开了。”
张凡拔出了墨剑,盯着对方,沉声道:“你觉得我是替你把门打开的?”
虚无吞声音中带着笑意道:“不然呢?”
“你补了八个世界,每个世界都给你一块本源碎片。”
“八块碎片集齐之后,第九道光点自动激活。”
“你以为这是初留给你的馈赠?”
“她留给你的,是开门的诅咒。”
“开了这扇门,你就得面对我,而她当年面对我,只撑了三剑。”
张凡左手手背上的归墟剑意猛然亮起。
青金色的剑光从指尖延伸到心口,每一道枝杈,都在自行吞吐天地灵气。
他笑了一下,毫不在意的道:
“那就看看,我比初多撑几剑。”
他把墨剑举过头顶,剑身上的九道金色纹路同时闪烁光芒。
九界本源之力全部灌注进这一剑里。
虚无吞噬者看着张凡举起的墨剑,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墨剑上那九道金色纹路,笑道:
“有意思,初当年把九界本源拆成了九块碎片,藏在九个世界里,就是为了不让任何人集齐。”
“她宁愿让那九个世界的天道永远残缺,也不愿意让钥匙落在别人手里。”
“你倒好,把九个世界全补了,把九块碎片全收了,然后亲自把钥匙送到我面前。”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张凡把墨剑往前一指道:“不用谢。”
“你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等这一刻?钥匙我给你送来了,门我也帮你开了。”
“现在的问题是,你拿得走吗?”
虚无吞噬者的笑容消失了。
墨剑剑身上的九道金色纹路,同时闪烁,九界本源之力从剑鞘中涌出。
顺着剑身灌入了归墟剑意。
青金色的剑光在殿堂中炸开,把四周壁画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
“第一剑。”
张凡说着,一剑劈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一道最简单的竖劈。
但这一剑劈下来的时候,整座殿堂的空间法则全部失效了。
因为九界本源之力来自九个不同的世界,每个世界的法则都不一样。
全部叠加在归墟剑意里,空间法则根本承受不住九重本源的重量。
在剑锋还没到之前就自行塌缩。
剑锋从塌缩的虚空裂缝中穿过,青金色剑光像一道贯穿九界的闪电。
直直的劈向虚无吞噬者的头顶。
虚无吞噬者抬手,一道灰色屏障挡在身前。
那是纯粹的寂灭本源,密度之大,连光线都能吞噬。
剑锋劈在灰色的屏障上。
屏障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裂纹,然后从正中间往四面八方蔓延。
整道灰色屏障碎成了无数片,碎片还没落地,就被剑意搅成了虚无。
这一剑破开了屏障,余势未消,继续劈向虚无吞噬者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