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把墨剑收回剑鞘道：
“你的魂兵废了，回去告诉你们国师，密道是他挖的，封印是他震裂的，这笔账我记下了。”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向结界。
司曜站在结界旁边，手里的星纹令牌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铸兵境巅峰，一剑废了魂主境的万兽斧，这在魔螺星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把令牌按进结界。
结界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张凡侧身挤了进去。
战祖跟在他后面，路过那辆紫铜战车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铁木真手里，那柄裂了纹的万兽斧，啧啧两声道：
“你这斧子材料不错，就是炼法太糙，回头让你家国师来找我，我教他怎么炼。”
……
结界内外的差距，比张凡预想的还要大。
外面的魔螺星，虽然被三百年战争，打得千疮百孔，但至少还有活物的气息。
但结界之内，却是一片彻底的死寂。
就连脚下，暗红色结晶体碎裂的声音，都被某种力量吸走了。
空气中弥漫着的灰黑色雾气，雾气里夹杂着寂灭本源残渣。
每一粒残渣，都在拼命的往皮肤里钻。
归墟剑意自动展开。
青金色剑光，在张凡周身三尺之内，形成了一圈屏障。
灰黑雾气撞在屏障上，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被剑意搅成了虚无。
战祖跟在后面，手里那柄断剑上的暗红色光芒，比在外面时亮了不少。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这里的寂灭残渣密度，比外面高了至少十倍，封印裂的比我们想的严重。”
张凡没说话，抬头看向前方那颗青金色陨石。
站在结界的内部，看它和在外面完全不同。
在外面看，它只是一颗嵌在三块大陆接缝处的陨石。
在这里看它就是一座山。
陨石表面，流转的青金色封印之力，已经稀薄的近乎透明。
裂纹从陨石顶部，一直蔓延到了根部，每道裂纹都有手臂粗，往外渗着浓稠的灰黑雾气。
封印在跳动，每息一跳。
战祖忽然用下巴指了指前方道：“星魂王朝的人。”
陨石脚下扎着一片营帐，营帐上绣着星纹图案。
营帐外围布了一圈防御阵法，阵法的纹路，是魔螺星特有的魂力符文。
但在张凡眼里，这些符文漏洞百出。
阵法核心和外围的连接处，至少有三处灵力断层，随便一剑就能劈开。
营帐里的人，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一队穿着星纹铠甲的修士，快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胸口绣着星魂王朝的国师徽章。
“三公主。”老者先对司曜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张凡，道：
“这位就是击败苍魂巡逻队的外来剑修？在下星魂王朝国师星无极。”
“多谢阁下出手教训铁木真，苍魂王朝这些年仗着万兽斧横行霸道，早该有人杀杀他们的威风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客气，脸上挂着笑。
但归墟剑意在他身上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寂灭波动。
那是主动吸收过寂灭本源之后，留下的印记。
张凡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问了一句让星无极笑容僵住的话。
“你进过封印内部？”
星无极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马上恢复了正常。
“阁下说笑了，封印内部的寂灭本源，连魂帝境都扛不住，老夫这点修为进去岂不是找死。”
“不过老夫确实研究过封印的裂纹走向，对封印内部的结构略知一二，如果阁下需要……”
张凡打断他，道：
“你右手无名指第二关节有寂灭灼烧的痕迹。”
“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寂灭本源灼烧之后留下的灰色纹路还在，你自己照一下。”
星无极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无名指。
第二关节处，果然有一圈极淡的灰色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盯着那道纹路，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干净。
张凡把手按在墨剑剑柄上，道：
“你不但进过封印内部，还在里面受了伤。”
“寂灭本源灼烧的伤口用普通方法治不好，但你手上的灰色纹路只剩下极淡一圈。”
“说明你掌握了某种净化寂灭的方法，或者有人帮你净化过。”
“说吧，谁帮你净化的？封印里面的残骸，你是不是接触过？”
营帐周围的星魂修士们面面相觑。
星无极是星魂王朝的国师，魂主境巅峰的修为，在整个魔螺星都是排得上号的强者。
现在一个外来人当众质问他，他的反应竟然只是沉默。
或许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张凡继续说道：
“苍魂王朝的人挖密道震裂了封印，但密道挖得再深，也只是物理层面的破坏。”
“不可能让封印从内部加速膨胀。”
“能让初的封印，从内部被撑裂的，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封印内部动了封印阵眼。”
“你进去过，你的手被灼伤过，你还活着。”
“魔螺星上，没有能净化寂灭本源的方法，那就说明有人在帮你，那个人是谁？”
星无极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的举起右手，把袖口卷起来露出手背。
手背上那道灰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那是某种隐藏的印记，被归墟剑意的气息激活了。
灰色纹路沿着手背，往手臂上蔓延，每蔓延一寸，他的魂力就被吞噬一分。
星无极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沙哑，瞳孔里的光芒开始涣散。
“救……我……”
“它、它在封印里跟我说，只要我帮它打开封印，它就给我突破魂帝的方法。”
“我只是解开了封印阵眼最外层的一道禁制，它留在我体内的印记就……”
“阁下救我！我知道封印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不单单是残骸，它是活的！”
张凡拔出墨剑，一剑点在星无极手背那道灰色纹路上。
归墟剑意从剑尖灌入，顺着纹路的蔓延方向，逆向绞杀。
所到之处，灰色纹路寸寸断裂。
那些被绞碎的灰色残渣，从星无极的手背上渗了出来。
在空气中，凝聚成了一颗灰色光点，往封印的方向飞去。
张凡一剑刺穿了灰色光点。
光点炸开，发出了一声惨叫，然后消散在灰黑雾气中。
星无极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他手背上的灰色纹路，已经全部消失，只留下了一道青金色剑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