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道：“说吧，从头详细说说经过。”
星无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发抖，颤声说道：
“三个月前，老夫带人进入封印内部，探查裂纹走向。”
“在封印核心处，看到了封印里的东西。”
“它不是一团残骸，而是一颗头，是虚无吞噬者的头。”
“初当年一剑劈断了虚无吞噬者的脖子，把它的头封进了这颗陨石里。”
“身体和头颅分开封印，身体被封在界海的另一边，头被封在这里。”
“但头没有死透，它在封印核心里，沉睡了八个纪元，半年前突然醒了。”
他抬头看着张凡，眼睛里全是恐惧。
“它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本体死了，我就是新的虚无。”
……
张凡看着星无极手背上的青金色剑痕，沉默了片刻。
虚无吞噬者的头。
初当年在界海深处，一剑劈断了它的脖子，把头和身体分开封印。
身体被封在界海的另一边，头被封在这里。
这个决定，在当年看来也许只是权宜之计。
初那时候已经快撑不住了，能劈断脖子已是极限，没有余力再彻底净化它。
但她一定知道这一剑留了尾巴，所以在星脉石碑上刻了那句话。
线不在门上，在人心里。
她在告诉后来的持剑人，她没做完的事还摆在那里，你自己决定怎么做。
“带路。”张凡说道。
星无极从地上爬起来，手背上的灰色纹路已经全部消退。
但手指还在微微的发抖。
他刚才离死亡只差一线，如果张凡的剑再慢一息，寂灭印记就会蔓延到他的命魂核心。
到那时候谁也救不了他。
他走到封印陨石底部的一道裂缝前，这道裂缝比其他的裂纹都宽。
边缘残留着人工开凿的痕迹，裂缝深处透出一丝极淡的青金色光芒。
那是封印阵眼残留的能量。
“苍魂王朝挖的密道也通到这里，但他们不敢进封印内部。老夫带人进去过一次。”
星无极从怀中取出一枚星纹玉佩递给张凡。
“封印内部有初留下的法则压制，魂兵进去之后会被压回命魂形态。”
“这枚玉佩是星魂王朝历代国师传承的信物，持之可保命魂不散。”
“老夫上次能活着出来，一半靠它，一半靠运气。”
张凡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玉质里封着一道极淡的星辰本源。
这东西对他没用。
归墟剑意本身，就是比星辰本源更高阶的存在。
但司曜跟在后面，她的修为，还不足以抵抗封印内部的法则压制。
他把玉佩转手递给司曜。
“你跟战祖在外面守着，苍魂王朝的人如果再来，不用拦，让他们进去。”
他转向战祖道：
“他们要是进去了出不来，你也不用救。”
战祖蹲在一块暗红色结晶体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满不在乎的道：
“谁爱救谁救，老子是来加固封印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你进去吧，外面交给我。”
张凡拔出墨剑，侧身挤进了裂缝。
裂缝内部的通道极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两侧的石壁上，全是寂灭灼烧之后留下的焦痕。
越往里走，灰黑雾气的浓度就越高，它们疯狂的往张凡身上撞。
被归墟剑意搅碎之后，又迅速重新聚合，就像一群永远杀不死的飞蛾。
走到通道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封印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座青金色的封印阵眼。
阵眼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
而阵眼下方，悬着一颗头。
那颗头比寻常人大了至少三倍，面容和虚无吞噬者的本体一模一样。
灰白色的皮肤，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睛，嘴角微微的上翘，看上去像是在笑。
它从脖子处被一剑斩断了，断口平整光滑，边缘流转着青金色剑意。
那是初当年劈出那一剑时，留下的剑痕。
“你来了。”头颅开口了，声音直接在张凡的意识深处响起。
“比我预想的快，我以为你至少还要花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找到这里。”
“毕竟魔螺星这些土著，连封印阵眼在哪儿都搞不清楚，但你没有让我失望。”
张凡握紧墨剑道：“你认得我？”
头颅的灰色眼睛盯着张凡道：
“本体死了，它的记忆我全部继承了。”
“你在本源殿堂出了四剑，第一剑九界本源叠加，第二剑分界线锁住本体半边身体。”
“第三剑九界虚影凝聚成一道剑光，第四剑……你把初没出完的第九剑拼回来了。”
“本体死在你手里，不冤，但我和本体不一样，本体想吞噬一切，我只是想活。”
它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低沉，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怨恨。
“初当年为什么只砍我的头？因为她砍不动我的身体，只能退而求其次。”
“她把身体封在界海另一边，把头封在这里，让我在封印里困了八个纪元。”
“眼睁睁的看着身体，在外面被寂灭本源，侵蚀了成虚无残骸，变成一团没有意识的烂肉。”
“被本体当成养分吸收了，你感受过这种滋味吗？你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活着。”
“但够不到它，只能看着它一点一点烂掉，被吞掉。”
张凡没说话。
这颗头说的也许是真的，初当年也许确实砍不动它的身体，才退而求其次。
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它要的不是活，是报复。
“你帮它打开封印阵眼，它教你突破魂帝的方法。”
张凡扫了一眼封印阵眼最外层的禁制，那道禁制被解开之后，又重新合上了。
但合得并不完整，边缘残留着极细的裂缝。
“你学得怎么样了？”
星无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的说道：
“老夫只是解开了最外层一道禁制，还没有来得及……”
“你不敢。”张凡冷哼一声，替他把话说完。
“你发现解开第一道禁制之后，它就能在你体内种下寂灭印记，所以你住了手。”
“你在等一个能帮你解除印记的人，所以你才会守在封印外面。”
“你知道一定会有人来加固封印，你在等那个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