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无极没有再说话,他说不出话来。
张凡不再看他,提着墨剑走向封印阵眼。
头颅的灰色眼睛一直盯着他,嘴角那丝笑容越扩越大。
“你来的目的无非是加固封印,但你来晚了一步。”
“封印阵眼最外层的禁制已经被他解开了。”
“禁制一开,我的力量就能往外渗透。”
“虽然他后来又不敢继续解了,但第一道禁制开了就是开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封印不再完整,哪怕你现在把剩下几道禁制,全部加固一遍。”
“也无法完全阻止我的力量外泄,时间长短而已。”
“十年、二十年、至多五十年,封印还是会碎。”
张凡停下脚步道:“你想说什么?”
头颅说道:“跟我做个交易,帮我把身体找回来,初当年把我的身体封在界海另一边。”
“八个纪元过去了,身体还在那里。只要身体和头重新合在一起。”
“我就能恢复完整的形体。到那时候你可以在我身上重新设一道封印。”
“完整的封印,比初当年这道更稳固。你的剑意已经超越了初。”
“你设的封印,我永远也冲不开。这样一来你不用杀我,我也不用死。”
“我只想完整地活下去。”
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诚恳,灰色眼睛里,甚至流露出了一丝哀求的意味。
但归墟剑意在张凡体内轻轻震了一下。
剑意感应到了,这颗头说的话,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是真心的。
张凡把墨剑举过头顶。
“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有一句倒是真话,你继承了本体的记忆。”
“本体的记忆里应该包括它是怎么死的,它死之前也跟我提过一个交易。”
“我拒绝了,你觉得你现在这个交易,能比它提的那个更好?”
头颅的眼神终于变了。
嘴角那丝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撕破伪装之后,露出的怨毒。
“你不肯交易,那我就只能自己拿了,你的身体比我原来的身体更强。”
“你的剑意比初当年更纯粹,只要夺了你,我就不用找回身体。”
“也不用冲开封印……直接从你身上复活。”
它猛然张开嘴,一股浓稠到近乎固态的灰色洪流,从口中喷涌而出。
然后直扑张凡面门。
这是它八个纪元,在封印里积攒的全部力量。
密度之大,足以瞬间吞噬一颗小行星。
同时封印阵眼猛然一震。
它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阵眼内核,正在拼命往外扩散。
最多百息,封印就会被它从内部冲开。
张凡没有退。
他左手手背上的归墟剑意纹路全部亮起,从指尖延伸到心口。
每一道枝杈都在自行吞吐青金色剑光。
右手握着墨剑往前一指。
分界线。
一道青金色的竖线,出现在封印空间中,竖线两侧的法则被同时撕裂。
左边是张凡的剑意,右边是寂灭之力。
灰色洪流撞在竖线上,像一道怒涛撞上了礁石,从正中间被劈成两半。
洪流分成两股从张凡两侧冲过,撞在他身后的封印壁上。
炸开无数道灰色涟漪,但他的衣角连动都没动一下。
紧接着第二剑。
墨剑由下往上,归墟剑意在剑锋上,凝成了一道极细的青金色丝线。
丝线穿透洪流,精准的刺入封印阵眼。
九界本源之力从剑鞘中涌出,顺着丝线灌入封印阵眼。
把被头颅力量渗透的部分,一道一道的替换成九界本源。
被渗透的封印碎片从阵眼上剥离,碎片刚脱落就被灰色洪流吞没。
封印阵眼重新亮了起来,青金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至少一倍。
头颅感应到封印正在被加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从它嘴里喷出的灰色洪流猛然转向,全部往封印阵眼涌去。
它要在封印加固完成之前,冲开最后一道防线。
张凡抢先一步,站在封印阵眼的正前方,把墨剑往地上一插。
归墟剑意从剑尖涌出,在封印阵眼外围,织成了一张青金色的大网。
分空间网罩住了整个阵眼。
灰色洪流撞进大网,被分割成数万道极细的能量流。
每一道都被网眼引导到不同的方向,在剑意丝线的切割下自行消散。
封印阵眼发出一声轻响,加固完成。
头颅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灰色洪流全部缩回它嘴里。
它断口处那道青金色剑痕猛然亮起。
初留下的剑意,和张凡的归墟剑意产生了共鸣。
两道跨越八个纪元的剑意,在封印空间中同时绽放,将头颅牢牢钉在了封印阵眼下方。
张凡收回墨剑,走到头颅面前。
“你刚才说,我给你两个选择,被你夺舍,或者跟你交易。”
“现在我也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把你彻底净化,就像净化你的本体一样。”
“你在封印里困了八个纪元,好不容易等到了苏醒的机会。”
“就这么没了,你不甘心吧?”
他顿了顿,道:
“第二,继续留在封印里,我会把封印加固到以你的力量,永远也冲不开的程度。”
“然后我会在封印外围设一道分界线,把你的意识从封印内部隔离出去。”
“你还是活的,但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机会,想选哪个?”
灰色眼睛里的怨毒,终于被恐惧取代。
它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张凡已经替它选了。
墨剑一剑点在头颅眉心。
归墟剑意从剑尖灌入,在头颅内部化作一道分界线。
把它的意识核心,和封印阵眼彻底隔开。
意识还在,但无法再驱动任何的一丝寂灭之力了。
紧接着九界本源在封印阵眼外围,重新编织了九道禁制。
每一道禁制,都以不同的世界法则为根基。
九道禁制层层叠加,把封印阵眼,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封印内部重新归于了寂静。
张凡转身往裂缝外走,路过星无极身边时,停下脚了步。
星无极瘫坐在封印壁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道:
“它刚才说,他解开禁制只是开始,封印里有它的力量在扩散。”
“整个封印空间,都已经被渗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