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舒晚到底是会生一对女儿、一对儿子,还是龙凤胎,一度成了他们这群人打赌的焦点。
赌注更是五花八门。
侯念说她跟侯宴琛也打了赌,但追问赌注是什么时,她就支支吾吾不肯说了。
而邓思源跟杨忠以及赵恒三人,后来已经把赌注上升到了赌上全部财产。
最后输的是邓思源(他当然耍赖不给)。
因为,舒晚真生了龙凤胎!
虽然孟淮津一直都跟强调,不论她生的是什么,他一定一定都是高兴的!只要她平安,他做什么都愿意。
可真生下龙凤胎的那一刻,可把孟先生给乐坏了。
为了给孩子们取名字,一向杀伐果断冷酷锋锐的孟二少,头一回变得格外较真。
他翻遍经史子集,搜尽诗词歌赋,阅遍百家札记,查完古今姓名典故,连从前从不沾手的家训典籍、字韵谱牒都一一翻了个遍,一字一句反复推敲,生怕辜负了这两个捧在手心的小宝贝。
最终哥哥取名孟知岑,取山岑稳重、沉静有骨之意,愿他如山峦般安稳可靠,心怀分寸,行止端正。
妹妹叫孟知辞,言有文辞,中性利落,做个被宠大却又能明辨事理的人,一世无忧,快快乐乐。
更好玩的是,自从孟家添了俩小孩后,侯宴琛就不常来孟宅了。
侯先生宁愿躲着孟淮津,也不愿意跟这位爷待在一起超过三分钟,耳朵受不了——他太能炫了。
除了炫,孟淮津还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打从岛上回来后,这两年他几乎断绝了所有社交,每天两点一线,上班,以及老婆孩子热炕头。
反倒是舒晚,在家闲了一年闲得心慌,恢复上班后,简直事业心爆棚。
具体原因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可能就是觉得,趁年轻,多闯闯,她不想在当闯之年放弃自己。
这就是孟大佬包括今夜也一直在说的话题——他觉得他被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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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楼的露天阳台是孟淮津特意让人改造的,专属于他们的二人小世界,是连那两位心肝宝贝都不能来的秘密基地。
整片天台区域,罩着全景玻璃星空顶,晴天时,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刚好可以暖融融地铺满整个空间,而夜晚,抬头就能看见漫天繁星。
地面铺着肌理细腻的软木地板,中央摆着一整张宽大的懒人榻榻米,随手一摸就是蓬松柔软的靠垫和羊绒小毯,往上面一躺,整个人都会陷进温柔里。
一侧立着简约的矮柜,摆着两人爱喝的酒、温茶器具,偶尔还放着舒晚随手丢的采访笔记。
风从侧面的开合窗轻轻吹进来,带着夜色的凉意,却吹不散这里独属于他们俩的安静与暧昧。
没有孩子的哭闹声,没有杂乱的玩具,也没有随时会被打断的琐碎日常,能让他们将一切感情变得浓稠,缠绵,又难分难舍。
第三次结束的时候,舒晚哭哭兮兮了好久才平息,静静地望着头顶的星空,仔细回想这两年的生活——翻天覆地,但乐在其中。
孟淮津勉强餍足,平躺着将她揽在怀中,指腹揉着她一边耳垂,低声问:“饿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舒晚在他怀里蹭了蹭,树懒似的抱着他强劲有力的腰。
两人静默了好片刻,她悠悠然喊他一声。
孟淮津应着,垂眸看去。
她抬眸对上他漆黑悠长的视线:“我有时候觉得,就像一场梦。”
男人侧了侧身:“怎么了?什么像一场梦?”
“说不上来,”舒晚抬眸望向星空,多愁善感起来,“总之,就像一场梦。你去南城接我像一场梦,过去我们的纠缠像一场梦,独自上大学是一场梦,回到北城后经历过的一切一切,惊心动魄时,命悬一线时,都像一场梦。”
孟淮津改为用指腹蹭她下颌,也看望着天空:“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巨大而冗长的梦,不经历风雨,不尝尽酸甜苦辣,阎王都不愿意收我们。”
舒晚忽然鼻子一酸:“道理我都懂,可我希望知岑和知辞在往后的人生梦里,能多一点快乐,少一些忧伤。”
孟淮津轻轻揉着她的脸颊:“今天怎么了?”
“没,就是好感慨。”
“放心吧,有我在,有你在,他们一定会无忧无虑地长大,找到属于自己路。”
舒晚用力点头:“他们一定会的。”
“晚晚,”孟淮津轻声喊她,视线越发深长,“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她立刻正色起来:“领导请说。”
然后就听见他说:“都说死人才是永远活着的那个,这两年,你可曾想过那个人?”
“……”
这个旷世久远的话题,直接就给舒晚整懵了。
无以言表,她只好用尽全力抱住他,声音嗲嗲的,带着深深的忏悔之意:“我是不是真的忙于工作,冷落你了?”
见这招有用,孟淮津一挑眉,在看不见的地方勾起嘴角,将她搂得更紧,轻轻叹气:“谁知道呢,你正是大好青春,而我……”
“快打住!”舒晚翻到他身上,用手掌捂住他的嘴,凑在他耳边用气音说:“连着要了几次,依旧大气不喘生龙活虎的老男人,可不多见。”
孟淮津轻轻一笑,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夸奖我?”
“那是当然。”舒晚趴在身上嘻嘻笑着,“孟先生什么不厉害?孟先生什么都厉害。”
男人很是受用地再次挑眉,而后放低了声音,“你爱我,也是一场梦吗?”
“不。”舒晚对上他的眼,目光坚定,“什么都可以是一场梦,独独我爱你这件事,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真实、真切、且清晰的。”
群星璀璨,星空迷人眼,孟淮津没说话,就这样看了她好久好久,真挚虔诚,深邃直白。
舒晚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领导,您想听什么直说嘛,干嘛拐弯抹角的?”
男人的掌心饶到她后脖颈处,轻轻揉着,又开始控诉:“因为我的太太,以前的甜言蜜语要多少有多少,要有多黏人有多黏人。最近,这些都没有了。”
“她还年轻,她……”
“停停停,”舒晚彻底败给他,哭笑不得,仰头去亲他冒出青茬的下颌,从左往右,从右往左。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jiujiu。”
男人拧了拧眉,“啧”一声。
“不乐意我喊这个称呼?”
“……没有。”
“有负罪感?”
“。”
舒晚咯咯笑着,又仔细听听楼下没有哭声,才放心地枕着他的手臂数星星。
“舒晚,”片刻,孟淮津悠地开口,“我还欠你一场婚礼。”
是的,之前说生完孩子就办婚礼,可生完孩子舒晚胖得不成样儿,他是说无所谓,可她介意!
她绝不能容忍在自己最胖的时候穿婚纱!
后来用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恢复了身材,却又忙着上班的事,一直到现在。
“我们旅游结婚怎么样?你挑个自己想去的地方。”孟淮津又说,
这是个好想法,舒晚思量一阵,忽然想起:“侯念的婚礼也还没办,我跟她有约过,要一起的。”
孟淮津说:“我问问侯宴琛的意思。”
“别问了,他都听他妹妹的。”
“也对,妻管严。”
“……是是是,就您,您是一家之主。”
男人被哄得直发笑。
“不对,办婚礼之前,我们还要做一件事。”舒晚忽然坐起身。
“什么?”
“你的宝贝女儿和儿子的两岁生日,就快到了!”
她财迷似的在心里盘算着:“孟川和周医生都问好几次了,我准备……好好敲他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