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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奇幻 > 洪荒:我,先天葫芦藤,开局暴打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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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诛杀九尾狐狸精!警告西方!

仙光敛去,周源的身影重现于殿宇之内。

他自时空归来,气息变得深不可测,仿佛古井,任何神念探入都会被道韵消解。

殿内只有大道气息流转。

周源并未开口,只是心念微动。

刹那间,两道气息自天外垂落,一道如神火,一道如大地之根。

彩凤与墨麒麟的身影在殿前凝现,收敛华光,化作人形,对周源一拜。

“拜见尊上。”

他们的声音中带着敬畏。

眼前这位存在每次归来,威势都会增长,让他们愈发难以揣度。

“起来吧。”

周源的声音蕴含威严,话语仿佛在虚空中刻下道痕。

他目光扫过两人,彩凤与墨麒麟都感到本源被洞悉。

“凤族与麒麟族,自归顺人教以来,便为人教护教神兽。”

“这份功果,本尊记着。”

彩凤与墨麒麟闻言,心中一振,愈发恭谨。

周源话锋一转,殿内压力弥漫。

“此番天地大劫已起,量劫洪流之下,无人可以独善其身。你们两族,亦需入劫,为人教出一份力气。”

他的语气让彩凤和墨麒麟感受到了压力。

“尊上法旨,我等万死不辞!”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躬身应命。

周源颔首,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人间界。

“本尊推算天机,商朝国祚虽盛,但其内将有妖孽横生,意图颠覆人道正统。”

“你们二人,可选择一人,暗中潜入朝歌,护佑人王帝辛周全,不得有误。”

妖孽横生!

这四个字让彩凤和墨麒麟心头一紧。

能被尊上称为妖孽,且需要两族的大罗强者出动,可见其来头不小。

这不仅是一道法旨,更是一场考验。

“谨遵尊上法旨!”

两人不敢怠慢,拱手领命,随后化作流光退出大殿,亲自去安排此事。

殿内恢复寂静。

周源的指节在宝座扶手上叩击,发出声响。

他的目光从人间界收回,转向东方。

东海之地。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海域被一股气息笼罩。

龙族蛰伏于此,已过去许多岁月。

气息的源头,正是龙族禁地深处的烛龙。

“多年的闭关……”

周源的意识跨越时空,降临到龙宫之上。

他“看”到,烛龙的身躯盘踞在时空长河的支流中,道韵流转,距离混元大罗金仙只剩一层隔膜。

可就是这层隔膜,阻断了他前进的最后一步。

周源的眉头蹙起。

“以烛龙的底蕴,加上吾以混沌血池为其淬炼的血脉,证道混元本不该如此艰难。”

他心中,因果线开始交织、推演。

烛龙的根基、功德,龙族的业障,洪荒的气运……一切都在他的推算之中。

片刻之后,他洞悉了症结。

“原来如此,还差了一口气。”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感悟,而是一种来自天地大位的“势”,一种能够承载他突破时冲击的“运”。

龙族虽已蛰伏多年,当年三族大战的业障也消弭了许多,但终究未能摆脱枷锁。

要让烛龙迈出那一步,必须有外力为其注入气运,助其冲破桎梏。

周源思绪运转,目光重新聚焦于商朝。

他脑海中浮现出商朝的图腾:玄鸟。

“玄鸟生商……”

他低声自语,未来的景象在他心中流转。

商朝作为人族王朝,国运强盛。其图腾,承载了王朝气运。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若是以龙族,取代玄鸟,成为商朝的新图腾……”

这个念头一出,周源眼前的因果线发生了变动。

他看到,一旦计划成功,人道气运与龙族气运将会相连。

龙族将借助人道洪流,洗刷掉业障,气运再度攀升。

作为龙族气运的核心,闭关中的烛龙,将会得到这股气运的加持。

那层阻碍他证道的隔膜,将在这股大势的冲击下破碎!

再有鲲鹏和白泽等人出手帮忙镇压无量深渊,龙族也可以获得喘息之机,在短时间内提升底蕴和实力。

一旦龙族实力暴涨,便可派遣强者前去支援,为人教争取喘息之机。

龙族成为人族图腾,护佑人族王朝,本身也是一件功德。

对于人族而言,亦是好事。

此计,一举多得。

周源叩击扶手的指节停了下来。

计划已定。

此事需得另一位人教圣人的首肯。

他从宝座上起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大殿中。

下一瞬,他来到女娲修行的洞府之外。

仙气扑面而来,伴随着花草之香。

周源来到时,发现女娲并未闭关。

他目光一扫,落在前方竹林掩映的亭台。

女娲正与羲和、常曦对坐,品茗论道,伴有仙音道韵。

察觉到他的气息,女娲眸中泛起波澜,是一股暖意,驱散了她眉宇间的神色。

“夫君,你这是忙完了?”

她的声音如玉珠落盘,带着关切。

周源的视线掠过她,温和一笑。

“我先前去找你,你并不在仙岛之上。”

羲和与常曦见状,起身对周源一拜。

“拜见教主。”

“拜见教主。”

“两位道友不必多礼。”

周源摆了摆手,一股大道之力托起二人,示意她们随意。

他走到女娲身侧坐下,目光仿佛倒映着星河生灭。

这才回答道:“不错,我去了一趟巫族和天庭。”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份量。

“接下来的大劫中,都需要二者出力。”

此言一出,亭内的气氛随之一变,论道时的闲适散去,变得凝重起来。

女娲点头表示同感,她端起茶盏,指尖映着茶汤,眸光望向洪荒大地。

“确实。”

“人教这些年发展不算慢,但想以一己之力和众圣道统抗衡,却是不可能之事。”

她的语气在陈述一个现实。

人教虽有周源这位超脱者坐镇,更有她这位圣人娘娘,可底蕴终究太浅。

其余圣人,哪一个不是历经万劫,门下弟子盘根错节,因果牵连遍布三界六道。

单是阐教与截教,便足以搅动天下风云。

“所以必须要借助巫族和天庭众人的力量才行。”

周源接过话,声音斩钉截铁。

巫族执掌大地浊煞,肉身强横,战意无双,是最好的先锋。

天庭统御周天星斗,号令万仙,名正言顺,可为大势所趋。

二者合力,方能撬动那早已固化的圣人格局。

羲和与常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悟。

她们虽为太阴星主,地位尊崇,但此刻周源与女娲所商议之事,已然超出了她们能够插手的范畴,涉及到了整个洪荒的最终走向与圣人级别的博弈。

羲和心思玲珑,率先起身,微笑道:“姐姐,教主,我与常曦妹妹忽然想起太阴星上尚有一些琐事未曾处理,便不久留了。”

常曦也随之附和:“改日再来拜访姐姐。”

“好。”

女娲并未挽留,她知道这是她们的聪慧之处。

周源也只是对二人颔首示意。

待到羲和与常曦化作两道月华流光,消失在天际,亭台之中便只剩下夫妻二人。

周遭的竹林在仙风中沙沙作响,更衬得此地寂静。

周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女娲,那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期待,也藏着一丝沉重的压力。

“娘子这回闭关,可有感悟到人道复苏的契机?”

他突然问道,声音压得很低,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触动了某种禁忌。

在他的整个布置之中,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

想要与鸿钧和其身后的天道正面抗衡,单凭他一人的力量,即便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魔祖罗睺,也依旧不够。

天道,是盘古开天以来,整个洪荒世界运转的至高规则集合体。

鸿钧以身合道,便是要成为这规则本身。

那种伟力,已非圣人所能揣度。

唯有引动另一股足以与之分庭抗礼的伟力,方能创造出一线生机。

“唯有人道和地道将天道的力量给拖延住,我这边再配合上罗睺,方才有着可以和鸿钧一战的底气。”

周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森然的决意。

地道有后土创立轮回,镇压幽冥,尚有一争之力。

可人道,自三皇五帝之后,便一直沉寂,如潜龙在渊,不见踪影。

“毕竟谁也不知道鸿钧将天道完全掌控之后,能够达到何等境界。”

“要是其直接一举达到了天道境,我等所有的布置,都将化为泡影。”

周源的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石桌,每一次落下,都让周遭的空间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那是他内心焦虑的具象化。

他真的没有多少把握,可以在那种情况下击退对方。

女娲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丈夫言语之下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压力。

她抬起眼,眸中闪过万千道韵流转的画面,那是她在闭关期间,推演了亿万次的未来碎片。

“有一点点眉目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源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

“上次交谈之后,我回去后便推演了千万次。”

女娲的神色变得无比认真,一种属于造物圣人的威严与智慧在她身上流淌。

“想要让人道复苏,必然少不了帝辛这位人皇的帮忙。”

“帝辛?”

周源的眉头微微一挑。

“其中最简单的,也是最根本的途径,就是让人族的底蕴再度增加!”

女娲一字一句,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她身为人族圣母的深刻理解。

周源的脑海中瞬间电光石火,无数念头碰撞、聚合。

他立刻就明白了女娲话语中的深层含义。

帝辛,是如今人族名义上的共主,是身负人族气运的人皇。

但是,如今的人族,早已不是上古时期那般万众一心。

四海八荒,诸侯林立,各自为政。

东伯侯、西伯侯、南伯侯、北伯侯……这些强大的诸侯,名为臣子,实为国中之国。

他们敬畏的是朝歌城代表的权力,而非帝辛这位人皇本身。

无数人族百姓,心中只有自己的封君,而无人皇。

人心不齐,信念不聚。

人道之力,便是一盘散沙,无法凝聚成那股足以撼动天道的洪流。

女娲的意思是,必须让帝辛,这位末代人皇,将整个人族的力量、信念、意志,前所未有地团结凝聚在一起。

当亿万人族的心跳汇成同一个声音,当亿万人族的意志指向同一个方向,那沉睡的人道,才有可能被这股磅礴的力量唤醒,从而真正地复苏。

这是一个宏伟的构想。

也是一条唯一可行的道路。

然而,周源脸上的欣喜之色仅仅维持了片刻,便被一抹更为深沉的阴霾所取代。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却带着无法言喻的沉重。

“如此一来,速度未免过于慢了。”

一声轻叹,道尽了现实的残酷。

封神大劫的序幕已经拉开,圣人落子,棋盘便是整个人间。

想要让人族大一统,那就意味着帝辛必须平定四方诸侯,收拢所有人心。

这需要战争,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外部环境。

可封神大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混乱,最缺的,就是时间。

必须要等到这场大劫结束,等到阐教、截教、西方教这些圣人道统斗得两败俱伤,全部趴下,人族才有喘息之机,帝辛才有机会去完成这前无古人的伟业。

可这个过程,会是多久?

一百年?一千年?

他们等不起。

周源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看到了紫霄宫中那道漠然高远的身影。

以鸿钧的秉性,他绝不会给予他们这么长的准备时间。

一旦他察觉到地道的异动,察觉到他们的意图,必然会提前动手。

一个微小的机会,都可能引来他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

所以,他们怕是没有那么久的时间去等待了。

亭台内的气氛,瞬间从找到方向的振奋,跌落至被时间扼住咽喉的死寂。

女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源自圣人位格的沉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叩问着天道至理。

“和道祖之间的矛盾,当真无法避免吗?”

她的眼眸深处,倒映着周源的身影,也倒映着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言说的挣扎。

师徒之名,终究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那不仅仅是一个称谓,更是昔年紫霄宫中三千客共同见证的一段因果。

周源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仙雾,直视着女娲的眼睛,那份坚定,足以斩断一切虚妄的幻想。

“这是必然之事!”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这不是猜测,是推演了未来多次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道争,没有妥协的余地。

他上前一步,凝滞的仙气被气机搅动,重新流淌。

他身上的气息变化,不再锐利,而是变得温和,化解了之前的杀意。

“所以我希望人道尽快复苏,不然届时娘子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这句话,是他谋划的动机。

他的手指蜷缩,想要抓住什么,又松开。

鸿钧。

在心中念出这个名字,三界六道的生灵都会感到神魂颤栗。

一旦执掌天道权柄的存在动手,他会用直接的方式剪除羽翼。

“首先要解决的,是后土。”

周源的声音低沉,像在陈述事实。

后土化轮回,执掌幽冥,是天地运转的一环,是平衡天道与地道的核心。

动她,就是动摇洪荒的根基。

因此,她是鸿钧要拔除的第一个目标。

话音落下,周源的目光锁定女娲,眼神里是忧虑。

“其次,是你。”

女娲心神一震。

她预想过这种可能,但当周源说出时,危机感化作寒意,在体内蔓延。

周源继续说,将未来揭开在两人面前。

“因为你不仅是我的道侣。”

“更是天道圣人!”

这六个字很重。

这曾是荣耀,是众生仰望的终点。但在未来的道争中,这就成了软肋。

“只要你是天道圣人,你的元神便寄托于天道之上。”

“你会受到天道压制。”

“你将承受限制。”

周源眼神锐利,仿佛看到了那一幕。

鸿钧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只需以道祖之名,引动天道法则,就能让女娲动弹不得,让她修为化作泡影。

届时,鸿钧就可以让自己这边,少去一尊圣人战力。

女娲闻言,容颜上的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她的手指在袖中收紧,指节泛白。

身为天道圣人,她清楚周源所言非虚。

在天道之内,鸿钧便是主宰。

若他亲自下场,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承受。

那是一种压制,无法避免。

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在人道崛起前,若是他出手……”

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那将是死局。

周源的眼眸深处,神光闪烁。

计策在他的脑海中流转,最终定格在一个破局之法上。

“娘子以闭关推脱便可。”

他的声音恢复镇定,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他可以强制你做不了其他事,却无法强迫你出手。”

周源的眼神深邃,仿佛看穿了天道法则的缝隙。

“天道有其规则。道祖可以借助天道权柄‘禁’你,却不能‘逼’你。他可以让你无法离开娲皇宫,却不能中断你的闭关,让你为他而战。这是一个漏洞,足够我们利用。”

这番话,让女娲眼中的忧色散去。

但一个问题随之浮现。

她若是闭关,周源这边将少去一位圣人,战力受损,届时局面会更艰难。

周源看穿了她的顾虑,嘴角勾起弧度。

“至于你闭关后,战力空缺的问题,可以解决。”

他的目光望向东海之滨。

“只要让龙族成为人族图腾,让人道气运与龙族气运相连。”

“那么,烛龙就可以借助这股气运,冲破桎梏,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一尊不受天道节制的混元大罗金仙,可以替代你的位置。”

烛龙!

自龙汉大劫后便蛰伏至今的准圣巅峰。

他的底蕴深厚,只差一个证道的契机。

人道,便是那个契机!

这步棋,周源早已布下,只待时机。

女娲的眼眸亮了起来。

担忧和疑虑,在周源的布局面前,尽数消散。

她的心中,只剩下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全然信任。

“好!”

一个字,斩钉截铁。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她深深地看着周源,神色无比郑重地许下承诺。

“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便闭关不出。”

殿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女娲话锋一转,那份属于圣人的淡漠与威严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属于女人的坚定。

“但……”

她的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若是夫君你遇到了危险……”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灵魂烙印下的誓言。

“纵然失去天道圣人这个位置,我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那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女娲圣人。

她只是周源的道侣。

为了他,她可以舍弃那万劫不磨的圣位,可以背弃那赋予她一切的天道。

她的道,首先是周源,其次才是其他。

周源整个心神都被这句誓言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心脏处瞬间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因谋划未来而产生的冰冷与疲惫。

他征战至今,算计天地,布局万古,所为何事?

不就是为了守护眼前之人,守护这份温情么。

他知道,这些年要是没有女娲在背后毫无保留的鼎力支持,没有她一次次在关键时刻的出手,怕是他也走不到今天这等地步。

她给予他的,从来都不仅仅是圣人的助力,更是一份可以让他停靠的温暖港湾。

两人相互对视着,没有再说话。

言语在此刻已显得多余。

宇宙洪荒的兴衰,天道人道的争锋,道祖鸿钧的威胁……所有宏大到令人窒息的命题,在这一刻都悄然远去。

整个娲皇宫,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空气中,一丝微妙的涟漪悄然荡开,氛围变得旖旎而温存。

周源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再克制,而是轻轻握住了女娲微凉的玉手。

他凝视着她的眼眸,看到了里面的自己。

下一刻,他另一只手掌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拂过。

动作轻柔,却引动了无上的道则。

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枚枚玄奥无比的金色符文凭空浮现,它们闪烁了一瞬,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之中。

洞府入口光影一晃,一层壁障生成,将娲皇宫与外界隔绝。

声音、光线、天机窥探,都在此刻被封禁。

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天地。

光阴流转,刹那便是人间数十载。

金鳌岛有时间法则加持,光阴流速与外界不同。

这一日,洞府深处三道气息冲天而起,搅动云海。

杨蛟、杨戬、哪吒三人,功行圆满,学艺有成。

他们神光内敛,道韵自生,褪去了青涩,举手投足已有仙家威仪。

三人辞别师长,化作流光,破开云层,向南瞻部洲而去。

目标,大商王朝。

同一时刻,人教祖地,首阳山八景宫。

玄都大法师自蒲团上睁眼,眼中倒映星辰轮转,捕捉到一丝人道气运的波动。

“劫起于商,当有我人教弟子入世。”

他声音传遍了首阳山。

话音未落,赵公明与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出现在他身前。

“见过玄都师兄。”

“不必多礼。”

玄都颔首,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人间都城。

“商朝气运有变,你我一同前往,一探究竟。”

一行人撕裂空间,跨越山河,降临于商朝国都之上。

之所以各方势力,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焦于此,只因那座名为朝歌的雄城之中,正酝酿着一场足以倾覆人道江山的风暴。

……

朝歌,人皇殿。

沉香袅袅,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奢靡与颓废气息。

“咚——!”

沉重的殿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推开,精铜铸就的门环撞在玉石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满朝文武皆不敢踏足的内殿,此刻闯入了一位身披墨色重甲,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老臣。

正是大商太师,闻仲。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坚硬的金砖都随之微微震颤,甲胄摩擦发出冰冷的铿锵之声,将殿内靡靡的丝竹之音瞬间撕得粉碎。

歌女舞姬们吓得花容失色,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高坐于九龙宝座之上的帝辛,正半倚在柔软的兽皮大垫上,眼神迷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一个激灵。

他混沌的意识被强行从无边沉沦中拽回现实。

“太……太师?”

帝辛的声音带着一丝酒色过度的沙哑,他下意识地想要坐直身体,却发现四肢有些不听使唤。

在他身侧,一个身影柔弱无骨地依偎着。

那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女子。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颦一笑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她便是帝辛不久前才纳入宫中的宠妃,苏妲己。

正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到来,曾经英明神武的人皇,彻底变成了一个耽于享乐的昏君,连朝政都已荒废多日。

闻仲的目光扫过那群战战兢兢的宫人,最终凝聚成两道实质般的冷电,直刺帝辛。

“陛下!”

他没有行君臣之礼,开口便是雷霆般的质问。

“你为何多日没有理会朝政?”

这声巨吼在殿内回荡,震得梁柱嗡嗡作响,也震得帝辛心头一颤。

闻仲是先帝托孤的重臣,是看着他长大的帝师,更是大商的擎天玉柱。

其威势之盛,便是身为九九至尊的人皇,也感到一阵心虚。

帝辛的眼神下意识地闪躲开来,不敢与闻仲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对视。

“近来……近来朝中并无重要之事,所以孤……孤方才懈怠了一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全无人皇应有的气度。

“懈怠?”

闻仲发出一声冰冷的哼笑,满是褶皱的嘴角向下一撇,透着无尽的失望与愤怒。

他没有当场揭穿帝辛那苍白无力的谎言,而是转而踏前一步,甲胄的寒气几乎要扑到帝辛的脸上。

“派遣去西岐的使者,彻底失去了音讯。”

闻仲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帝辛的心口。

“西伯侯姬昌的不臣之心,已经摆在了明面上!我希望陛下可以立即下令,调遣武成王黄飞虎将军统兵,一举覆灭西岐,以儆效尤!”

这番话杀气腾腾,让殿内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帝辛闻言,神色间流露出的却不是果决,而是一丝明显的犹豫。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妲己,后者正用一种无辜又柔媚的眼神望着他,仿佛在说,何必为了这点小事而大动干戈。

“太师多虑了。”

帝辛定了定神,强行找回了一点君王的架子。

“西岐不过是一方荒凉之地,贫瘠偏远,那姬昌一介老朽,哪里来的胆量和孤作对?”

“且让黄飞虎率领一支偏师,去往边关,威慑一番也就是了。指不定那姬昌被吓破了胆,就主动前来朝歌投降请罪了。”

这番话一出,闻仲胸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以往的帝辛,杀伐果断,胸怀天下,行事颇有上古人皇之风。

可自从沉溺于这个女人之后,整个人就变得优柔寡断,浑浑噩噩,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丧失了。

这其中,定然有妖人作祟!

一念及此,闻仲额心处紧闭的第三只眼,猛然睁开!

一道璀璨夺目的神光从那只竖眼中爆射而出,这道神光蕴含着勘破虚妄、洞察本源的法则之力,径直笼罩向苏妲己!

此乃闻太师的天眼神通,可辨世间一切妖邪鬼魅!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神光照射之下,苏妲己非但没有任何妖气显露,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惧色都没有。

她只是微微抬起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竟然直视着闻仲的第三只眼,眼神清澈而纯粹,不含任何杂质。

神光扫过,她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女子,气血平稳,魂魄干净,没有任何怪异之处。

怎么会这样?

闻仲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他的天眼神通从未出过错,可眼前的景象却在告诉他,要么是自己错了,要么……就是这个女人的道行,已经高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层次!

在人皇气运的庇护下,任何探查类的神通都会受到压制,但绝不至于毫无反应。

看不出任何端倪,闻仲知道在宫中再纠缠下去也无济于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再次被苏妲己的柔情软语所迷惑的帝辛,眼中闪过一抹痛心疾首。

最终,他一言不发,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宫殿。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在叩问着这座王朝摇摇欲坠的根基。

刚回到太师府,沉着脸的闻仲便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敏锐地察觉到,府内多出了几道深不可测的气息。

这些气息飘渺浩瀚,与他所知的任何一位大商供奉都截然不同。

他心头一凛,推开正堂大门,果然见到几位身着道袍的身影正静静等候。

为首之人,正是人教大师兄,玄都大法师。

见到来人,闻仲心中的惊怒顿时化为惊喜,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闻仲,见过大师兄!”

玄都微微点头,示意他不必多礼,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似乎早已洞悉了一切。

“闻仲师弟,近来商朝之中,可有怪异之事发生?”

这句话,正问到了闻仲的心坎上。

他神色一振,压抑了一路的愤懑与忧虑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急忙道:“大师兄,公明师兄,三位师姐,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近来我发现人皇陛下像是被妖人所迷惑,心性大变,而最近新入宫中的,只有着苏妲己和几位刚刚被纳为妃子的女子。”

“我暗中调查过,这些人的来历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问题。”

随后,闻仲便将今日在宫殿中发生的一幕,以及自己用天眼探查苏妲己却一无所获的诡异情况,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详细说了一遍。

“这听上去好像并无什么问题,莫非是当代人皇是个好色之人?”

哪吒的声音打破了沉静,他挠了挠头,眉宇间满是少年人的直率与不解。在他看来,凡人帝王沉迷美色,再正常不过。

杨戬那只天眼闭合着,但他的目光却比睁开时更加深邃。

他摇了摇头,声音沉凝如铁。

“师弟,你还是太过小觑人皇了。”

“人皇之位,非同小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哪吒明白这其中的分量。

“人皇身负整个人族的气运洪流,一言一行皆有天地响应。更有气运至宝崆峒印镇压国运,万法不侵,诸邪辟易。”

杨戬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妖魔鬼怪,别说蛊惑,就是靠近人皇百丈之内,都会被龙气灼烧成灰。”

“能做到这一步,绝非等闲。”

他的视线转向玄都,压低声音。

“依我看,此事背后,是其他圣人道统在布局。也唯有圣人手段,方能蒙蔽天机,绕开人族气运。”

“师祖让我们下山,恐怕正是因此。”

玄都一直静坐,手指摩挲着袖口云纹。听到杨戬的分析,他睁开双眼,眼中清明。

“师尊的法旨,从无虚发。”

他平静开口。

“既然师尊认为此事有异,那其中必然隐藏着吾等尚未看穿的玄机。”

玄都站起身,目光投向殿外夜色,望向朝歌城的方向。

“闻仲师弟,明日,我随你一同入宫。”

垂首侍立的闻仲闻言,身躯一松,额上竖目的忧虑也化开几分。

有圣人亲传大弟子出马,此事便有了保障。

他躬身行礼。

“有师兄在,闻仲便放心了!”

翌日。

朝歌王宫,飞檐与玉柱在玄都眼中,蒙上了一层晦暗。

往日凝聚的人道龙气,此刻散乱,光芒黯淡。

帝辛坐于王座之上。

他穿着玄色冕服,但君主的威严被倦怠所侵蚀。

见到闻仲引着玄都前来,他打起精神。

“不知大法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玄都回了一礼,目光在帝辛身上停留片刻。

他心中了然。

帝辛身上,那股与人族命脉相连的气运,正在流逝、衰败。

如同堤坝出现裂口,本源正在泄露。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皇该有的状态。

问题,果然出在这座宫殿里。

简单的寒暄过后,玄都并未理会帝辛安排的宴饮,而是直接切入了正题。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贫道此次前来,是为大王安危。听闻大王新纳一妃,名苏妲己,可否请她出来一见?”

话音落下,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帝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妲己是他此刻的心头至爱,是他唯一的慰藉,岂容他人随意评判窥探?

但当他看到玄都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时,那股怒火又被一股更深的忌惮给浇灭了。

他得罪不起。

不仅仅是得罪不起玄都,更是得罪不起他背后那尊高高在上的圣人。

帝辛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可。”

片刻之后,环佩叮当,香风浮动。

一道身影从侧殿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她出现的那一刻,整座大殿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容颜绝世,身段妖娆,一颦一笑都带着颠倒众生的魅惑。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灵忘记呼吸。

就连闻仲,在这次看到她的瞬间,都感到心神一阵恍惚,连忙运转元神,才稳住道心,额头已是渗出冷汗。

唯有玄都,目光清澈如初。

他看到的,不是那副绝美的皮囊,而是皮囊之下,那片被浓厚迷雾笼罩的、深不见底的虚无。

“你就是苏妲己?”

玄都开口,声音里有道韵,能影响心神。

苏妲己一拜,声音柔媚。

“臣妾苏氏,拜见大法师。”

她的举止仪态没有破绽,兼具端庄与娇憨。

“听闻你来自冀州,家乡风物与朝歌相比如何?”

玄都问道。

“回家乡山水不及朝歌。能侍奉大王,是臣妾的福分。”

苏妲己笑着回答,言语间没有破绽。

玄都又问了几个问题,从风土人情到个人喜好,都在试探她的本源。

然而,苏妲己的应对没有破绽。

她时而天真,时而娇羞,时而茫然,化解了所有试探。

她的应对如同棉花,让玄都的试探无法着力,得不到回响。

玄都沉默了。

他用元神探查,对方身上没有妖气。

他用道言试探,对方心智清明,没有附体之兆。

但他心中不对劲的感觉却更深了。

一个凡人女子,面对他的身份和言语中的威压,不该如此从容。

这本身就不正常。

最终,玄都收回目光,一无所获。

帝辛见状,他上前一步,将苏妲己护在身后,语气强硬了几分。

“大法师,现在可看清了?朕的爱妃,没有问题。”

玄都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对闻仲点头后离去。

回到太师府,闻仲问道。

“师兄,如何?”

玄都摇头,皱眉道。

“看不透。”

“此女身上有东西隔绝了窥探。我无法确认她是不是妖,但她有问题。”

两人商议许久,找不到突破口。

对方隐藏得很好,寻常方法已经失效。

沉默良久,玄都下定了决心。

此事,已超出他能处理的范畴。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上面流转着圣韵。

玄都展开画轴,注入法力。

画上光华闪过,一个身影显现。

那身影盘坐虚空,周身有世界生灭的景象,轮廓散发出威严。

是周源的画像。

玄都躬身下拜,禀报了在朝歌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的猜测和困惑。

“弟子无能,无法看破,恳请师尊示下。”

画卷中的身影听着,没有反应。

直到玄都说完,身影才抬手掐诀推算。

玄都仿佛看到时间长河在画卷中显现,因果线交织。

周源的意志顺着与苏妲己相关的因果线追溯其根源。

但在触及其本源时,一股力量出现,将天机遮蔽、搅乱。

推算停止了。

画卷中的身影停下动作。

玄都的心一沉。

师尊的推算被阻拦,说明对方背后有同等级别的存在。

这不是妖妃乱政,而是圣人博弈。

就在他心神震动时,周源的声音从画卷中传出。

“凡是妖族,都有克制之法。”

声音里带着自信。

“我已将此事交给彩凤处置,你等着便是。”

周源回应道。

话音落下,画卷光华敛去,恢复原样。

玄都手捧画卷站着。

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师尊既然如此交代,此事就在掌控中。

他心中疑虑消失,只剩下对师尊手段的敬畏。

这件事,应当没有问题了。

数日之后。

人族都城,朝歌。

此地汇聚人间气运,妖邪无法靠近。

然而今日,一道流光无视气运金龙贯入城中,让上空的气运云海为之翻腾。

流光敛去,彩凤现身。

她没有隐藏行迹。

此行,她要用阳谋。

为确保成功,在降临朝歌前,她已去过火云洞。

在那里,她请出了一位能镇压人族皇者的存在。

三皇五帝之一,轩辕黄帝。

……

皇宫深处,龙德殿。

帝辛正在批阅奏章,一股同源的皇道龙气降临,笼罩了大殿。

这气息是血脉的召引。

帝辛笔尖一顿,抬头看去。

殿门自开,一个穿麻衣、面容古拙、双目沧桑的身影踏入。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有山河社稷的景象。

帝辛瞳孔一缩,体内的皇道龙气为之沸腾。

也就在此时。

另一边,寿仙宫。

闻仲身披甲胄,手持雌雄双鞭,面沉如水,大步流星地走在前方。

他身后,彩凤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似有无形的火焰莲花绽放,灼热而神圣的气息将周遭一切奢靡的宫廷气息净化一空。

宫内的侍女太监们在这股威压下,早已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很快,两人便抵达了寿仙宫的核心殿宇。

殿内,正斜倚在软榻之上,享受着侍女捏肩的苏妲己,也察觉到了这股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当她看清来人,尤其是看到闻仲身后那道被七彩神光笼罩的身影时,她整个身躯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不是法力上的压制。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来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克制。

凤族,乃飞禽之长,曾经的洪荒霸主之一。

彩凤作为凤族嫡系,其血脉之高贵,对于寻常妖族而言,便如天敌降临,是刻印在真灵深处的恐惧。

她体内的妖力瞬间凝滞,仿佛被冻结,连一丝一毫都难以调动。

彩凤的目光穿透虚空,直接锁定了苏妲己的本体。

那是一头九尾妖狐。

她的双眸之中,两团金色的凤凰之火轰然升腾,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在急剧攀升,空间都开始扭曲。

一道蕴含着无上威严与杀伐之意的声音,在苏妲己的灵魂中炸响。

“大胆妖孽!”

“竟敢潜入人族朝堂,蛊惑人皇,乱我人族气运!”

彩凤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只有冰冷的审判。

“当真是死不足惜!”

话音未落,她玉指轻抬,对着苏妲己遥遥一点。

一缕不死之火脱指而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片金色火海,朝着苏妲己当头席卷而去。

那火焰看似绚烂,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却让苏妲己亡魂皆冒。

她能感觉到,一旦被这火焰沾染,自己的元神、真灵,都将被焚烧殆尽,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血脉的恐惧。

在自己已经彻底暴露的绝境下,苏妲己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救我!”

声音刺破宫闱,直冲云霄。

刹那间,虚空之中,数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猛然降临。

这些气息无一例外,尽是妖气!

其中一道尤为恐怖,阴冷、暴虐,带着准圣级别的威压,如一座太古魔山轰然镇下。

“凤族道友,何必对一个小辈赶尽杀绝。”

一道沙哑的声音自虚空中响起。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爪撕裂空间,凭空探出,直接拍向那片金色火海。

轰!

不死之火与妖力巨爪碰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风暴,整座寿仙宫的穹顶瞬间被掀飞。

那准圣境界的妖族大能一击之下,竟也只是堪堪抵挡住彩凤随手一击。

巨爪被烧得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虚空中的声音多了一丝凝重。

“速速去找帝辛!”

“此地唯有他能护你周全!”

那声音在苏妲己的脑海中响起。

苏妲己如蒙大赦,二话不说,提起妖力就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帝辛所在的龙德殿方向冲去。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扑进那个男人的怀里。

只有借助人皇的庇护,她才能活下去。

然而,她却根本不知道,她拼命想要寻找的庇护伞,此刻正和人族先祖一同,在云端之上,冷漠地注视着她仓皇逃窜的丑态。

“看清楚了么?”

轩辕皇帝的声音响起,平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云端之上,帝辛的身体在微微发僵。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宠爱无比的妃子,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冲天的妖气。

他眼睁睁地看着虚空中降临数道妖族大能,其中甚至有准圣强者,只为保下她一人。

这一切,都发生在汇聚了人族气运的朝歌城,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而他,竟毫无察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与羞辱,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帝辛心中那份身为“人皇”的骄傲与自大,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一直认为,自己身负人族气运,坐镇朝歌,任何宵小之辈,任何妖魔鬼怪,都无法在自己面前遁形。

谁能想到。

自己日夜宠幸的枕边人,竟然就是最大的妖孽。

自己,竟被一只妖狐玩弄于股掌之间。

“人皇,承载的是兴盛人族的职责,而非你一人的威严。”

轩辕的目光从下方收回,冷冽如万载玄冰,直视着帝辛。

“你此次是被妖孽迷惑,本皇暂且不与你计较。”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金石之音,震得帝辛神魂一颤。

“但若再有下次,休怪本皇召集火云洞诸圣,直接废了你的人皇之位!”

帝辛身躯剧震,脸上血色尽褪。

他知道,轩辕皇帝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位人族先祖,有这个资格,更有这个实力。

“帝辛……知晓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

“以后,定然不会再上这等恶当!”

短暂的震惊与羞辱过后,无尽的怒火与杀意从心底喷薄而出。

那杀意不是针对下方的彩凤或是那些妖族大能,而是指向了那背后布局,将他当做棋子愚弄的幕后黑手。

“还请先祖,可以帮我找出幕后之人。”

帝辛抬起头,双眼之中已是一片血红,满是暴戾的杀机。

帝辛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意识从混沌的泥沼中艰难地挣扎而出,鼻腔里还残留着一股甜腻到发昏的异香。

他缓缓睁开双眼,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朝歌宫殿那熟悉的梁柱,雕龙画凤,威严壮丽。

可他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却是一双媚眼如丝的眸子,和一具温软入怀的身体。

一种被掏空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深处涌来。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帝辛转头,看到了一个身穿古朴帝袍的男人。

轩辕。

人族圣皇。

轩辕的目光在帝辛清醒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那股冰封万里般的森然气息,终于收敛了些许。

他的任务,是拨乱反正,而非审判人皇。

下一刻,轩辕的视线骤然转冷,投向了瘫软在帝辛身侧的那道绝美身影。

嗡!

空气中响起一声轻微的剑鸣,仿佛龙吟九天。

一柄古朴的金色长剑凭空浮现,剑身之上,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轩辕剑!

剑光一闪。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流光。

那道流光精准无误地贯穿了苏妲己的心口。

“呃……”

苏妲己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前那个通透的窟窿,眼中的妩媚与风情在瞬间褪去,被无尽的惊恐与怨毒所取代。

她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

华美的宫装寸寸碎裂,雪白的肌肤上生出浓密的白色长毛,纤细的手指化作了锋利的爪子,娇媚的面容在骨骼的碎裂声中拉长,变成了一张狰狞的狐狸脸。

蓬!

九条巨大的狐尾猛然炸开,将周围的桌案摆设尽数扫飞。

最终,一头体型巨大的九尾妖狐轰然趴倒在地,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很快便浸染了身下的地毯。

她那双琥珀色的兽瞳死死盯着轩辕,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彻底归于死寂。

最后一根尾巴无力地抽搐了一下,便再无声息。

轩辕面无表情,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一步踏出。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宫殿之外的广场上。

这里,妖气冲天。

数十道身影正鬼鬼祟祟,试图借着夜色与宫闱的掩护遁走。

轩辕的出现,让这片空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人族圣皇!”

有妖族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回应他的,是一道横贯天际的剑光。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丝毫的犹豫。

轩辕剑过处,血肉分离,妖魂寂灭。

剑光如同纵横交错的金色闪电,在整个宫宇之中肆虐。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每一声都极为短促,便被死亡所终结。

一个又一个潜伏在朝歌的妖族,在人道圣剑之下,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混乱之中,一道极其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乌光,撕裂虚空,便要远遁千里。

那是一个身形枯瘦的老者,眼中的惊骇几乎要溢出。

他是此地所有妖族的统领,一位货真价实的大能。

他亲眼目睹了轩辕剑的恐怖,那股专门克制妖邪的人道皇威,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逃!

必须逃!

只要逃回西牛贺洲,将此地发生的一切禀报上去,自有圣人定夺!

然而,他的念头刚刚升起,前方的空间却猛然变得粘稠。

仿佛从清澈的流水,一头扎进了凝固的琥珀之中。

“道友,何必急着走?”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玄都大法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的前方,手中正缓缓展开一幅画卷。

画卷上空无一物,只有一片混沌。

可随着画卷的展开,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在被改写。

虚空被彻底封锁。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那妖族大能的身形从虚空中被硬生生挤了出来,他惊骇欲绝地看着玄都,又看了看远处气息冰冷的轩辕。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噗通!”

这位在外界足以称宗做祖的妖族大能,没有半分骨气,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了虚空之中。

他朝着玄都手中的画卷,用尽全身力气磕头。

“还望圣人饶命!”

“饶命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

“吾也是被迫的啊!此事非我所愿!若是我无法完成圣人交代的任务,回去之后,我定然难逃一死!”

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副空白的画卷之上,混沌气流翻涌。

万千玄妙的道韵符文从中涌现,仿佛在衍化一方宇宙。

一道身影,缓缓从那画卷的宇宙深处,踏步而出。

他身穿简单的青色道袍,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随着他的出现,一股超越天地,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洪荒。

圣人无处不在。

这,仅仅只是周源的一道化身。

可即便是化身,其威严也足以让大罗金仙以下的生灵,神魂俱灭。

“你背后之人是谁?”

周源的声音响起,没有情绪,却蕴含着质问天道的无上威严。

那妖族大能匍匐在地,整个身躯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圣人的目光,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吐露那个名字。

可就在此时,一股无形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从他的神魂深处涌现,瞬间封锁了他的喉咙,禁锢了他的元神。

一个字都无法吐露出来。

他的眼中,流露出比死亡更加深刻的恐惧。

见到这一幕,周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这件事若是三清所为,以那三位的骄傲与霸道,断然不屑于用这种禁制手段来封锁一个棋子的口。

敢做,他们就敢当。

纵观整个洪荒,行事风格如此诡秘,喜欢在暗中做这等蝇营狗苟之事的,除了那两位,还能有谁。

西方二圣。

周源的目光落回那妖族大能身上,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抬起一根手指,朝着下方凌空一点。

那根手指,白皙如玉,纤尘不染。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能量奔涌。

跪伏在地的妖族大能,身体猛地一僵。

他惊恐地看到,自己的双脚,正从脚尖开始,化作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这种消散,无声无息,却又不可逆转。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为虚无,从双腿,到腰腹,再到胸膛。

那股极致的恐惧,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直到他的头颅也化作尘埃,这位妖族大能,便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周源的化身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越过了亿万里的山河,直接锁定在了遥远的西方大陆。

他伸出那根刚刚抹杀了一位大能的手指。

再一次,朝着西方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

西方世界,须弥山。

此地乃是接引、准提二圣的道场,终年佛光普照,禅唱不绝,被誉为极乐净土。

然而就在这一刻。

整个须弥山的天穹,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一种源自空间本身的、纯粹的黑暗。

所有诵经的西方教弟子,所有栖息于此的生灵,都茫然地抬起头。

下一瞬,一股让他们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圣威,从天而降。

天穹之上,一根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手指,撕裂了空间,正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须弥山的核心,缓缓压下。

那手指之上,缠绕着混沌气流,闪烁着大道符文,其降临本身,就让须弥山周围的法则开始崩溃。

“敌袭!”

“是圣人!有圣人攻打我教山门!”

无数西方教弟子面色惨白,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信仰在这一刻都险些崩塌。

就在那巨指即将触碰到须弥山护山大阵的瞬间。

须弥山深处,陡然有着一道璀璨无量的金光,逆势冲天而起!

金光之中,一尊宝相庄严的金色身影悍然浮现。

他抬起一只手掌,迎向了那根毁天灭地的手指。

金光与混沌,轰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