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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奇幻 > 洪荒:我,先天葫芦藤,开局暴打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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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仙庭站队!再开天地!

轰隆隆!

法则崩裂的余音仍在虚空中震荡不休,碎裂的空间碎片正被天地伟力缓缓修复,每一寸愈合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磅礴的威压并未彻底消散,而是化作沉重无匹的气机,死死压制着整座须弥山。

准提的身形屹立于虚空之上,周身丈六金身的光芒明暗不定,金色神曦不断从他体表剥离、坠落,而后湮灭于虚无。

他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那一击,仅仅是余波。

若非他没有丝毫大意,在察觉到异动的第一瞬间便显化出圣人金身,以圆满不朽的佛光护住这片西方净土。

此刻的须弥山,怕是已经从洪荒天地间被抹去!

山体之上,无数西方教弟子瘫软在地,面色惨白,神魂都在那股天威下颤栗,久久无法起身。

准提的视线扫过下方,看到弟子们惊恐未定的神情,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胸膛深处轰然炸开。

他猛然抬头,目光刺破层层虚空,望向那股威压的源头。

“周源,你这是何意?”

声音裹挟着圣人怒意,化作实质的音浪滚滚而出,却在那片天穹之下被无形的力量碾得粉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

周源冰冷的声音降临了,不从一处来,不往一处去,仿佛是整片天穹,整条大道在同时发声。

“你二人于暗中行了何等鬼祟之事,你们自己心中清楚。”

每一个字都重逾山岳,砸在准提的心神之上。

他周身的护体金光剧烈摇晃,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那不是力量的碰撞,而是道的压制。

周源的道,凌驾于他之上。

“本尊今日不想对你们两人下手。”

天穹上的声音顿了顿,那股压制万古的圣威却在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准提只觉得自己的圣人道果都在嗡鸣作响,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让他背脊发寒。

“若有下次,定斩不饶!”

“斩”字出口,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凭空出现在准提的眉心之前,吞噬着一切光线与法则,其中蕴藏的寂灭杀机让他的圣魂都感到一阵刺痛。

声音消失。

磅礴圣威也跟着一同消失不见。

那道悬于眉心的空间裂痕,也悄然弥合,无影无踪。

天地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那镇压万古的圣威,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准提额角渗出的金色汗珠,以及那依旧在轻微颤抖的丈六金身,都在证明着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败了。

在自家道场门口,被人以一道神念隔空镇压,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说不出口。

奇耻大辱!

准提双拳紧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堂堂天道圣人,不死不灭的存在,竟被人如此欺压上门。

这口气,他咽不下!

若是不反击一二,他西方教的颜面何存?他准提圣人的威严何在?

从此以后,天地众生将如何看待他们师兄弟?

嗤笑?

怜悯?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准提胸中的怒火便烧得他理智近乎泯灭。

杀上门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

可念头升起的瞬间,眉心处残留的那一丝寂灭杀机便再度浮现,冰冷刺骨。

他浑身一僵。

理智,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回笼。

他没有那个胆魄。

真的没有。

周源的恐怖,早已深刻在他的元神深处。

上一次圣人大战,他们师兄弟二人联手,尚且在对方手中狼狈不堪。

如今的周源,气息比之上次更加深不可测。

仅仅一道威压,就让他几乎动用全力去抵挡。

真要杀上门去,结果不言而喻。

届时,就不是颜面扫地那么简单了。

圣人虽号称不死不灭,但“不死”与“不灭”,也是有极限的。

周源,恰恰是那个有能力触碰到这个极限的人。

想到这里,准提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又再次攥紧,如此反复数次。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最终,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他硬生生将这口气忍了下来。

准提身形一晃,从虚空中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了须弥山的山顶。

金色的菩提树下,接引道人盘膝而坐,他那张亘古不变的疾苦面容上,此刻更添了几分化不开的悲凉。

“师兄!”

准提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恨。

“这周源,当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金色岩石上,那块沾染了圣人气息、万劫不磨的顽石,瞬间化作齑粉。

接引并未睁眼,只是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比准提的怒吼更显悲戚。

“周源自身战力强悍,已非你我所能揣度。”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却字字诛心。

“更何况,他背后还站着其他人。”

“吾等再怎么不服,也只能够憋着。”

“罢了。”

最后两个字,道尽了无尽的辛酸与无奈。

准提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烈火,想要怒骂,想要咆哮,可看着师兄那悲苦的面容,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未能说出口。

是啊。

憋着。

除了憋着,他们还能如何?

他们师兄弟二人,对上那个煞星,当真是没有任何办法。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整个须弥山之巅,连风都停了。

许久。

准提眼中那不甘的怒火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阴沉,更加狠厉的寒光。

既然正面对抗是死路一条,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

“难道,就真让这厮这般嚣张下去吗?”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森然的决绝。

“兄长,此番受辱,皆因我西方贫瘠,气运不足,才处处受制于人!”

“依我看,对人族的策划,不仅不能停,还要继续!”

“而且,要更快!”

准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

对付不了周源。

难道连他庇护下的人教弟子,也动不得分毫?

一股无名的邪火自准提心中升腾,他恨不得立刻施展无上神通,将人教门下那些碍眼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打包送上封神榜。

他要让周源亲眼看着,他所庇护的一切,是如何在自己师兄弟二人的手段下分崩离析。

他要让那高高在上的存在知晓,圣人,不可辱!

“师兄!”

准提的声音里蕴着一丝难以压制的狰狞。

端坐于他对面的接引,面容依旧疾苦,仿佛承载着众生之悲。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眸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邃不见底的虚无,无数未来与过去的因果线在其中生灭不定。

“此次,周源只是出手警告。”

接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

“他留手了。”

这四个字,比任何神通都更具分量,让准提周身沸腾的法力骤然一滞。

是啊,他留手了。

那一道指印,明明可以碾碎一切,却只是悬停在须弥山之上,最终化作一场无声的警告。

那不是做不到,而是不屑为之。

接引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道模糊而霸道的身影之上。

“下次再被他察觉到吾等插手人族之事,怕就不是一道指印那么简单了。”

“他真的会杀上山门来。”

话音落下,功德池的水面,都泛起了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准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周源的强势与不讲道理,他早已领教过。

若是那人真的杀上须弥山,他们师兄弟二人联手,恐怕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可就此罢手,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那吾等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为何要做?”

接引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疾苦之色忽然淡去,转而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那笑容,让准提都感到一丝陌生。

“师弟,吾等与周源之间,确有不死不休之仇。”

“但,有人比吾等更急。”

接引的视线,悠悠转向了东方。

昆仑山,玉虚宫。

那里,同样有一位圣人,品尝过被周源斩落圣位的耻辱。

准提眼中的戾气缓缓收敛,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元始天尊那张布满寒霜的脸。

他微微点头。

这个道理,他懂。

他们西方二圣,确实被周源斩杀过,那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但元始天尊,同样被周源斩杀过不止一次。

以元始天尊那般视颜面重于一切,傲慢到了极点的心性,他所承受的屈辱,只会是自己的百倍、千倍。

那样的存在,绝无可能善罢甘休。

周源的警告,对他们而言是束缚,但换个角度看,又何尝不是一道完美的护身符?

他们两人刚刚才被警告过。

就算三清日后问责他们为何袖手旁观,他们也完全有理由推脱。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是周源,不允许他们插手。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善。”

准提口中吐出一个字,心中的邪火与怒意尽数化为冰冷的算计。

“静观其变。”

接引闭上了双眼,仿佛再次入定,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实心境。

就让三清去当那第一个撞上礁石的怒涛吧。

他们师兄弟二人,只需要在后面,耐心等待着收拾残局的最好时机。

……

人族,朝歌城。

宏伟的宫殿之内,九龙宝座上的帝辛,此刻却低垂着高贵的头颅,一身帝皇龙气都显得有些黯淡。

他身上的华服依旧,但那份身为天下共主的威严,却被一层浓重的羞愧所笼罩。

“此次若不是圣父及时出面,孤……孤恐怕已经铸成大错,中了那些阴险之辈的暗算。”

帝辛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一想到自己险些被妖狐所惑,做出有辱人族先祖的荒唐事,一股冰冷的后怕就从脊椎骨升起。

“孤有愧于人族,有愧于圣父的教诲。”

“还望圣父责罚!”

他躬下身,姿态放到了最低。

大殿中央,那幅古朴的画卷静静悬浮,画卷前的空间微微扭曲,周源的身影就站在那里,模糊不清,却又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他的目光落在帝辛身上,平静,淡漠,不带丝毫情绪的波动。

“身为人皇,只要你行事周正,一心为人族。”

那声音不响,却清晰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言出法随的无上威严。

“自有人族气运庇佑。”

“其他魑魅魍魉,与尔等无关。”

话音落下,周源的身影没有丝毫预兆,就那么凭空变淡,消散,最终完全隐没,重新回到了那幅画卷之中。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可那股镇压寰宇,令万道臣服的气息,却依旧残留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帝辛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久久未动,直到确认那股气息彻底消失,他才缓缓直起身,对着画卷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拜。

“谨遵圣父教诲!”

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重获新生的决然。

一旁的玄都、闻仲等人,亦是躬身行礼,恭送圣人。

看着帝辛眼中的迷茫与颓唐一扫而空,重新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的人族帝王模样,闻仲紧绷了许久的心神,总算是彻底松懈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上前一步。

“陛下。”

“圣教为了支持吾等商朝,对抗西岐逆贼,此次特意派遣了我的三位师弟下山相助。”

闻仲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给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神动荡的帝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其中一人,乃是陈塘关总兵李靖的三子。”

听到“圣教”二字,帝辛的眼中顿时亮起了光芒。

那是圣父所创立的教派,是真正属于人族自己的圣教。

“好!”

帝辛一扫之前的颓丧,脸上浮现出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强大的自信。

“圣教深谋远虑,为我人族殚精竭虑,无愧于是人族第一圣教!”

他站起身,在殿中踱步,属于帝王的威势重新开始凝聚。

“这般,孤便册封他们三人为行军大将,入太师麾下听令!”

“即日起,所有关于西岐的战事,便全权交由闻太师来统领,如何?”

闻仲闻言,神色一肃,单膝跪地,盔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陛下放心!”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西岐的城墙。

“西岐不过一隅之地,跳梁小丑罢了。只要我大商内部不再出现任何动乱,其定然不是我朝天兵的对手!”

话语掷地有声,充满了军人特有的铁血与自信。

帝辛重重点头,心中的最后一点阴霾也随之散去。

“太师请起。”

“孤,静候佳音。”

闻仲不再多言,起身之后,对着帝辛一拱手,便直接带着玄都等人转身离开了大殿。

他们的脚步声,坚定而有力,预示着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铁血洪流,即将向着西方,滚滚而去。

......

混沌仙岛。

无垠的混沌虚空之中,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一切概念在此地都失去了意义,唯有永恒的死寂与灰蒙。

一道意念,在此间静静悬浮。

它便是周源。

周源亦是这方混沌世界之主。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缕微不可查的波动自无穷远处归来,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死寂的混沌。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无波的古井,却未能激起半点涟漪,便被深邃的黑暗彻底吞噬。

周源的意志微微流转,消化着那一缕波动带回的信息。

先前于人族疆域的出手,不过是他的一道意念投射。

本尊未动。

神游太虚,一念生万法。

他如今的境界,已然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若是本尊亲临,那一道囊括了万千大道的神通,绝非准提那般轻易就能化解。

周源的“视野”中,清晰地回溯着那一幕。

准提祭出七宝妙树,刷落漫天神光,看似潇洒写意,将他的神通消弭于无形。

但在周源的感知里,那七宝妙树的每一次震颤,都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勉强。

准提圣人之躯的每一个细微角落,都在承受着大道的碾压,其圣人本源的运转,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不是从容。

那是竭尽全力的支撑。

“半吊子圣人。”

一个冰冷无波的念头在混沌中划过。

他的修为,已然用指尖触碰到了那道至高无上的门槛。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尽管还差了临门一脚,未能真正迈入其中,但生命本质的蜕变已然开始。

这种质变,早已让他与寻常的天道圣人拉开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准提,在他眼中,确实不够看。

“接引,准提……”

周源的意念中浮现出这两道身影。

上一次量劫之中,这西方二圣被他亲手斩落圣位,打得本源破碎,险些彻底陨落。

这么多年过去,即便有天道功德相助,他们所受的道伤也绝不可能尽数复原。

一个本源残缺的圣人,实力又能剩下几分?

“竟然还敢将手伸进人族。”

“当真是不知死活。”

混沌虚空之中,似乎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响起,让整片混沌世界的温度都骤然下降,无数刚刚诞生的混沌气流瞬间冻结、湮灭。

一缕森然的杀机,自周源的意志深处升腾而起。

这股杀机是如此纯粹,如此恐怖,足以让任何混元大罗金仙感到神魂悸动。

若他此刻愿意,只需循着冥冥中的因果,便能再度降下雷霆手段,让那两个不知收敛的家伙,再一次体会到圣位跌落的滋味。

甚至,是彻底的死亡。

然而,那缕杀机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又缓缓沉寂,最终消散于无形。

周源的意志重新归于古井无波。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了两个跳梁小丑,暴露自己真正的底牌,不值。

韬光养晦,于他而言,远比出一口恶气更加重要。

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关注着这片混沌仙岛。

三清。

西方二圣。

甚至,可能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道祖。

他成道太快,根基又不在玄门,早已成了某些存在的眼中钉。

一旦他与众圣的矛盾彻底激化,频繁地展露出远超他们理解的力量,必然会引起警觉。

他们会发现,周源的修为进展,已经快到了一个让他们无法容忍,甚至感到恐惧的地步。

到那时,恐怕连那位高坐紫霄宫,身合天道的鸿钧,都会提前将他视为最大的变数。

一个足以动摇整个洪荒格局的隐患。

鸿钧会亲自下场。

在自己执掌的地道还未能真正与天道分庭抗礼之前,周源并不想直接与鸿钧正面碰撞。

那没有意义。

至于其他人……

太上看似无为,实则心机深沉。

元始孤高自傲,目空一切。

通天虽重情义,却也杀伐果断。

西方二圣汲汲营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再加上那个曾经被自己击败,如今苟延残喘的神逆。

将这些人全部加在一起,周源也未曾真正将他们放在眼中。

他唯一忌惮的,从来都只有那个身合天道的最终存在。

所以,他需要等。

等一个地道大成,足以与天道平起平坐的契机。

到那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整个洪荒的天,都再也遮不住他的眼。

周源的意念从外界的纷争中收回,重新审视自身所在的这片混沌世界。

这里才是他的根基,是他一切力量的源泉。

心念一动。

五颗五光十色的宝珠,凭空出现在混沌世界的中央。

宝珠不大,仅有拳头大小,却仿佛承载了一整个宇宙的重量。

珠体之上,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不断流转,交织演化,形成一道道玄奥无比的道纹。

正是先天至宝,五行珠。

“五行珠内蕴含着五行大道法则。”

周源的意志笼罩着这枚宝珠,细细感悟着其中那圆融无碍、自成一体的大道循环。

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润泽,火之爆裂,土之厚重。

五种最本源的大道法则在其中完美交融,相生相克,构成了一个稳定到极致的法则闭环。

这是构成一个成熟大千世界的基石。

“可以将混沌世界内的大道法则再度补充完整。”

周源心中明悟。

他这方混沌世界虽然广袤无边,潜力无穷,但终究还是太过原始和单一。

除了混沌大道之外,其余三千法则皆是雏形,残缺不全。

整个世界就像一幅宏伟的画卷,却只用了灰色这一种颜料,显得单调且缺乏生命力。

而五行,便是为这幅画卷添上色彩的第一笔,也是最重要的一笔。

他早已将五行珠彻底祭炼,与自身心神合一。

此刻,他可以毫无阻碍地调动其中蕴含的全部力量。

这正是将五行法则融入己身世界,填补大道根基的最好时机。

昆仑山巅,万古寂寥。

亿万载不化的玄冰覆盖着山体,混沌气流在崖壁间沉浮,宛若垂天之云。

此地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隔绝,一呼一吸,便是人间百代。

道宫之内,三道身影静坐蒲团,周身道韵流转,彼此交织,却又泾渭分明。

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那居于中央,气息最为古朴、最为虚无的身影,眼帘微动。

太上圣人,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中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大道的生灭,宇宙的轮转。

他身侧的元始与通天几乎在同一瞬间感应到了这股波动,齐齐从深层次的悟道中苏醒。

“大兄?”

通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剑鸣般的锐意,打破了殿内亘古的沉寂。

太上并未直接开口,只是轻轻一拂袖。

嗡!

三人中央的虚空中,一缕玄黄之气浮现,演化出一方微缩的战场。

战场之上,一道顶天立地的盘古虚影,正与数道同样强横无匹的身影激烈碰撞,每一次对轰,都让那方虚空彻底湮灭。

正是他们与周源等人对峙的景象。

僵持。

无法打破的僵持。

这便是他们闭关多年,需要勘破的死局。

“吾有一法,可增盘古虚影之力。”

太上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这平淡的声音落入元始与通天耳中,却不啻于天道纶音。

元始天尊那双威严的眸子里,迸射出迫切的光芒。

通天教主周身的剑意也随之昂扬。

“盘古虚影,乃吾等三人道果与力量的极致融合,已是极限,如何再增?”

元始沉声问道,他推演过无数次,都找不到突破口。

太上没有卖关子,意念一动,一缕清气从他天灵升腾而起。

那清气在空中微微一晃,竟化作了三道与太上一般无二的身影,只是气息稍弱,各自独立,却又同根同源。

一气化三清!

这门神通在洪荒之中早已是传说,但此刻由太上亲自施展,其玄妙之处才真正显露。

“以一化三,再以三合一。”

太上的声音在元始和通天的心底响起。

“吾等三人,皆以此法,化出三尸圣人之身。”

“届时,便是九尊圣人合力,再融入盘古虚影之中。”

此言一出,整座道宫的混沌气流都为之一滞!

元始天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不是简单的数量叠加,而是以自身大道为根基,撬动更高层次的本源之力。

他们三人本就是盘古元神所化,再以一气化三清的法门催动到极致,等同于在某种程度上,模拟了盘古元神分裂再聚合的过程。

如此一来,所化的盘古虚影,其威能绝对会突破现有的桎梏。

“此法……代价不小。”

通天教主目光锐利,他感受到了那三道清气化身之上,燃烧着太上圣人的本源。

“不错。”

太上坦然承认。

“此法催动的盘古虚影,力量虽可暴涨,但维持的时间,将会大幅降低。”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虚空战场的光影。

“吾等需要的,并非持久的对峙。”

“而是一瞬间,足以摧枯拉朽的力量。”

“只要能在那短暂的时间内,将周源等人彻底击溃。”

“哪怕只能维持一炷香,甚至半炷香的功夫,也足够了。”

“此法可行!”

通天教主第一个表态,他性情刚烈,最是厌恶那种束手束脚的僵持局面。

用极致的辉煌,换取最终的胜利,这很符合他的剑道。

元始天尊眼中的神光闪烁不定,他在疯狂推演着其中的利弊与变数。

片刻之后,他缓缓点头。

“可。”

一个字,代表了他的认可。

他们如今最大的困境,就是即便化作盘古虚影,也只能与周源等人分庭抗礼,根本看不到获胜的希望。

太上的这个方法,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不过,光有雷霆手段还不够。”

就在气氛稍稍振奋之时,元始天尊却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除此外,吾等还需要拉拢更多的力量。”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昆仑山,望向了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宫,又落回了洪荒大地。

“必须要让昊天和仙庭,完完全全地站在我们这边。”

“如此一来,仙庭但凡出现一丝危机,师尊他老人家,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元始此话一出,太上和通天都感到了些许意外。

尤其是通天,他看向自己这位二哥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探寻。

作为亲兄弟,他们太清楚元始的性格了。

孤高、傲慢,注重跟脚出身。

那昊天和瑶池,说到底,不过是当年紫霄宫门前的两个道童。

即便如今得了天道敕封,一个是天帝,一个是王母,成了洪荒名义上的管理者,可在元始眼中,依旧上不得台面。

往日里,他连提都懒得提。

今日竟会主动将他们纳入如此重要的布局之中。

这变化不可谓不大。

太上那古井无波的眸子中泛起一丝涟漪,他没有追问原因,而是直接切入核心。

“你打算如何做?”

元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是极致的自信与掌控。

“仙庭最大的短板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

“无圣人坐镇。”

“所以它空有天道大义,于洪荒之中的实际影响力,始终无法与昔日巫妖二族的天庭相提并论。”

“诸天大能,对其也是阳奉阴违。”

“若是……”

元始的语调微微拖长,每一个字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吾等愿意入驻仙庭呢?”

“哪怕,只是派遣一道化身进入其中,担任一尊虚职。”

元始的眼中闪动着算计的光芒。

“一尊圣人化身常驻天庭,这是何等的荣耀?足以让仙庭气运瞬间暴涨,威望真正覆盖整个洪荒。”

“以此为交换,还怕那昊天会心怀叵测,首鼠两端吗?”

听闻此言,通天教主眼中的惊讶之色更浓,但随即化作了然。

这确实是元始的风格。

即便是在拉拢,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用一尊化身,去换取整个仙庭的彻底绑定,再用仙庭的安危,去牵动道祖鸿钧的一缕关注。

好算计。

太上眼眸中的道韵流转不休,显然也在评估此法的可行性。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实则,还有更为简单之法。”

他的声音响起,让元始和通天都将目光汇聚过来。

“神逆。”

太上吐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充满了杀伐与毁灭气息的名字。

“让神逆直接进驻仙庭。”

“无需他对昊天和瑶池俯首称臣,他也不可能这么做。”

“只需要他表明一个态度,与仙庭站在同一阵线即可。”

太上的目光深远。

“一尊货真价实的混元大罗金仙,一尊上古凶兽皇者,他的站队,其分量,比一具圣人化身更重,也更具威慑力。”

三人皆是心思玲珑之辈,瞬间便明悟了彼此的计划,并迅速将其完善。

很快,三人便达成了共识。

太上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道韵穿透时空,瞬间抵达了洪荒凶兽一族的祖地。

不过片刻功夫。

昆仑山道宫内的空间突然扭曲,一股狂暴、凶戾、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意味的气息,硬生生挤了进来。

神逆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中央。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三清,眼神中带着一丝桀骜不驯。

在听完了三清的计划之后,神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去。

他周身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几乎要化作实质。

凭什么?

他神逆是何等存在?上古时代的皇者,与祖龙、元凤、始麒麟争锋的存在!

好不容易逆天归来,苦修无尽岁月,才终于证得混元大罗金仙道果,摆脱了天道束缚。

如今,却要让他去给别人卖命?

若是让他与三清这等圣人并肩作战,也就罢了。

可昊天和瑶池算什么东西?

两个准圣而已,曾经不过是道祖座下的童子!

有什么资格,让自己去为他们站台背书?

“仙庭日后是要一统洪荒的。”

“道友为其背书,可以听调不听宣,这一点谁也无法强迫道友答应。”

“而且道友要是做出表率,定然可以得到天道支持,以后也不用担心会被洪荒所排斥。”

话音落下,太上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尊亘古凶兽。

神逆那庞然的身躯笼罩在混沌煞气之中,看不清具体形貌,只有一双猩红的眸子,仿佛两轮血月,透出无尽的杀伐与孤寂。

太上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软肋。

作为曾经凶兽大劫的引发者,神逆身上背负的因果业障,是足以压垮一方大千世界的滔天之重。

那不是虚无缥缈的说法,而是一种真实不虚的压制。

昔年,亿万万生灵在凶兽的铁蹄与利爪下化为血泥,那一声声临死前的哀嚎与诅咒,最终都化为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其中最大、最沉重的一份,便牢牢地锁在他的真灵之上。

所以,哪怕他逆天证道,成就了混元大罗金仙的不朽尊位,可一旦身处洪荒天地之内,便总有一股源自世界本源的排斥力笼罩着他。

大道法则对他不再亲和,灵气运转也带着一丝滞涩。

这股压制,让他空有混元战力,却始终无法发挥到淋漓尽致。

若能得到天道支持……

那便意味着这方天地,从排斥他,转变为接纳他,甚至是……加持他。

此消彼长之下,他在洪荒之中的战力,绝非只提升一些那么简单。

那将是一种质的飞跃。

神逆周身的混沌煞气剧烈翻涌,显示着其内心的不平静。

他沉默了许久。

那份沉默,让昆仑山顶的时光都仿佛被拉长。

最终,一道沉闷、沙哑,仿佛万千凶兽嘶吼凝聚而成的声音,从煞气中挤出。

“可!”

一个字。

却重若泰山。

太上与身旁的元始、通天对视一眼,三人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都掠过一抹计成的淡然。

说服了神逆,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枚棋子,便落定了。

下一刻,太上屈指一弹,一道玄光穿透虚空,径直射向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宫。

不多时,一道身影便驾驭着祥云,仓惶又恭敬地落在了昆仑山巅。

来者正是昊天。

他一落地,便对着三清恭敬行礼,心中却在打鼓,不知三位圣人师兄突然召见,所为何事。

当他听完了三人的条件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双拳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狂喜!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迟迟未能让仙庭成为洪荒名义上的主宰,这早已成了他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这不仅仅是辜负了道祖鸿钧的信任,更是让他和瑶池在洪荒大能面前抬不起头。

仙庭为何孱弱至此?

无他,无人尔!

放眼那妖族建立的天庭,是何等的气派与威势!

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君临天下,麾下更有威名赫赫的十大妖神,个个都是准圣级别的大能。

更有妖师鲲鹏,那是一位于紫霄宫中听道的顶尖先天神圣。

反观自己的仙庭,说句难听的,不过是大猫小猫两三只。

除了自己和瑶池这两位道祖钦点的先天大能,麾下连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准圣都没有。

如何与天庭抗衡?

拿什么去一统洪荒?

这些时日,昊天甚至已经感到了绝望。

可现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一旁那团沉默的、散发着无尽凶煞之气的身影。

神逆!

那可是神逆啊!

上古凶兽皇者,与祖龙、元凤、始麒麟同一个时代争锋的无上存在!

更是证道了的混元大罗金仙!

一位活着的圣人!

这要是能够有着神逆这位混元大罗金仙坐镇仙庭……

昊天几乎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

仙庭的威名,将不再是一个笑话。

它会在一夜之间,一举压过妖族天庭,成为洪荒之中名副其实的第一势力!

到那时,还愁招不到兵马吗?

洪荒之中,想要求得圣人庇护的散修大能,不知凡几!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是绝境之中的唯一曙光!

昊天努力平复着自己几乎要跃出胸膛的心跳,他抬起头,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炽热。

“好!”

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仙庭愿意相帮诸位师兄,共同抗衡人教。”

昊天神色无比认真地说道。

他知道,这是投名状。

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见他如此上道,太上三人的脸上,终于都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如此一来,他们的谋算,便成功了最关键的一步。

协议达成。

下一刻,一直沉默不语的神逆,动了。

他那猩红的眸子猛然望向苍穹,无尽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撕裂了昆仑山的云海。

一道蕴含着无上意志的宣告,自他口中发出,直接沟通了冥冥之中的天道。

“吾,神逆!今入驻仙庭,为仙庭护道者!”

轰隆——!

其音未落,九天之上,大道雷音滚滚而过。

一股浩瀚、威严、至公无私的天道之力骤然降临,加持在了神逆的声音之上。

刹那间,这道宣告不再局限于昆仑一隅。

它化作了响彻整个洪荒世界的宏大天音!

东海之滨,正在打坐的截教弟子们猛然睁眼,骇然望天。

西牛贺洲,灵山之上的接引与准提,面上的疾苦之色瞬间凝固。

北冥深处,妖师宫内的鲲鹏,手中酒杯轰然炸裂,酒水洒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无数正在闭关潜修的洪荒大能,在这一刻尽数被惊醒,神念疯狂扫向天外天。

整个洪荒,无数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方,都在这一瞬间,清晰地听到了那道宣告!

所有生灵,尽皆为之一惊。

圣人!

那可是高高在上,早已证道成圣的无上存在!

自道祖鸿钧合道之后,圣人便超然物外,视众生为蝼蚁,几乎不会再过多插手洪荒的具体事务。

可现在,竟然有一位圣人,亲自下场了!

而且还是直接加入到了一方势力之中!

神逆!仙庭!

这两个名字,在瞬间传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掀起了滔天巨浪。

仅仅凭借着这一点,便无人再敢小觑那新立不久的仙庭。

所有人都明白,洪荒的天,要变了。

混沌世界内。

外界天地间那翻涌的异象与法则潮汐,自然逃不过周源的法眼。

但他此刻,无暇他顾。

他的全部心神,他存在的每一缕意志,都已沉浸在这片独属于他的初生宇宙之中。

周源的意志化作无形之手,轻轻拨动。

悬浮于混沌虚空中央的五颗光球,随之发出亿万重道鸣。

那正是五行珠。

金、木、水、火、土。

五颗宝珠并非静止,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缓缓轮转,每一次转动,都仿佛带动了整个混沌世界的呼吸。

周源的神念,如浩瀚天河倒灌,毫无保留地冲入其中。

嗡——

五行珠的光芒不再是温润的宝光,而是化作了刺破混沌的创世之光。

璀璨的庚金之光,锐利无匹,在虚无中切割出“序”的雏形,为世界立下最坚固的骨架。

磅礴的葵水之光,绵长柔韧,它流淌过每一寸新生的空间,带来了“循环”与“变化”的概念。

盎然的乙木之光,生机勃发,它缠绕上坚固的骨架,扎根于虚无,让死寂的世界有了第一缕生命的脉动。

熾烈的离火之光,暴烈奔放,它点燃了时间的起点,为整个世界注入了最原始的能量与“动”力。

厚重的戊土之光,承载万物,它沉淀而下,化作一切法则的基石,赋予了世界“稳定”与“承载”的属性。

原本,这五种法则在混沌世界中,仅仅是五道模糊的法则光带,如同画卷上未完成的草稿。

但现在,随着五行珠的力量被彻底引爆,这五道法则光带开始了疯狂的编织与融合。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光带中诞生、碰撞、湮灭、重组。

它们彼此交缠,互相衍生。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相生循环之下,法则之链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咔嚓”声,那是法则彻底圆满,扣上最后一道环扣的圆融之音。

与此同时,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相克循环,则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平衡与制约,让勃发的生机不至于走向毁灭,让暴烈的能量不至于焚尽所有。

一个完美无缺的五行循环,一个自洽的能量与物质体系,于此刻,宣告诞生。

三千大道法则,皆有其根基。

而五行,正是这无数根基之中,最为核心与古老的那一部分。

当这根基被彻底铸就,整个混沌世界内,所有已经存在的其他大道法则,都像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

原本模糊的时间法则,刻度变得清晰。

原本脆弱的空间法则,壁垒变得坚韧。

那些代表着毁灭、杀戮、死亡的法则,也同样得到了补全,它们不再是纯粹的混乱,而是被纳入了整个世界循环的一环,成为了平衡的砝码。

整个混沌世界,在这一刻,仿佛从一具只有骨架的躯体,开始生长出血肉与经络。

它活了过来。

真正的活了过来。

然后。

轰隆隆!

一声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巨响,并非从外界传来,而是从混沌世界的每一个粒子,每一寸空间,每一个法则符文的内部,同时炸开!

这不是毁灭的巨响,而是开辟的轰鸣。

是宇宙诞生的第一声啼哭!

五行法则的圆满,带来的生机是井喷式的。

此前还是一片死寂与混沌的大地,瞬息之间,有亿万万缕绿意破土而出,那不是凡俗的草木,而是最纯粹的生命法则的具象化。

干涸的虚空裂缝中,凭空诞生出奔涌的天河,河水冲刷着新生的世界壁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空气中,灵气从稀薄的气态,开始变得粘稠,甚至在某些区域,直接液化成溪,汇聚成湖。

这片世界,在扩张!

疯狂地扩张!

周源的意志与整个世界相连,他能最直观地感受到这种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混沌世界是一个池塘,那么现在,这个池塘的堤坝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撕碎,池水正朝着无垠的旷野疯狂奔涌,要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化作自己的疆域。

世界的边界,那片混沌与虚无的交界处,空间如同沸腾的开水,不断生灭。

新的大陆板块在轰鸣中挤压、抬升,形成了连绵亿万里的巍峨神山。

新的海洋在塌陷中形成,深不见底,其中有雷霆与风暴在孕育。

天空之上,一颗颗由纯粹能量与法则汇聚而成的星辰,被这股创世的伟力从虚无中“挤”了出来,它们诞生,然后开始围绕着整个世界的核心运转,洒下朦胧的星辉。

周源的感知,随着世界的扩张而无限延伸。

他“看”到了世界的尽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外推进,所过之处,混沌退避,虚无让位。

这种感觉,远比任何神通、任何法宝带来的力量感,要来得更为震撼。

这是一种执掌创世,主宰乾坤的无上权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百万年。

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终于缓缓平息。

疯狂扩张的世界,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周源的意志扫过这片全新的天地。

辽阔。

无边无际的辽阔。

他心念一动,一个参照物便在心中浮现——洪荒世界。

经过粗略的感知与对比,一个清晰的结论呈现在他的脑海。

如今的混沌世界,其疆域之浩瀚,已然达到了洪荒世界的四分之一!

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

要知道,洪荒世界是盘古开天辟地所化,是整个混沌海的核心,是诸天万界的源头。

而他的混沌世界,从诞生至今,才过了多久?

就在这一刻。

就在周源的心神为这片辽阔疆域而震撼的刹那。

一道无形无质,无声无息的灵光,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神魂最深处迸发而出,瞬间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那是某种桎梏被打破的声音。

那是某个冥冥之中的契机,在此刻降临。

周源整个人的意识,都仿佛被抽离出来,进入了一种绝对的、空灵的状态。

他“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通往更高层次,通往那无上之境的道路。

“若是混沌世界的地界能够和洪荒比拟,我应当就可以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了!”

这一道明悟,不经思考,不经推演,而是如同天地至理一般,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真灵之上。

这便是他突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契机。

突破的钥匙,不在于对某一道法的精深领悟,不在于积累多么浑厚的法力。

而在于……他的混沌世界。

在于这个世界的规模浩瀚之上。

当他的世界能够与洪荒并驾齐驱之时,便是他道果圆满之日。

短暂的激动过后,周源的心境迅速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洞悉了契机,也同样看清了前路的限制。

为何仅仅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因为规模,只是其中一个维度。

他的混沌世界,哪怕疆域真的能够与洪荒比肩,其内在的底蕴,依旧相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洪荒,那片古老的世界,早已不是单纯的物质界。

其上有天道高悬,执掌法度,维系运转。

其下有地道轮回,承载众生,平衡生死。

甚至,那一度沉寂的人道,也已然出现了复苏的迹象,迟早会汇聚无量众生愿力,成为这天地间的第三极。

天、地、人三才齐备,那才是洪荒世界真正的底蕴所在。

反观自己的混沌世界。

这里,没有天道。

或者说……

周源的意志,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天道。

他,即是这片世界的至高意志,他于此间的地位,与天道无异。

然而,这种掌控,对于真正的圣人而言,威慑力终究有限。

圣人元神寄托天道,万劫不磨,不死不灭。

混沌世界虽能压制他们,却难以真正造成致命威胁。

除非……

一个念头,宛若一道撕裂永恒黑暗的闪电,骤然在他心海深处炸开。

周源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混沌,看到了某种全新的可能。

“混沌世界完全受到我的掌控,若是能够于其中开辟出一方独特天地。”

这个想法一经诞生,便疯狂滋生。

不再是简单的压制。

而是一种创造。

一种基于绝对掌控之上的、独属于他一人的、更高维度的创造。

“便可以用来困住圣人。”

他的思路愈发清晰,心神深处,一幕幕景象开始飞速推演。

一方被他意志所笼罩的独立世界,隔绝天道,断绝法则。

圣人一旦落入其中,便如无根浮萍,一身通天彻地的伟力将被斩断源头。

到那时,圣人不死不灭的特性,将不复存在。

“甚至直接将圣人于这方天地中进行斩杀和镇压。”

周源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神魂却在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不仅仅是一种想法,这是一条通往更高战力维度的道路。

一条足以让所有圣人都为之胆寒的绝杀之路。

整个洪荒,古往今来,强者无数,能与圣人争锋者亦有之,可谁曾想过,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为圣人量身打造一座坟墓?

唯有他。

唯有掌控了整个混沌世界,并且身负数件先天异宝的周源,才有资格将这个疯狂的念头付诸实践。

他的神念沉入体内。

时间之塔,散发着幽幽光芒,塔身之上,时间的流速变幻莫测,能够剥夺万物的寿元,让永恒化为刹那。

命运之塔,则更加虚无缥缈,无数命运丝线交织缠绕,拨动其一,便可搅乱万古因果,让既定的未来走向未知。

还有那口漆黑古朴的石棺。

先天异宝,镇天棺。

这三件至宝,无一例外,全部都拥有着困锁、镇压的无上威能。

任何一件,若是能与他即将开辟的小天地完美融合,都将赋予那方天地一种至高的规则属性。

时间,命运,还是镇压?

周源的思绪飞速运转。

以时间之力,消磨圣人,可行,但圣人万劫不磨,所需的时间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变数太大。

以命运之力,斩断圣人与天道的联系,同样可行,但命运虚无,圣人本身亦是命运长河中的庞然大物,想要彻底隔绝,难度极高。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口静静悬浮的镇天棺之上。

镇压。

简单,直接,纯粹。

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论玄妙。

就是以最蛮横,最绝对的力量,将一切存在尽数压制、封印。

这才是对付圣人最有效的手段。

剥夺其伟力,禁锢其真身,让其空有不死不灭的本质,却永世不得翻身。

“就是它了。”

周源心中一定。

镇天棺!

念头既定,再无半分迟疑。

“起!”

周源一声轻叱,言出法随。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混沌世界的最高处,俯瞰着下方翻滚的无尽灰蒙。

嗡——!

一柄闪烁着鸿蒙紫金光泽的玉尺,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鸿蒙量天尺。

此尺一出,周围汹涌的混沌之气瞬间静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冻结。

周源手持量天尺,眼神平静,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面前那片虚无的混沌,一尺划下。

这个动作,不带丝毫烟火气。

却比任何开天辟地的神斧,都要来得更加恐怖。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一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

那不是空间被撕裂,而是“存在”被抹去,显露出最本源的“无”。

裂痕迅速扩大,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混沌之气,但那些气流在被吞噬的瞬间,并非湮灭,而是在一种至高的意志下,被强行重塑,转化。

地火水风在裂痕中涌现,又在瞬间被抚平。

阴阳二气在其中流转,继而被彻底分开。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一方崭新的虚空,就在这混沌天穹之上,被硬生生地开辟了出来。

这片天地不大,却自成一界,拥有着混沌世界本身的压制特性,任何生灵进入其中,都会感受到源自世界的排斥与重压。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周源神念再动。

“镇天棺,融!”

那口漆黑古朴的石棺,从他体内飞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那方刚刚诞生的小天地之中。

石棺进入小天地的刹那,并未掀起任何波澜。

它开始消融。

如同冰雪消融于烈日,那坚不可摧的棺身,一寸寸化为最本源的符文与法则,融入了这方天地的每一寸空间。

整个小天地,猛地一沉。

原本还算清明的虚空,瞬间变得无比压抑,沉重。

空气,不,这里没有空气,这里的空间本身,都仿佛化作了亿万钧的神铁,带着一股封禁万物,镇压诸天的恐怖意志。

混沌世界的压制力。

镇天棺的封禁力。

两种力量,在周源的意志下,完美叠加,合二为一。

周源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方小天地已经彻底蜕变。

他甚至可以推演出,当一位圣人被送入此地,会是何等景象。

圣人的护体玄光,会在这里寸寸崩灭。

圣人与天道的紧密联系,会被这里的规则强行屏蔽,切断。

圣人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法力,会被压制到近乎于无。

最终,圣人那万劫不磨的躯体,会被这方天地的无尽重压,给死死地镇压在地,动弹不得。

到那时,是杀是剐,全凭他一心。

做完这一切,周源缓缓舒了一口气,神色间流露出一抹满意。

他心念一动,一步跨出,身形便离开了混沌世界。

再次出现时,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只是在他的手心,那口厚重古朴的镇天棺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如棺椁的印记。

这印记不再散发任何宝物应有的威能,它冰冷,死寂,更像是一扇通往永恒监牢的门户。

一扇,可以将圣人直接放逐进去,进行永恒镇压的门户!

周源五指合拢,将这枚门户印记收入掌心。

底牌,又多了一张。

一张足以掀翻整个洪荒棋局的王牌。

他目光转动,望向了无尽东海的方向。

此间事了,也该去看看另一桩要事了。

周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径直赶往东海龙宫。

他要看看烛龙如今的闭关,已经到达了何等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