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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奇幻 > 洪荒:我,先天葫芦藤,开局暴打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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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婉拒罗睺!封神大劫爆发!

混沌珠的玄奥气息缓缓敛去,那股隔绝万法、蒙蔽天道的无上伟力,如同潮水般退回周源体内。

混沌仙岛之上,那近乎化为实质的先天灵气再次奔涌,重新将这方时空笼罩。

周源拂袖,身前的空间无声无息地荡开一道涟漪,一条通往岛屿核心的路径自行开辟。

他侧过身,对着身旁那道散发着不祥与毁灭气息的身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道友,请。”

罗睺并未立刻迈步。

他的目光,或者说,这具命运魔神之躯的目光,正贪婪而又震动地扫视着整座仙岛。

这里的道则,完整得不像话。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让他这尊被洪荒天地排斥的魔神之躯,都感到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舒畅。

每一口呼吸,都有精纯至极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冲刷着大道之躯。

远处,一株株参天巨树扎根于混沌气流之中,枝叶摇曳间,有大道符文生灭,那是极品先天灵根。

不止一株。

而是成片地生长着。

罗睺眼底深处,那属于魔祖的暴戾与毁灭欲望,竟被这片道场的祥和与厚重暂时压制了下去。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难怪。

难怪此人敢与自己谋划那等逆天之事。

坐拥如此道场,其底蕴之深厚,恐怕早已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洞天福地了,这简直是一方独立于洪荒之外的初始宇宙雏形。

良久,罗睺才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波澜,随着周源步入仙岛深处。

二人于一座道台之上相对而坐。

周源没有绕圈子,指尖轻点石桌,一壶氤氲着道韵的清茶便自行浮现,为二人斟满。

茶香清冽,却带着一股洗涤神魂的奇异力量。

“道友应该抵达洪荒有着一段时间了。”

他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为何此时上门?”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气。

周源心中明镜一般。

罗睺此番前来,绝非简单的拜访。这位太古时期的魔祖,无利不起,更何况是冒着被鸿钧发现的风险,亲自踏上自己的道场。

他必然有事相求。

而周源,也需要借此机会,重新评估这位盟友的价值与风险。

罗睺端起茶杯,却并未饮下,只是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目光幽深。

“这方道场,不错。”

他吐出六个字,像是在赞叹,又像是在评估。

“有此根基,你我联手,胜算确实能多上几分。”

他终于抬眼,直视周源。

“但还不够。”

周源不动声色,静待下文。

罗睺将茶杯重重放下,杯中茶水却没有荡起一丝波澜。

“这幅身躯确实十分方便,但是本尊的大道依然被洪荒天地所排斥,届时若是想要对付鸿钧,这将会成为最大的阻碍。”

他没有寻找任何借口,将自己最核心的困境,赤裸裸地摆在了周源面前。

这是谈判的姿态。

也是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眼前这位神秘的道主,究竟有没有手段,能解决他这個天道层面的死结。

周源面容沉静,陷入了思索。

指节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这件事,他早就推演过。

结论是,无解。

罗睺的魔道,在龙汉初劫之时,是与鸿钧的玄门仙道争夺洪荒正统的大道。

一山不容二虎。

魔道败了,便被天道彻底打上了“异端”的烙印,从根源上进行了排斥与限制。

除非罗睺的力量能一举超越整个洪荒天道,否则这种排斥就永恒存在。

以他目前的状态,仅仅是一道残魂寄宿于命运魔神之躯,想要做到这一点,无异于痴人说梦。

“魔道当年落败之后,就被天道给完全限制。”

周源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平静,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这件事想要解决,没有任何办法。”

他没有给罗睺任何虚假的希望。

这种层面的交锋,任何一点侥幸的幻想,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不过届时吾等将战场放置在天外混沌便是。”

周源给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预案。

将鸿钧引出洪荒天地,在无垠的混沌之中决战,让他无法随时随地借用天道之力,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呵。”

一声冷笑,从罗睺的喉咙里发出。

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弄与不屑。

“鸿钧这等人心思诸多,而且想要将其彻底解决,就必须要断绝其和洪荒天道之力联系。”

罗睺的眼神锐利,仿佛能刺穿人心。

“这一点道友你应该明白才是。”

“所以这种推脱之话,就不用再说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灵气都为之凝滞。

这位魔祖的气势,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也依旧霸道绝伦。

“你要是没有办法,本尊这里倒是有着一个办法。”

周源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

他迎着罗睺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你有什么办法?”

话音落下,罗睺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而又残酷的笑容。

那笑容,让命运魔神原本淡漠的面容,都变得扭曲起来。

一股纯粹的、源自混沌初开之时的凶煞之气,从他身上一闪而逝。

“我占据的身躯是命运魔神,其并不是洪荒生灵,自然会被洪荒天道所排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剧毒的刀锋,在人的神魂上刮过。

“要是能够占据一个洪荒圣人的身躯,那么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

周源心中掀起的波澜,让周遭虚空都泛起了无形的涟漪。

罗睺的这个念头,已不能用疯狂来形容。

那是对整个洪荒现有秩序最赤裸的颠覆,是对天道威严最极致的亵渎。

狩猎一尊圣人,将其炼化为自己的身外化身。

此言一出,便是连这方被周源以大法力隔绝的殿宇,都似乎承受不住那言语中蕴含的滔天魔念,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洪荒中的天道圣人,罗睺绝无可能染指。

那六尊圣位,早已和天道气运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每一尊天道圣人身上,都流淌着天道本源的力量,那是鸿钧都合道之后才拥有的权柄。

仅仅是这层无处不在的庇护,就足以将罗睺的一切图谋碾成齑粉。

但……

一个名字,几乎是在罗睺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自周源的心海深处悍然浮现。

兽皇,神逆!

那个不尊天,不敬地,以一己之力统御万千凶兽,胆敢与道祖争锋的太古皇者。

周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终于彻底洞悉了罗睺的来意。

这个从混沌深处归来的魔祖,其獠牙从一开始,就死死盯住了那头桀骜不驯的太古凶兽。

今日登门,名为商谈,实为邀请他一同成为猎手,共赴一场猎杀圣人的盛宴。

殿宇内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周源的声音仿佛从万载玄冰下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的目标,是神逆?”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若山岳。

“三清不会坐视不理。”

“一旦让他们察觉到是你在背后策划,鸿钧,也必然会亲自下场。”

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最直接的警告。

周源的指节在袖中无声地蜷紧,他还没有准备好。

是的,还没有准备好与那位执掌天道,身化秩序的道祖进行最终的碰撞。

任何可能将这一天提前的变数,都必须经过最严苛的审视。

“呵呵……”

罗睺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中不带丝毫暖意,唯有洞悉猎物弱点的森然。

“神逆此人,其秉性本尊再清楚不过。”

“贪婪,是刻入他真灵的烙印。”

“而不受制于人,则是他唯一的道。”

魔祖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两颗正在坍缩的魔星。

“若是在混沌之中,忽然出现了大量失落的混沌凶兽遗骸,甚至是活着的混沌凶兽……”

“你说,这位对力量贪婪到极致的兽皇,会不会动心?”

“他会去的。”

罗睺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喙的笃定。

“为了变得更强,为了摆脱头顶那片天,他一定会去。”

“而当他孤身一人,远离洪荒天地,深入那片吾等更为熟悉的混沌时……”

“那,便是狩猎的最好时机。”

周源的眼眸深处,无数道则符文生灭不定,推演着此事背后亿万种可能的走向。

与罗睺合作,无异于在深渊的边缘起舞。

这个男人,是纯粹的毁灭与混乱的化身。

他周源想要掀翻鸿钧的棋盘,是为了建立属于自己的新秩序,是为了保护女娲,保护那些他所在意的人。

可这些,从来都不在魔祖罗睺的考量之内。

他只想看到整个洪荒燃起战火,只想看到圣人喋血,天道崩坏。

若是今日真的应下此事,助他成功猎杀了神逆,罗睺手中便将握有两具圣人级别的身外化身。

届时,魔涨道消,此消彼长之下,自己再想制衡他,难度将呈几何倍数暴增。

他甚至会成为比鸿钧更难预测,更具破坏性的威胁。

周源没有开口。

沉默,在此刻成为了最锋利的武器。

罗睺也不催促,他端坐在那里,周身魔气内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度。

他安静地等待着,如同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

魔祖很清楚周源的软肋。

放眼整个洪荒三界,想要对抗鸿钧,除了自己这个昔日的道魔之争的失败者,还有谁?

谁有这个资格?

谁有这个胆魄?

谁又有这份与天道分庭抗礼的实力?

周源,别无选择。

时间,在殿宇内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丝线,一分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周源的心神沉入最深处,天平的两端在剧烈摇摆。

一边,是与罗睺联手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是提前与鸿钧这位最终黑手进行生死对决。

另一边,则是坐视罗睺这个唯一能对抗鸿钧的“盟友”独自离去,自己继续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那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时机。

值得吗?

为了一个罗睺,将自己和后土等人一同置于鸿钧的雷霆震怒之下,是否值得?

就在他心念电转,权衡利弊的刹那。

一道冰冷、宏大、不含任何感情的道音,直接在他的神魂本源中响起。

【检测到魔祖罗睺上门求援,触发神级选择。】

【选择一:应下罗睺之请,助其完成猎杀神逆的布局。奖励:无上至宝‘陨圣丹’一枚。】

【选择二:断然拒绝罗睺,为魔祖的野心冒险绝不值得,直接令其离去。奖励:极品先天灵宝‘万雷寂灭刀’。】

【选择三:时机未至。告知罗睺,此刻并非与鸿钧正面碰撞的最佳时机,令其蛰伏等待。奖励:三分之一‘重力法则’本源碎片。】

又是陨圣丹!

看到第一个选择后面的那三个字,周源的呼吸都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这枚丹药,是他曾经获得过的,拥有着真正弑圣之能的禁忌之物。

若是能再得一枚,便意味着他手中将握有两张足以在关键时刻掀翻棋盘的底牌。

这份诱惑,不可谓不大。

周源的念头在第一个选择上停留了片刻,但很快,一股冰冷的理智便浇灭了那升腾的火焰。

帮助罗睺,确实能让他变得更强,也能让鸿钧那边多出一个巨大的麻烦。

可一旦鸿钧被彻底激怒,不再顾忌任何脸面,亲自下场清算……

他们这边,真的准备好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罗睺的根脚太特殊了。

他乃域外天魔之主,真灵寄托于天外混沌,不死不灭。

对他而言,这一次的失败,无非是再蛰伏无数元会,等待下一次天地大劫的到来。

他输得起。

但是自己,还有后土,以及那些追随自己的人,输不起。

一旦鸿钧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以那位道祖的手段,必然会发动雷霆一击,将一切潜在的威胁与阻碍彻底镇压、清扫。

到那个时候,他们将永无翻身之日。

如此想来,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还是第三个选择最好。

周源心中尘埃落定,这才将那深邃的目光抬起,穿透重重魔雾,精准地锁定在罗睺那双燃烧着暴虐火焰的眸子上。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此时出手猎杀神逆,并不是时候。”

一句话,让周围翻腾的魔气瞬间一滞。

“且等待时机抵达,再对其动手为好。”

罗睺周身的魔气再次狂暴地炸开,虚空被撕裂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可要想好!”

他的声音沙哑而狠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时不我待!”

“神逆吞噬混沌世界本源,每时每刻都在变强!你所谓的时机,或许就是他彻底炼化本源,修为再进一步的时刻!”

罗睺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他无法理解周源的迟疑。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要是错过了此次机会,下次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着机会能够猎杀神逆了。”

周源面对这股迫人的气势,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你都已经说过,神逆是贪婪之辈。”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罗睺的气焰微微一窒。

周源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淡然。

“那么这等机会,定然不会少的。”

“贪婪是原罪,是无法被理智根除的本能。只要他想变得更强,就一定会再次露出破绽。”

“而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机会,而是一个绝对能够一击必杀的机会。”

周源的话语不疾不徐,却精准地剖析着问题的核心。

他顿了顿,目光中透出一丝玩味。

“你要是真的想要尝试,可以自行去出手猎杀。”

“如此就算是失败,也不会引来鸿钧注视。”

这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瞬间刺中了罗睺的软肋。

混沌世界之中的事,鸿钧如今肯定是顾不上的。

他的全部心神都牵扯在洪荒天道的运转之上,防备着一切可能颠覆他道祖地位的变数。

罗睺此刻的行动,即便失败,鸿钧也只会当做是魔祖与凶兽皇者之间的一次寻常争斗,绝不会想到,这背后还站着一个他更为忌惮的存在。

鸿钧更想不到,自己与罗睺早已经形成了同盟。

罗睺听着周源这番话,则是直接默不作声了。

周身那狂暴翻涌的魔气,也渐渐平息下来,重新化作一片死寂的黑暗。

他沉默了。

是啊。

他要是能够有着单独猎杀神逆之能,又何必放下魔祖的尊严,亲自上门来找周源商议。

神逆不是孤家寡人。

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凶兽族群,更关键的是,他还裹挟了洪荒天地间的一股大势。

一旦他遭遇生死危机,那种强烈的因果波动,必然会惊动天道。

届时,三清等天道圣人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罗睺对峙一个神逆,尚有把握。

可若是孤身一人,去对抗手持至宝的太上、元始,以及背后站着整个洪荒天道的诸多圣人,那绝不是对手。

他会被瞬间镇压,甚至有彻底陨落的风险。

这点自知之明,罗睺心中还是有的。

他只是行事疯狂了一些,却不代表他是愚蠢盲目之人。

良久。

那片死寂的黑暗中,才再次传出罗睺冰冷的声音。

“道友既然不愿帮忙,那么此事便作罢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浓郁的魔气开始收缩、凝聚,显然是准备直接撕裂空间离开。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失望与难堪。

周源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眼神依旧平静。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味的拒绝只会让这个桀骜不驯的盟友心生芥蒂,必须给予一个新的、更具诱惑力的目标。

“道友且慢。”

周源的声音淡淡响起,却清晰地传入罗睺的意识之中。

即将消散的魔气猛然一顿。

周源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根据我对太上他们的了解。”

“他们比你更急。”

“神逆的存在,已经触及了玄门统治洪荒的根基。他们绝不会容忍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皇者,在天道之外汲取力量。”

“所以,他们一定会出手。”

周源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洞悉人心的力量。

“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出手。”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目光在虚空中与罗睺无形的意志对撞。

“届时,道友可以隐藏于暗中。”

“待他们与神逆斗至两败俱伤,或是神逆底牌尽出之时……”

周源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所蕴含的森然杀机,却让罗睺都感到一阵心悸。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才是最稳妥,也是最狠毒的计划。

让三清圣人去消耗神逆,去逼出他的所有后手。

而自己,则化身为潜伏在最深沉黑暗中的猎手,等待着给予其致命一击的瞬间。

“一击制敌!”

最后四个字,周源说得极轻,却重重地砸在罗睺的心头。

死寂的虚空之中,那团收缩的魔气缓缓舒展开来。

罗睺转过身,或者说,那团代表着他的魔气,正对着周源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周源一眼。

那一眼之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有恍然,有忌惮,也有一丝被看穿心思后的不甘。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归于平静。

下一刻,庞大的魔气瞬间分化,化作亿万道细微的黑色流光,朝着四面八方逸散而去,没有引起丝毫空间波动,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洪荒的天地法则之中。

来时惊天动地,去时无声无息。

看着他这般举动,周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罗睺这家伙,行事真是越来越没有顾忌了。

这般大张旗鼓地行走于洪荒之中,真当鸿钧是瞎子吗?

或许,这本身也是一种试探。

试探鸿钧的底线,也试探着天道的容忍度。

周源收回目光,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紫霄宫的方向。

也不知晓,鸿钧是否有所察觉。

......

天外混沌,紫霄宫。

此地亘古寂寥,无岁月,无上下,唯有永恒的道韵流转。

周源的推测,终究是化作了现实。

就在方才,那一道早已被镇压、被遗忘、被抹除的魔性气息,再一次于洪荒天地间悄然浮现。

它如同一滴漆黑的墨,滴入了名为“天道”的澄澈清水之中,瞬间晕开一抹不详的痕迹。

端坐于蒲团之上的鸿钧道祖,那双闭合了无穷岁月的眼眸,眼皮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环绕在他周身的宇宙生灭、纪元更迭的宏大法则光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找到了。

罗睺。

鸿钧的意识在天道长河中掀起一道无声的波澜。

他如今的状态,正处于合道的最终、也是最险峻的关隘。

他即是鸿钧,也即是天道。他的每一分心神,都牵扯着整个洪荒的运转至理,无法轻易分割。

亲自出手,绝无可能。

但,罗睺此魔,乃是变数中的变数,是天道运转轨迹之外的歧途。

哪怕只是一缕微弱的气息,若是不加以遏制,任其壮大,足以将这盘稳固了无数元会的棋局,搅得天翻地覆。

一念至此,鸿钧那仿佛由星云与秩序构成的道体之上,开始分离出点点光尘。

每一个光点,都蕴含着他的一缕神念,纯粹、淡漠,不带任何情感。

嗡——

紫霄宫内,道音轻鸣。

亿万万难以计数的璀璨光点,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宫外那片混沌虚无之中。

它们并未撕裂空间,也未曾引起任何能量波动,而是直接与洪荒的天道法则网络完成了同调。

一时间,洪荒天地。

无论是九天之上的罡风,还是四海之下的暗流,无论是山间的一草一木,还是生灵的一次呼吸。

万事万物,都成了鸿钧的眼目。

这些天道化身并无攻击之力,它们唯一的任务,便是锁定。

锁定那个不应存在于此世的魔。

鸿钧需要做的,只是将罗睺的动向牢牢攥在指尖,待他功成出关之日,便是那魔头彻底归于虚无之时。

……

洪荒,西大陆边缘,一处魔气与灵气交织的贫瘠山脉。

罗睺正立于一座断峰之巅,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身形融于天地,仿佛只是一块寻常的山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品味着空气中那既有生机、又充满了衰败与纷争的复杂气息。

“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惬意,几分嘲弄。

就在下一瞬,他的笑容倏然凝固,那双深邃的魔瞳之中,倒映出无数交织缠绕的虚幻丝线。

那是命运。

而此刻,一根不属于此间命运的、充满了冰冷秩序的“线”,正笔直地朝着他延伸而来,试图将他“定位”。

“天道?”

罗睺低语一声,那抹惬意瞬间被一种癫狂的冰冷所取代。

“鸿钧,你还是这么喜欢当一只躲在暗处偷窥的老鼠。”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道“线”在现实中的载体是什么。

他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缕灰蒙蒙、不可名状的气息缠绕而上。

命运法则!

他对着身前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点。

“重塑。”

刹那间,他身前的空间剧烈扭曲,一道由纯粹天道之力凝聚而成的、与鸿钧有七分相似的模糊身影,被硬生生从虚无之中拽了出来。

那个天道化身的面容上,还带着属于天道的、至公无私的漠然。

它存在的意义,只是“寻找”与“标记”。

可它的命运,在被罗睺捕捉到的瞬间,就已经被改写。

不等它做出任何反应,罗睺那张俊美却邪异的面庞上,绽放出一个疯狂的冷笑。

他五指张开,虚虚一握。

“束缚。”

那尊天道化身周围的命运丝线瞬间收紧、绷直,化作了世间最坚固的囚笼。

它被定格在原地,连组成身体的法则之力都停止了流转。

“灭。”

罗睺口中吐出最后一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

那尊强大的天道化身,就那样在命运法则的强制改写下,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

它不是被摧毁,而是被从因果层面直接抹除。

构成它的天道之力,也并未回归天地,而是化作了最纯粹的无,消散得一干二净。

然而,一尊化身的湮灭,对于遍布整个洪荒的天道网络而言,便是一声最凄厉的警报。

轰!轰!轰!

四面八方,一道道或强或弱的气息被惊动。

东边山谷里的一阵清风,突兀地化作人形,朝此地射来。

南边大泽中的一汪潭水,冲天而起,凝聚成道人的模样,破空而至。

西边地脉深处的一缕律动,北边云海之上的一片云霞……

成百上千的天道化身,在感应到同伴被抹除的瞬间,便遵循着天道本能,从洪荒的各个角落显化,朝着这片山脉疯狂汇聚。

一张由天道编织的罗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收缩。

断峰之巅,罗睺面对这般阵仗,脸上的疯狂笑意愈发浓烈。

“来得好!”

“就让本座看看,你这天道,到底有多少条狗!”

他长笑一声,黑袍无风自动。

这一次,他甚至懒得再动用那精妙的命运法则。

只见他一步踏出,一股汹涌澎湃、霸道绝伦的魔威冲天而起,直接将方圆万里的天穹染成了墨色。

面对第一批冲至的天道化身,他仅仅是张开了嘴。

“滚!”

一声魔啸,蕴含着无可匹敌的混元之力,化作实质的音波涟漪,轰然扩散。

那些由法则构成的天道化身,在这声魔啸面前,脆弱得如同沙雕。

砰!砰!砰!砰!

音波过处,一尊尊化身接连不断地炸裂、崩碎,化作漫天光雨,随即又在罗睺的魔威之下,被彻底碾碎成虚无。

一个呼吸。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数百尊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天道化身,便被清扫一空。

不管来了多少,结局都只有一个。

被轻而易举地,全部灭杀。

做完这一切,罗睺脸上的狂态缓缓收敛,重新化为一片深沉的冷漠。

他身上的灰色气息变得更加汹涌,命运法则如同一件完美的外衣,将他整个人的存在感、因果、气息,都从洪荒天地间再度剥离。

身形一闪,他已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那被染成墨色的天空,在缓缓恢复着原状。

……

紫霄宫。

永恒的寂静被打破了。

一点,十点,百点……

鸿钧道体之上,那无数与天道相连的光点,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接连熄灭。

每一次熄灭,都代表着一尊天道化身的彻底湮灭。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损失,更是他对洪荒掌控力的一次次割裂。

短短数息之间,成百上千的光点归于死寂。

端坐不动的鸿钧,那由秩序法则构成的道体,第一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信息,伴随着化身们被抹除前的最后反馈,如同一道混沌神雷,狠狠劈入了他的意识核心。

那不是圣人级别的力量。

那是……一种圆融无碍,自成一体,甚至隐隐能够与天道分庭抗礼的恐怖道韵!

“这厮……竟然已经突破到了混元大罗金仙!”

鸿钧的心神掀起了滔天巨浪,困惑与震惊的情绪,几乎要让他从合道的至高境界中跌落。

“其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怎么可能!

当年龙汉大劫,他与扬眉、阴阳、乾坤联手,布下诛仙剑阵,也只是将罗睺重创镇压。

此魔被西方地脉与天道枷锁双重压制,连圣人都无法成就,如何能够绕过天道,绕过自己,悄无声息地证得那无上混元道果?

一股强烈的冲动在鸿钧心中升起。

他恨不得立刻中断修行,亲自降临洪荒,将罗睺从时空长河中揪出来,直接镇压!

他要亲自撬开罗睺的嘴,问个清楚!

然而,周身那即将圆满,却又只差一线便会彻底崩溃的合道光环,死死地将他钉在了原地。

最终,所有的震惊、愤怒、困惑,都化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在空旷的紫霄宫内回荡。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与整个洪荒的未来相比,罗睺的秘密,只能暂时搁置。

不过,此魔既然已经出世,洪荒必将再起波澜。

鸿钧心念微动,一道至纯至净的神念从他眉心分离而出,穿透了混沌,无视了时空距离,瞬间跨越无尽虚空,分别投入了三清殿之中。

神念中没有过多言语,只有一个冰冷而沉重的警示。

“罗睺现,洪荒乱。”

“各自小心。”

......

昆仑山上,云海翻腾,紫气如龙。

三清殿前,那最后一批弟子的身影,也终于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太上、元始、通天三道身影并肩而立,目光深邃,遥望着弟子们离去的方向,那里是凡尘俗世,亦是此次封神大劫的旋涡中心。

他们刚刚将门下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尽数派往西岐,相助姜子牙。

“一番嘱咐,也不知他们能听进去几分。”

通天教主轻叹,他性情刚直,门下弟子亦多是如此,最让他放心不下。

“尽人事,听天命。”

太上圣人双眸半开半阖,声音平淡,仿佛万古不变的道韵,不带一丝烟火气。

“此劫非同小可,关乎你我三教的道统延续,由不得他们任性妄为。”

元始天尊声音冷肃,他治教森严,最重规矩,言语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一次,是圣人道统的生死存亡之战。

是阐教、截教、人教三位一体,共同面对的一场浩劫。

所以三人的神情,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就在众弟子离去的最后一缕气息彻底消散于昆仑山巅时,三位圣人的心神之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辨男女,不含情感,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至高的法与理,直接在他们的元神深处回荡。

“罗睺现,洪荒乱。”

仅仅六个字,却让昆仑山巅那亘古不变的灵气,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太上圣人那半阖的双眼,骤然睁开,其中混沌流转,日月星辰生灭不定。

元始天尊握着三宝玉如意的手指,猛然收紧,坚逾万古的玉如意上,竟浮现出一丝细微的涟漪。

通天教主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剑意,更是在一瞬间暴涨,割裂了身旁的云海。

三位早已心如止水,俯瞰众生的天道圣人,在这一刻,竟同时失态。

“罗睺!”

元始天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不是早已在道魔之争中身陨道消,残存的魔念化作了域外天魔,被天道屏障阻隔于洪荒之外吗?”

“如何会再度出现在洪荒之中?”

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这些从开天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神圣而言,代表着一个血腥、黑暗、万灵凋敝的时代。

那是属于魔祖罗睺的时代。

证道成圣之后,他们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在无尽混沌的另一端,存在着一群名为“域外天魔”的诡异生灵。

那些生灵无形无质,专攻生灵道心,防不胜防,神鬼莫测。

他们也清楚,那一切的源头,便是这位败于道祖鸿钧之手的魔祖罗睺。

可天道有缺,亦有其序。

罗睺被阻隔在洪荒之外,这是定数。

现在,这个定数被打破了。

一个本该被彻底埋葬在历史尘埃中的恐怖存在,竟敢大摇大摆地重返洪荒舞台。

这意味着什么?

三位圣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寒意。

“罗睺此刻前来洪荒,绝非偶然,定然有着自己的图谋与算计。”

太上圣人最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眉头的褶皱缓缓舒展,声音恢复了沉静。

“吾等小心一些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元始与通天,语气中透出一股绝对的自信。

“其虽然是混元大罗金仙,与吾等同境,但吾等三人一体,却也不惧他。”

元始和通天听着太上的话,心中的惊涛骇浪也渐渐平复。

没错。

他们是三清,盘古元神所化,同根同源,联手之下,威能绝非一加一加一那么简单。

就算是面对那位传说中的魔祖,他们也有底气一战。

“大师兄所言极是。”元始天尊颔首,神色恢复了惯有的肃穆,“只要他敢露面,便让他知晓,如今的洪荒,早已不是他能为所欲为的时代。”

通天教主更是直接,手中青萍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战意升腾。

“管他有何谋算,敢在封神大劫中搅风搅雨,吾手中之剑,必不饶他!”

三圣再次对视一眼,彼此间的气息交融,一股稳如泰山的磅礴气势,瞬间驱散了罗睺之名带来的阴霾。

……

人族,朝歌。

皇城之内,九龙殿上。

帝辛身着玄鸟黑龙袍,头戴平天冠,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的目光沉静,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身前的龙案。

自上次人族气运金龙吞噬了商朝原本的玄鸟图腾,将龙族定为新的人族图腾后,整个朝歌城的气象都为之一变。

空气中,除了属于人族的烟火鼎盛之气,还多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威严与水汽。

龙族也依约派遣了一位使者常驻朝歌。

那是一位看上去老态龙钟,背着一副巨大龟甲的龟丞相。

帝辛若有调动云雨的需求,只需一道王令,这位龟丞相便会立刻联络四海龙宫,派遣龙族强者前往指定地点,施云布雨,以解旱情。

这是一种合作,也是一种姿态。

龙族答应了那位神秘的周源前辈,不直接插手人族内部的纷争,因此并未派遣任何一位真龙前来朝歌担任官职。

但今日,帝辛将这位龟丞相宣入殿中,却并非为了行云布雨。

“丞相,孤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帝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皇者威仪,在大殿中回荡。

阶下,龟丞相闻言,将头颅从龟甲中探出更多,恭敬地躬身行礼。

“大王但有吩咐,老臣无有不从。”

“孤需要向龙族借调一批强者,作为外援。”

帝辛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龟丞相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插话,静待帝辛的下文。

帝辛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站起身,缓步走下王阶。

“商朝的军力,远胜西岐,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我大商的敌人,从来不只有西岐一个。”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身为帝王的沉重。

“东有夷族,南有蛮族,北有狄族,边境之上,更有那袁福通之流的叛逆时时作乱。我大商的百万雄师,需要镇守四方疆土,拱卫人族安宁。”

“若是将所有兵力尽数调往西岐,那么其他地方,难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袁福通。”

说到这里,帝辛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看向殿外,仿佛视线穿透了层层宫墙,看到了那遥远的西岐战场。

“更何况,根据太师闻仲传回的军情,西岐一方,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批妖族强者。”

“那些妖物,各个神通诡异,手段莫测,修为也颇为不俗。我大商的将士,虽悍不畏死,但在这些超凡力量面前,终究是血肉之躯,伤亡惨重。”

“大军的攻势,因此迟迟无法推进,陷入了僵局。”

帝辛的话语,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龟丞相的心头。

他终于明白,人王为何要“借兵”了。

这不是凡人军队的战争,已经升级到了有修行者介入的层面。

而商朝的截教仙人,大部分都还在闻仲的统帅下,与阐教仙人对峙,无法分心对付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妖族。

“所以,孤需要外援。”

帝辛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龟丞相的身上。

“需要龙族的力量,下场相助。”

龟丞相感受着帝辛身上那股混合了人道皇威与龙族图腾威压的气息,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龙族与人族气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帮助商朝,就是帮助龙族自己。

“老臣明白了!”

龟丞相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帝辛的请求,通过龙族内部的秘法,层层上报。

消息穿过无尽空间,直接抵达了东海深处,那座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祖龙殿。

烛龙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一只眼为日,一只眼为月。

日月轮转之间,天机变幻,因果流转,尽数映照在他的心中。

西岐……妖族……人王……

无数画面与信息,在他脑海中交织、推演。

片刻之后,烛龙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了整个龙宫。

“准。”

一个字,言出法随。

“传我谕令,着敖广、敖钦、敖闰、敖顺四海龙王,各遣一子,率大罗金仙境真龙五位,金仙境真龙百位,另点水族精锐大军一万,即刻奔赴人族前线,听候人王调遣!”

轰!

随着烛龙的命令下达,沉寂的四海龙宫,瞬间沸腾。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从深海之中冲天而起。

数位气息渊深,身躯绵延万丈的大罗金仙境真龙,自闭关之地苏醒,发出了震彻天地的龙吟。

上万名身披玄甲,手持利刃的水族大军,在极短的时间内集结完毕,杀气冲霄。

一支由真龙亲自带队,精锐尽出的强大军队,浩浩荡荡,直接撕裂空间,朝着人族前线战场奔赴而去。

......

战场之上。

杀意凝如实质。

闻仲须发贲张,胸中怒火烧灼着五脏六腑。

他单手擎天,雌雄双鞭撕裂长空,卷动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取那道人顶门!

“截教作为圣人道统,如何能够插手我人族之事?”

他的咆哮声在法力加持下,震得两军将士耳膜嗡鸣。

多宝道人立于虚空,道袍无风自动,面对这毁灭性的一击,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何须多言!”

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帝辛这人皇行事暴虐,人族在其带领之下,迟早会迎来覆灭。”

“吾等圣人弟子,不过是在拨乱反正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迸发出万丈霞光。

数道璀璨夺目的宝光冲天而起,一件件灵宝自行护主,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

轰——!

雌雄双鞭裹挟的雷霆之力狠狠砸在光幕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余波向四周席卷,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闻仲身形剧震,被那股反震之力硬生生推回百丈开外,气血翻涌。

就在这时。

虚空陡然扭曲。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

玄都!

他神情淡漠,手中纯阳龙首杖只是轻轻一顿。

嗡!

杖首的纯阳龙首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龙吟,破开云层,径直砸向多宝道人的头颅。

这一击,锁定了空间,封死了退路。

多宝道人脸色微变。

他之所以得名多宝,乃因其本体是天地间第一只寻宝鼠,天生便与各种法宝亲近,手中灵宝无数。

然而,极品先天灵宝这等级别的至宝,他一件也无。

玄都手中的纯阳龙首杖,却正是此等级别的无上杀伐之器!

可他毕竟是截教大师兄,通天教主座下第一亲传弟子,一身道行深不可测。

“开!”

多宝道人一声低喝,周身环绕的诸多宝光瞬间凝为一体,化作一面巨大的宝镜,迎向那当头砸落的龙首杖。

两者碰撞,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圈无形的道韵涟漪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层层褶皱。

多宝道人身形晃动,终究是仗着一身浑厚的法力与层出不穷的法宝,将这一击勉强挡下,与玄都暂时形成了持平之势。

“大师兄,吾等来助你!”

一声娇喝传来,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的身影显现,各自祭起法宝,仙光流转,直扑玄都。

截教弟子,同气连枝!

“哼,以多欺少吗?”

一声冷哼炸响。

黄龙真人身披金甲,现出龙族真身的一角,龙威浩荡。

他与赵公明并肩而出,后者手持定海神珠,二十四颗宝珠环绕周身,散发着镇压四海八荒的恐怖气息。

“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黄龙真人一声大喝,直接拦下了无当圣母。

赵公明则是催动定海神珠,朝着龟灵圣母镇压而去。

大战,一触即发。

西岐城头,众圣弟子悉数抵达,却又泾渭分明。

阐教、人教、截教,三教弟子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彼此亦有争斗,并未在此刻全力出手。

此战,终究是以截教弟子为主力。

下方,两方大军壁垒分明。

商朝军阵前方,一面“闻”字大旗猎猎作响,太师闻仲是当之无愧的统帅,其后便是身披重甲的大将军黄飞虎,神情凝重。

对面的西岐军阵,主帅旗下,立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身着八卦道袍,手持打神鞭,正是奉师命于昆仑山下山不久的姜子牙。

高天之上仙神斗法,灵光四射,道则碰撞。

地面之上军阵对峙,金戈铁马,杀气冲霄。

一番惊心动魄的鏖战,双方的顶尖战力陷入了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多宝道人目光扫过战局,眉头微皱。

再斗下去,不过是平白消耗法力。

他心念一动,周身宝光一敛,喝道:“回营!”

话音落下,他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截教弟子,干脆利落地退回了西岐大营。

玄都等人也并未追击,只是静立虚空,冷眼旁观。

截教众弟子刚刚落定身形,还未喘上一口气。

几道带着审视与轻蔑的目光便投了过来。

太乙真人手持拂尘,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在他身边,阐教十二金仙赫然在列。

阐教与截教的矛盾由来已久。

师尊元始天尊素来看不上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认为他们根性低劣,败坏了三清道统的门风。

这种态度,自然也影响了门下弟子。

在阐教金仙眼中,截教万仙来朝,看似声势浩大,实则鱼龙混杂,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此时见多宝道人等人无功而返,太乙真人当即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截教的多宝师兄吗?”

“怎么?对方不过区区一个闻仲,竟让师兄如此兴师动众,还拿不下来?”

“看来,这万仙来朝的威名,也不过如此嘛。”

这番话语,尖酸刻薄,毫不留情。

截教弟子中,脾气火爆的当即就要发作,身上法力涌动,杀气毕露。

“你说什么!”

“阐教的杂毛,找死不成!”

“大师兄!让我们教训教训这群眼高于顶的家伙!”

营帐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都住手!”

多宝道人一声冷喝,压下了所有截教弟子的躁动。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爆鸣。

他脸上的平静终于寸寸碎裂,一双眸子深处,燃起了足以焚尽九天的怒焰。

外敌当前,他可以忍。

但同门师兄弟的羞辱,他忍不了!

这股怒火,远胜于面对玄都之时的压力。

但他知道,此刻内讧,只会让敌人看笑话。

他压下心头的杀意,目光越过太乙真人那张讥讽的脸,声音变得冰寒刺骨。

“吕岳,罗宣。”

随着他的呼唤,两道身影从截教弟子阵中走出。

一人面色蜡黄,身着瘟癀袍,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之气。

另一人红发红须,眼中跳动着毁灭的火光,气息暴虐。

正是瘟部正神吕岳,火部正神罗宣!

这二人,皆是精通大范围杀伤之术的狠角色。

多宝道人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准备一下。”

“对商朝大军,下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