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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奇幻 > 洪荒:我,先天葫芦藤,开局暴打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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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猎杀混沌魔神!鸿钧之意!大战筹备!

【检测到罗睺在向宿主求援,触发选择。】

【选择一:相帮罗睺,猎杀混沌魔神以提升修为。奖励:先天异宝先天长命灯。】

【选择二:拒绝罗睺,拒绝猎杀混沌魔神。奖励:先天灵宝万法盒。】

【选择三:推脱罗睺,让其等待时机。奖励:极品先天灵根万灵火焰花。】

眼前陈列着三个选项,三种道路。

每一种奖励都是洪荒至宝,足以让准圣动心。

先天长命灯,护真灵不灭。

万法盒,内蕴三千法则,可辅助斩尸证道。

万灵火焰花,能助修士淬炼法身。

但周源考量的并非外物。

他的目光穿透选项,落在其后的因果与变数上。

拒绝或推脱,可置身事外,获取灵宝或灵根。但这只是饮鸩止渴。

鸿钧依旧是威胁。太上、元始等圣人,是颈侧之剑。

罗睺是一枚棋子,能搅动棋局,甚至掀翻棋盘。

养虎为患,不如驱虎吞狼。

让这头虎更强,才能去撕咬敌人。

周源的思维推演,所有可能都指向一个答案。

他的眼神恢复平静。

“我选一。”

周源心中做出决断。

罗睺变强,既能威胁鸿钧,也能作为对付太上等人的催命符。

届时,以罗睺为饵,布下杀局,可将天道圣人拖入其中。

若谋划得当,连身合天道的鸿钧,都可能被拉下场。

一石数鸟。这笔买卖,值得。

念头落下,周源的身影出现在罗睺身前。

两人没有言语,只是眼神交汇。

罗睺的魔瞳中掠过一丝波动。

周源颔首。

下一刻,两人脚下空间撕裂,显露出混沌世界。

一步踏出,周遭景象变换。

此地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灰色气流翻涌、碰撞、湮灭。

每一缕气流,都能磨灭大罗金仙。

空间风暴与能量乱流充斥其中。

“那些老鼠,躲得很深。”

罗睺的声音响起。

“想引他们出来,需要诱饵。”

周源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罗睺必有准备。

罗睺摊开手掌,一缕光点浮现。

那是命运魔神的本源烙印。

“十大魔神,彼此有感应。”

罗睺的声音传来。

“命运的气息,足以让他们从鼠洞里爬出来。”

话音落下,他五指握紧又张开。

光点炸裂,化作波纹向混沌深处扩散。

这波纹是一种“道”的律动,穿透混沌气流,无视空间断层,向四面八方传递。

周源与罗睺收敛气息,身形融入混沌。

狩猎开始了。

他们开始等待。

混沌不记年。

不知过了多久,一处虚空扭曲,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从涟漪中心踏出。

他散发的气息让混沌气流凝滞。

他的身形不定,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其轮廓在清晰与模糊间变幻,周身缭绕着一条长河,河中是时间碎片。

时间魔神!

他现身后,目光锁定命运气息的源头,眉头皱起。

其面容模糊,透出困惑。

“命运,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他的声音带着回响,在混沌中激起道音。

他打量着那道气息,察觉到不对。

命运魔神的气息,为何只剩这点烙印?

烙印中,还夹杂着死气。

心神一跳!

魔神本源的警兆在神魂中炸响。

他捕捉到命运气息下的另一股气息。

是毁灭。

是终结。

是罗睺!

时间魔神周遭虚空颤抖。

环绕他的时间长河倒流。

他所处的时空,正从“现在”剥离。

他要撤退!

“没想到引出一条大鱼。”

罗睺的身影自虚无踏出,周身魔气翻涌,眼眸里是杀意。

对面,时间魔神的身影凝滞,周身时间流速紊乱,无数瞬间在他身上重叠、割裂。

时间魔神!

“时间魔神,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罗睺的笑声在混沌中回荡。

下一刻,他双手掐诀,留下一串残影。

混沌虚空响应,力量沸腾,化作铭刻魔纹的神链,从四面八方涌现,封锁了时空。

这片空间,化作囚笼。

神链破空,呼啸着绞杀向时间魔神。

时间魔神隐藏在光晕后的面孔显露出来,线条紧绷。

他出手抵挡。

没有声势,他只是抬手,指尖在身前一点。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道银色的波纹扩散开来。

所有冲向他的黑色神链,在触碰到那银色波纹的瞬间,速度骤然变得无比缓慢,像是陷入了凝固的琥珀之中,亿万分之一刹那的动作被无限拉长。

时间法则!

加持之下,时间魔神的身形速度变得极快。

不,那不是快。

而是在他动念的瞬间,他已然抵达了结果。

过程被时间法则彻底抹去。

眨眼之间,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于原地,出现在了包围圈的边缘,眼看就要遁入更深层的混沌。

不远处的周源看着这一幕,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惊讶。

罗睺的计划,只是以命运魔神的气息为诱饵,钓出那些心怀叵测的混沌魔神,逐一掌控。

他确实没有想到,第一个被这诱饵吸引出来的,居然会是时间魔神。

这家伙和命运魔神一样,可以说都是顶尖魔神之一!

只不过,两者之间存在着本质的区别。

命运魔神神秘莫测,从未有过真正陨落的记录,而时间魔神不同,他当年是彻彻底底陨落过的。

如今的这一个,只不过是其本源烙印在无尽岁月后,重新汇聚灵智的转世重修之身而已。

即便如此,其对时间法则的掌控,依旧位于三千魔神的前列。

但对于罗睺而言,这已经完全够用了!

一个完整的顶尖魔神,他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但一个重修之身,正是完美的猎物。

“还望道友帮忙出手!”

罗睺的爆喝声传来,他显然也察觉到时间魔神手段的诡异。

话音未落,他本人已经化作一道贯穿混沌的魔光,直接调动浑身力量,朝着时间魔神逃离的方向猛然杀去。

周源沉吟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道借助时间法则,在混沌中不断闪烁跳跃的身影上。

最终,他做出了决断。

果断将腰间的先天至宝斩仙葫芦祭出。

那葫芦通体素白,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宝光流转,就像一个凡间用来盛水的普通葫芦。

可当它出现在周源手中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纯粹的杀机,瞬间锁定了远方的时间魔神。

“请宝贝转身!”

周源口中吐出五个字,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天宪敕令。

他还真的没想到。

这斩仙葫芦的第一位祭品,第一个体验其完整威能的,居然不是他预想中的太上等人,而是这位声名显赫的时间魔神。

嗡!

葫芦口处,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一闪而逝。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没有撕裂混沌的锋芒。

顷刻间,一枚生有双翼的飞刀爆射而出。

它悄无声息。

它无视了空间,更无视了时间。

在它面前,时间魔神引以为傲的时间法则,那些被拉长、被压缩、被折叠的时间断层,都脆弱得如同泡影。

飞刀径直穿透了一切虚空阻隔。

径直斩在了时间魔神的道体之上。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骤然响彻这片死寂的混沌。

时间魔神的身形从虚空中踉跄跌出,他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之色,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道纤细的白痕正在迅速扩大,无数银色的时间法则碎片从中溢散,他的本源正在疯狂流逝。

这是什么法宝?

为什么?

为什么能够将自己的时间法则给直接无视?

那股力量,纯粹、极致,只为杀伐而生,它不讲任何道理,直接从概念的层面抹去了所有防御。

而且其威能也是不容小觑。

仅仅只是一击!

只是一击就将自己给重创了!

面对着本源遭受重创,连维持自身存在都变得无比艰难的时间魔神,罗睺的追杀显得毫不费劲。

他那张狂的笑声再次响起,无尽魔气化作一只遮天巨手,一把便将时间魔神那不断崩溃的道体攥在手中。

任凭时间魔神如何催动残余的力量,都无法撼动那魔手分毫。

罗睺毫不犹豫,便将其给轻易镇压。

随后,他直接以自己域外天魔的本源手段,那漆黑的魔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将其身躯,连同其对时间法则的感悟,也给彻底占据。

解决了时间魔神后,周源收回斩仙葫芦,神色平静。

他和罗睺对视一眼,便开始找寻下一个目标。

不得不说,命运魔神的人缘确实不错,或者说,他的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诱惑。

毕竟其已经有着许多年没有出现在混沌世界之中了。

此时出现,哪怕只是一缕气息,也顿时吸引了无数混沌魔神的兴趣。

一道道或隐晦或张扬的神念,从混沌各处探来,试图窥探真相。

不过,在随着接连好几位强大的混沌魔神,在靠近那片区域后便彻底失去消息。

一时间,所有窥探的目光尽数退去。

再也没有人敢冒出头来打探分毫。

原本暗流涌动的混沌世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昆仑山巅,三清殿内。

氤氲的仙气凝滞不散,化作实质的云霭,却被一股无形的沉重道韵压得无法流转。

大殿之内,光华黯淡。

太上、元始、通天,以及西方二圣,五位圣人分坐各处,彼此间的气息冲撞,让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们已经在此商谈了数个时辰。

议题只有一个。

如何对付周源,如何瓦解人教。

“吾阐教愿为前驱,主攻人教大阵。”

元始天尊终于打破了僵持,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一股决绝。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主攻,意味着直面周源麾下最强的力量,意味着阐教弟子将承受最大的伤亡。

他愿意用金仙的陨落,来换取打破僵局的机会。

“呵呵,主攻?”

通天教主一声冷笑,剑眉斜挑,诛仙四剑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割裂着虚空。

“二兄此言,是想让阐教独占破教之功,还是想借人教之手,削弱我等其他道统?”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客气。

封神一役的旧怨,早已让三清情分薄如蝉翼。

“三弟,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元始天尊面色一沉,周身庆云翻滚,威压陡增。

“阿弥陀佛。”

接引圣人面带疾苦,声音干涩。

“元始道友,非是吾等不信,只是周源此子变数太大,人教气运更是诡异。若只由阐教主攻,万一失利,我等再想出手,怕是为时已晚。”

准提圣人紧随其后,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刷,刷落一片虚无。

“师兄所言极是。此事关乎玄门正统,需合力一击,方有万全之策。”

他们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内核却无比清晰。

谁都不愿为他人做嫁衣。

谁都忌惮周源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角落里,一道身影始终沉默。

兽皇神逆。

他斜靠在黑金宝座上,指尖缭绕着一缕寂灭煞气,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漠然。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圣人,如今为了利益争得面红耳赤,这场景实在有趣。

他如今的身份是仙庭圣人。

这道护身符,比任何法宝都管用。

太上等人再怎么算计,也不敢在此刻动他,否则就是公然与仙庭为敌,不敬道祖。

所以,他稳坐钓鱼台。

看戏,就很好。

至于怎么对付人教,那是太上他们该头疼的问题。

让他们去苦恼。

让他们去争斗。

最好,两败俱伤。

殿内的气氛愈发凝固,圣人道韵的碰撞几乎要将三清殿掀翻。

“够了!”

太上猛然睁开双眼。

他一直闭目不言,仿佛置身事外,但这一刻,他周身无为而治的道韵轰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可抗拒的威严。

作为大师兄,他的话语依旧拥有最终的份量。

“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这样继续争论下去也无用。”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不想再听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每一个圣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一个道统都有自己的私心。

这样的联盟,脆弱不堪。

元始、通天、西方二圣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他身上。

太上从蒲团上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圣人,最后,他望向了三十三重天之外,那片无尽的混沌。

“吾等不如一同去问问师尊的意见。”

师尊!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三清殿内所有的道韵冲突,所有的圣人威压,顷刻间烟消云散。

通天的桀骜,元始的威严,二圣的算计,神逆的漠然,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压制。

鸿钧道祖。

那是悬在所有圣人头顶的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众圣之所以迟迟无法下定决心,归根究底,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独自面对周源。

那个男人的崛起太过迅速,太过霸道,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圣人力量的认知。

既然他们自己解决不了。

那么,去寻求那位传下玄门道法的师尊的帮助,便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选择。

看看师尊那里,是否能为他们提供足以碾压周源的力量。

或者,一件足以定鼎乾坤的至宝。

“善。”

元始天尊第一个起身响应。

“可。”

通天教主也收起了诛仙剑影。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同时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理当如此。”

于是,五道贯穿天地的圣人气息冲出昆仑山,撕裂天穹,径直朝着那亘古不变的紫霄宫而去。

神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去吧。

去找鸿钧吧。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

人族战场。

血与火早已冷却,破碎的法宝残片深埋在焦黑的泥土里。

风吹过,卷起的不是尘沙,而是无法散去的煞气与怨念。

闻仲身披玄甲,屹立在一座山巅,他手中的雌雄双鞭上,还残留着未曾干涸的仙神之血。

在他身旁,玄都大法师一袭道袍,神色平静,目光却始终注视着昆仑的方向。

自从上一场大战之后,阐教、截教、西方教,乃至于妖族,所有道统都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他们不再主动挑衅。

也不再派遣弟子前来送死。

这种寂静,让习惯了连天厮杀的闻仲和玄都等人都感到一丝不适。

“太安静了。”

闻仲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质感。

“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玄都淡淡开口。

他心中透亮。

人教与旧日玄门的矛盾,是道统之争,是气运之争,根本没有调和的可能。

对方的沉默,不是退缩,而是在酝酿。

酝酿着一场更加恐怖的风暴。

下一次,当他们再度发动攻势时,必定是石破天惊,抱着一击必杀的决心而来。

或许,就是圣人亲自下场。

……

混沌仙岛。

无尽的混沌气流在岛屿周围翻涌,却无法侵入分毫。

一道身影自虚无中踏出,周身缭绕的混沌与毁灭气息缓缓收敛,融入他脚下的仙岛大地。

周源回来了。

他与罗睺在天外混沌的目的已经达成。

那颗埋下的棋子,将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神念如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座仙岛。

他的第一缕神念,落在了女娲闭关的宫殿外。

殿门紧闭,其上布满了玄奥的人道符文,一股蓬勃、坚韧、自强不息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精纯而浩瀚。

周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来,自己上次的选择是正确的。

让女娲以人族圣母之身,承载人道权柄,亲身去体悟人族的兴衰荣辱,悲欢离合。

这远比任何说教和灌输都来得有效。

从这股气息判断,女娲在人道之上的感悟,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否则,她不会至今都没有出关的迹象。

她正在经历一场至关重要的蜕变。

不只是女娲。

周源的神念一转,延伸至仙岛的另一处核心之地。

那里,是后土的闭关所在。

自从上次在混沌世界中,由他主导,填补了天地人三道之后,后土便一直陷入了最深层次的闭关。

此刻,从那座宫殿中,周源感受到了一股深沉、厚重、包容万物的轮回道韵。

那不再是洪荒六道轮回的残缺,而是一种趋近于圆满,足以承载诸天万界生灵轮转的至高规则。

后土,也在蜕变的边缘。

一念生,万界转。

周源的身影自虚无中淡去,当他再度凝神时,已然立于一片无垠的天地之上。

混沌珠,内蕴混沌世界。

他的世界。

自天地人三道归位,臻至圆满之后,这方初生的宇宙便进入了一段狂暴的演化期。

每一息,世界都在扩张。

每一瞬,法则都在新生。

周源垂眸,俯瞰着自己的疆域。

目力所及,大地不再是单调的灰褐色,而是晕染开苍莽的绿意与厚重的土黄。

山峦拔地而起,其上已有淡淡的灵气氤氲,凝结成云雾,缠绕在山腰。

天空不再是混沌一片,清浊二气早已分明,苍穹之上,隐约有星辰的光点在孕育,那是法则的雏形在闪烁。

一种磅礴而古老的世界脉动,通过冥冥之中的联系,源源不断地反馈至周源的道体之内。

这股力量,推动着他的修为节节攀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法力早已超越了混元大罗金仙的范畴,达到了一种前所未闻的境地。

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真正踏入那至高无上的领域。

可就是这一脚,却宛若天堑。

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壁障,横亘在他的道途之前。

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如何参悟大道,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周源眉头微锁,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自道心深处泛起。

这种感觉,对于早已习惯掌控一切的他而言,极为陌生。

“鸿钧……”

他的唇齿间,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那位玄门道祖,以身合天道,最终方能掌控洪荒权柄,成就那至高的天道之境。

那是寄托于外的道。

“我与他不同。”

周源的眸光骤然变得锐利,驱散了心中那一闪而逝的迷惘。

“鸿钧是合天道,而我,是合整个混沌世界!”

他不是世界的寄生者,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创世主,是这方天地的唯一主宰。

他的道,是向内的求索,是自身的圆满。

一瞬间,所有的思绪豁然开朗。

“混沌世界若能再度晋升,我的境界,便能随之突破!”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贯穿混沌的雷光,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但新的难题也随之而来。

让一个初生的混沌世界加速演化,其难度,甚至要远超修士自身的苦修。

这需要海量的资源,更需要一个足以撬动整个世界成长的支点。

周源立于九天之上,沉默不语。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扫过下方的大地。

生灵已经开始繁衍,虽然大多灵智未开,浑浑噩噩,却为这方天地注入了最原始的生机。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这生机彻底爆发的契机。

周源眼眸中的神光渐渐凝聚,最终化为一片深邃的平静。

他有了决断。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修长,于虚空之中轻轻一拂。

动作不大,却仿佛拨动了整个世界的法则之弦。

嗡——

空间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一点紫金色的光华自涟漪中心浮现,而后迅速拉伸、膨胀。

一个通体紫金,遍布着玄奥道纹的葫芦,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功德至宝,功德葫芦。

葫芦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圣气息便弥漫开来,让周遭翻涌的混沌之气都为之平息。

周源没有丝毫迟疑,体内那浩瀚如渊海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轰!

功德葫芦光芒大放,紫金色的神辉冲霄而起,将整个混沌世界的苍穹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无穷无尽的功德之力,自葫芦口中喷薄而出。

那不是光,也不是气。

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功德,浓郁得化为了金色的液态洪流,冲上天穹。

这股洪流在九天之上盘旋、汇聚,形成一个巨大无朋的金色漩涡,其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搅动着整个世界的天地元气。

漩涡的中心,金色功德之力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化为一片覆盖了整个混沌世界的金色云海。

云海翻腾,其中有龙吟虎啸之声隐隐传出,那是功德之力太过庞大,自行演化出的异象。

下一刻。

周源的意念落下。

哗啦啦——

一场席卷了整个混沌世界的磅礴大雨,骤然降临。

这雨,不是凡水。

每一滴雨水,都是一枚纯粹的功德符文所化,呈现出最纯净的淡金色,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圣洁气息。

这是周源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奢侈的方法。

功德葫芦内的功德,本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自行增长,无穷无尽。

既然如此,便让它以这种方式,福泽整个世界。

以功德为雨,灌溉天地!

金色的雨幕笼罩了山川,河流,平原,以及大地上每一个角落。

一株在岩石缝隙中艰难生长的小草,被一滴功德雨水滴中。

刹那间,它枯黄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翠绿,闪烁着玉石般的光泽。

草叶舒展,根茎深入岩石,汲取大地深处的灵气。

它的顶端,开出了一朵带灵光的白花。

林中,一头走兽蜷缩在母亲的怀抱中。

金色的雨水淋在它身上,渗入皮毛,流遍四肢百骸。

它眼神中,出现了名为“灵性”的光彩。

它抬起头,望向天空,想弄明白这让它感觉舒服的东西是什么。

轰隆隆!

混沌世界,在这场功德大雨的洗礼下,发出了轰鸣。

这不是雷声,是世界本源晋升的律动。

生灵在雨中奔跑、欢呼,灵智被开启,血脉被提纯。

草木精怪,山石之灵,获得了造化。

需要苦修才能凝聚的灵体,在功德雨水的灌溉下成型。

一株扎根于山巅的松树,松针倒竖,吞吐着金色的雨滴,树身开始震颤,有了化形的趋势。

一块地下的石头,在功德雨水的渗透下,石心处亮起一点灵光,开启了通往“生灵”的蜕变。

这一切的变化,都反馈到周源的感知中。

他能感觉到,混沌世界的“根基”正在变得厚重。

天道愈发高,地道愈发沉,人道愈发昌。

天地人三道齐齐晋升,形成循环,推动着整个世界向更高维度跃迁。

天外混沌,紫霄宫。

此地无上下四方,无古今往来,唯有寂静与道韵流转。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失去意义,一瞬或是一万个元会,并无分别。

鸿钧道祖坐于云床之上,其身形似在非在,仿佛与紫霄宫乃至宫外的混沌合为一体。

他的双眸紧闭,却能映照出三界六道、诸天万界的尘埃。

下方,几道身影静默伫立,他们是这方天地的天道圣人。

太上圣人手持扁拐,无为之气环绕周身,可那眼眸深处,太极图的运转却泄露出一丝焦躁。

元始天尊身着道袍,周身盘旋的庆云都显得晦暗,一股杀机在他圣躯内酝酿,只待一个宣泄的出口。

接引道人面带疾苦,但颤抖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金光闪烁,只是那光芒也无法照亮他眉宇间的阴霾。

唯有通天教主,身姿挺立,背负四柄杀伐之剑,他没有看高坐的道祖,目光投向了宫外翻涌的混沌之海,眼神复杂。

沉默。

沉默已经持续了太久,足以让一方小世界生灭数次。

圣人们已经将“周源”的种种事迹,以及对他们道统造成的冲击,尽数禀明。

现在,只剩下等待。

等待这位合身天道的师尊,给出裁决。

终于,那古老的存在,有了动静。

鸿钧的眼皮,并未掀开。

但一股意志,席卷了紫霄宫,冲刷着每一位圣人的元神。

“本尊心中有数。”

这声音不经由空气传播,在众圣的真灵深处响起,淡漠,高远,不含情感,仿佛是天道自身的低语。

仅仅六个字,却蕴含威严,让元始天尊等人绷紧的圣躯骤然一松。

鸿钧的意志继续流淌。

他彻底掌握天道的过程,比预想中要长。

在这期间,洪荒之内,变数滋生。

一个名为周源的异数,如投入湖面的石头,掀起了巨浪,甚至有了动摇他们根基的势头。

若是再放任下去,待到太上等人的道统被那周源压制,气运流散,届时,就算自己功成,臻至天道之境,想要再出手拨乱反正,怕是也要付出代价。

周源,以及他身后的那些人,已经成了气候。

这颗毒瘤,必须摘除。

鸿钧的意志在虚空中微微一顿,仿佛是在审视下方几位弟子的状态。

他们的准备,他们的决心,他们的怒火与期盼,都在他的感知中一览无余。

“你们既然做好了准备。”

又一句意志降临。

“那就放手去做吧!”

轰!

最后一句,如同一道创世之初的惊雷,在众圣的元神识海中悍然炸响!

元始天尊猛然抬头,那双威严的圣眸之中,迸射出两道亿万里长的璀璨神光,瞬间洞穿了紫霄宫的壁垒,在混沌之中划开两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

狂喜!

难以抑制的狂喜,让他的圣躯都微微震颤。

道祖,允了!

师尊终于不再是那般高高在上,不理世事。

他支持他们!

虽然话语淡漠,但其中蕴含的意义,却比任何明确的法旨都要来得更加振奋人心!

“师尊放心!”

元始天尊的声音第一次在死寂的紫霄宫中响起,洪亮而决绝,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吾等此次定然全力以赴,定然要将周源这个祸患给彻底铲除,以正玄门视听,以安洪荒秩序!”

他躬身一拜,动作幅度极大,表达着自己此刻激荡的心绪。

有了道祖的这句话,他们便不再是孤军奋战。

这意味着,天道大势,在他们这一边!

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脸上的疾苦之色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一抹纯粹的,发自肺腑的笑意,罕见地爬上了他们的脸庞。

接引的道行金莲在他脚下缓缓旋动,洒下圈圈温暖金光,驱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阴郁。

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更是华光大放,仿佛有一株真正的菩提圣树在他身后舒展开枝叶,充满了生机与禅意。

他们赌对了!

道祖合道,并非是彻底的无情无欲。

道祖,依旧是玄门的道祖!

他依旧是他们的师尊!

在面对周源这种撼动整个洪荒格局的异数时,道祖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他们这一边。

这对于他们谋划已久的西方大兴,无疑是注入了一剂最强的定心针。

一片欢欣鼓舞之中,唯有通天教主的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听着鸿钧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又看了一眼身旁师兄们那近乎失态的狂喜,心情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也对自己所立下的截教,对众圣的道统,充满了信心。

他以为,圣人治世,当为洪荒带来万世太平。

可随着岁月流转,封神量劫的惨痛,以及这些年来的种种事端,让他渐渐看清了。

他的这些师兄们,嘴上说着是为了铲除周源这个祸患。

可那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隐藏的是什么?

是新仇旧恨的清算。

更是对气运的贪婪,是对自家道统无限扩张的欲望。

通天心中并非没有壮大截教的想法,可他的道,是为天地众生截取一线生机,而非为了征伐与吞并。

他看着元始那意气风发的样子,看着接引、准提那毫不掩饰的喜悦,心中一声叹息。

如今,连师尊都已开口。

天道大势,煌煌而下。

他身为玄门弟子,身为鸿钧道祖的亲传,又能如何?

拒绝?

他没有这个能力,更没有这个立场。

他必须打这一仗。

但他的青萍剑,将为谁而战?

鸿钧做出承诺,这场持续多年的朝会有了结果。

众圣心中的石头落地。

他们不再迟疑。

“吾等,告退!”

元始天尊再拜,身形化作玉清仙光,消失在紫霄宫。

太上圣人对鸿钧稽首,身形一晃,融入虚无。

接引与准提对视,化作两道金光,带着梵唱之音,向西方极乐净土而去。

通天教主是最后一个。

他看了一眼云床上的师尊,没有说话。

一道剑意升起。

剑光一闪,他也消失在混沌中。

紫霄宫恢复寂静。

众圣返回各自道统。

一场风暴即将在洪荒酝酿。

混沌中,无上下四方,无古今往来。

周源盘坐于虚空,身形与混沌融为一体,不见其形,只余其意。

他的心神沉降,化作触须,探入这个世界,聆听天地脉搏,感受其演化。

方才,他感知到。

混沌世界内他点化的生灵,其生命层次在沉淀后,迎来了一次跃迁。

这跃迁带来的反馈,如同本源之力,注入了天、地、人三道之中。

天道变高,法则之网变密;地道变厚,承载之力攀升;人道,那众生信念汇聚的洪流,则更昂扬,充满生机。

这种提升很隐晦,若非他将神魂与之相合,以创世主的视角俯瞰,也难以察觉到这瞬间的变化。

周源沉浸在感悟中时,他的神魂深处,一丝意念穿透混沌壁垒,触碰到了他。

有人在呼唤他。

……

人族战场,汜水关。

关隘如同巨兽,城墙上刀痕剑孔密布,有神血印记在风沙中闪烁。

数日前,众圣道统的大军,在一夜之间消失。

兵力与弟子都撤离前线,汇聚于汜水关前的堡垒中,偃旗息鼓。

这寂静,比喊杀声更让人心寒。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玄都、闻仲、杨戬、哪吒等一众人教弟子在此。

帐内魂火灯盏燃烧,映照着众人肃穆的神情。

玄都率先打破沉默。

他的眼神锐利。

“众圣弟子此举,不是退缩。”

“这是收拳的姿态。下一次出拳,必然是全力一击。”

“我怀疑,他们要发动总攻。”

玄都的话,敲击在众人心头。

“这一战,关乎人族的命运,也关乎师尊的人教气运。”

“吾等,不能大意。”

他语气平缓,帐内气氛因此多了战意。

闻仲额生三目,中间的神眼闭合,面容沉重。

他开口,声音沙哑。

“若真是总攻,那绝非是那些弟子能够决定的。”

“阐教、截教、西方教……他们背后站着的是元始圣人、通天圣人他们。”

“能让所有圣人道统同时做出如此决断,这件事,必然和众圣脱不了干系。”

闻仲的话,揭示了更深一层的恐怖。

“此事,已超出我等应对的范畴。”

“吾等,必须立刻向教主禀报!”

杨戬手按三尖两刃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一言不发,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哪吒,早已收起了平日的顽劣,小脸上满是煞气,手中的火尖枪嗡嗡作响,似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

他们的态度,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面对可能是圣人亲自下场的最终决战,唯有他们的师尊,那位早已超脱于圣人之上的教主,才是他们唯一的依仗和底气。

“好!”

玄都眼中精光一闪,再无半分犹豫。

他果断起身,自随身洞天之中,恭恭敬敬地请出了一副画卷。

画卷古朴,不见任何笔墨,展开之后,却仿佛容纳了一整个宇宙的缩影,深邃得让人看一眼就要神魂沉沦。

这正是周源留下的法身道图。

玄都将其悬于帅案之上,随后率领闻仲等人,齐齐躬身下拜,神情肃穆到了极点。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人族战场的变故,以及他们的猜测,化作一道最虔诚的意念,注入画卷之中。

“弟子玄都,恭请师尊法驾!”

顷刻之间,那空白的画卷之上,无尽的道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点玄光自画卷中心亮起,随即迅速扩大,演化出地火水风,重开一方鸿蒙。

紧接着,帐内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一道修长的身影,沐浴在神光之中,一步便从那画卷里的世界,踏入了现实。

周源的身形由虚化实,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发生了何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天地的至理,瞬间抚平了众人心中焦躁不安的气息。

周源那边,真身依旧在混沌世界闭关,感悟大道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一时间无法完全脱身,此刻降临的,乃是一具威能同样深不可测的道身。

玄都等人不敢怠慢,再次躬身行礼。

“拜见师尊!”

礼毕,玄都上前一步,将心中的忧虑与战场的变局尽数禀报。

“师尊,众圣道统的弟子,已于数日前全部撤军,龟缩于汜水关内。”

“弟子等人猜测,他们蛰伏不出,是在积蓄力量,很有可能,是要对我人族发起最后的总攻了!”

周源听完,平静的眼底,第一次泛起细微的波澜。

众圣……要发起总攻?

他的神念覆盖整个洪荒,瞬间便洞悉了战场的真实情况,的确如玄都所言。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讶异。

自从他于混沌之中剑斩接引、准提两位圣人之后,剩下的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便一直采取着避让的姿态。

他们深知与自己之间的差距,这段时间以来,始终避免任何形式的正面冲突。

怎么现在,突然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转变?

是什么给了他们勇气,让他们敢于赌上一切,发动一场决定所有道统命运的总攻?

周源的思维,在刹那间推演了亿万种可能。

随即,一个一直被他压在心底,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惕的身影,缓缓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那道身影,高坐于紫霄宫之上,与天道相合,是为道祖。

鸿钧!

周源心中透亮。

怕是鸿钧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能让元始和通天这两个心高气傲的圣人彻底放下顾忌,联手发动最终一击,背后若没有鸿钧的授意甚至是强令,绝无可能。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这所谓的总攻,不过是最终棋局的开盘信号。

真正的对手,终于要从幕后走向台前。

周源的眸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那双隐藏在天道之后,淡漠无情的眼睛。

最终的大战,怕是真的要彻底爆发了!

“本尊知晓了。”

“你们等待着安排便是!”

周源话音落下。

他的身形随之淡去,如墨迹入水,重新融入那幅悬挂于虚空的古朴画卷,再无声息。

画卷之上,山河依旧,人物静立,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倾覆乾坤的言语从未出现。

然而,在画卷之外,在那不可知、不可测的混沌世界深处,一双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

那双眼眸中,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最纯粹的道与理在生灭。

宇宙开辟与终结的景象,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周源本尊端坐于混沌青莲之上,心念微动。

一道无形无质的意念,瞬间跨越了亿万万里的时空壁垒,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大世界隔膜,直接在数道强横存在的元神深处响起。

东海之滨,一座悬于云端的仙岛上。

孔宣正盘膝而坐,身前五根翎羽绽放出混沌色的光华,神光流转,刷尽万物。

他周身的气息圆融一体,显然道行又有了精进。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直接在他神魂中炸响。

孔宣猛地睁眼,眸中五色神光剧烈收缩,化为一点极致的锋芒。

他起身,没有丝毫言语,只是对着虚空躬身一拜。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五色长虹,撕裂天穹,瞬间消失在天际。

北冥深处,寒狱冰海。

一头大到无边无际的金色巨鸟正在冰洋下沉睡,它每一次呼吸,都掀起万丈狂涛,将亿万载不化的玄冰震成齑粉。

那声音同样在它的元神中响起。

“唳!”

一声穿金裂石,足以震碎星辰的啼鸣响彻九天!

沉睡的金色巨鸟苏醒了。

金翅大鹏鸟那双金色的眼瞳,比天上的太阳更加炽烈,其中燃烧着无尽的战意与狂傲。

它双翼一振,整个北冥之海的海水被掀上高天,而后又化作倾盆暴雨落下。

它的身影扶摇直上,遮天蔽日的双翼撕开云层,向着南方人族疆域的方向,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连空间都在其身后寸寸崩塌。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源的第二道法旨降下。

龙族祖地,四海龙宫。

深海之下,古老的龙吟之声此起彼伏,震得水晶宫殿嗡嗡作响。

烛龙意志跨越时空降临,威严的声音在每一头太乙金仙境之上的龙族心头回荡。

“遵法旨!”

“龙族听令,尽起东海之兵,陈兵人族边境,随时准备接应!”

东海龙王敖广第一个响应,他头戴紫金冠,身披黄金甲,手持一杆方天画戟,龙威浩荡。

南海,西海,北海,三位龙王亦是同时领命。

无数虾兵蟹将,无数龙子龙孙,无数水族精锐,化作一道道洪流,从四海深处涌出,向着大陆汇聚。

南明火山。

梧桐树上,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天地。

炽热的火焰将天空都染成了赤红色,凤凰一族的强者感受到了那来自血脉源头的召唤。

“谨遵圣谕!”

墨麒麟沉睡的中央大地,厚重的大地法则开始震动。

一头头气息沉凝如山岳的麒麟从地脉中走出,它们脚踏祥云,目蕴仁德,却也带着一丝肃杀。

三族,这三个曾经在上古时代争霸天地,后又蛰伏了无数元会的古老种族,在这一日,同时被唤醒。

它们的动作没有丝毫掩饰,那冲天的妖气、龙威、凤炎、麟瑞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让整个洪荒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机。

周源的意志并未就此停歇。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片煞气冲霄的古老大地。

不周山下,巫族圣地,盘古殿。

十二尊顶天立地的身影静静矗立,他们周身环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都天神煞之气,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法则不断扭曲。

帝江等祖巫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空间祖巫帝江的面前,虚空微微波动,一道意念清晰地浮现。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其他祖巫。

“战!”

祝融脾气最为火爆,周身火焰升腾,只吐出了一个字。

“可。”

其他祖巫亦是点头。

帝江不再犹豫,他对着殿外沉声喝道。

“大羿!”

“蚩尤!”

“风伯!”

三道强横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殿前,单膝跪地。

一人背负神弓,眼神平静,却仿佛能射落九天之上的大日。

一人手持虎魄魔刀,周身魔气与煞气交织,眼神充满了暴虐与好战。

还有一人,掌控风之权柄,气息飘忽不定。

“你等,率领我巫族儿郎,前往人族战场,听候调遣!”

“遵祖巫令!”

三人起身,煞气冲霄,身后无数巫族战士发出震天的咆哮。

而早已抵达前线的人教护法们,更是无需多言。他们本就是为了守护人族而存在,此刻早已结成战阵,森然的杀机直指三十三天外的圣人道场。

风暴的中心,正在汇聚。

万寿山,五庄观。

观内草木清新,灵气氤氲,一株参天巨树立于庭院中央,树上挂着的果实形似婴孩,正是那天地灵根人参果树。

一道红色的云霞飘然落下,显化出红云老祖的身形。

他面带一丝凝重,直接走到了镇元子闭关的静室之前。

静室周围,大地的法则之力浓郁到了极致,隐隐有演化一方世界的趋势,显然,内中之人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关键的关口。

距离证道成圣,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一脚,却因为缺少那一道鸿蒙紫气,迟迟无法迈出,如同天堑。

红云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

片刻后,静室的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镇元子身穿土黄色道袍,头戴紫金冠,手持拂尘,从中走出。他的气息比往昔更加深沉,仿佛与整个洪荒大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道兄,你来了。”镇元子看着红云,眼神平静。

“我来了。”红云点头,神情严肃,“此番前来,是想请道兄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镇元子目光扫过庭院中那棵与他伴生无数元会的人参果树,最终定格在红云身上,只吐出一个字。

“善。”

一个字,代表了他的选择。

为了友人,他愿意放弃这即将到来的证道契机,投身到这场决定洪荒未来的血色漩涡之中。

一时间,洪荒震动。

龙凤麒麟三族齐出,巫族大巫尽遣,人教护法严阵以待,更有镇元子这等从紫霄宫中走出的顶尖大能应邀出山。

一位位准圣,一位位大罗,从各自的洞府中走出,化作一道道流光,齐聚于人族战场前方。

整个洪荒的天空,都变得阴沉下来。

那不是乌云,而是一种源自大道的压抑。恐怖的气机在交织,在碰撞,让天道都开始颤栗。

无数生灵,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受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们瑟瑟发抖,本能地向着远离战场的方向迁徙,躲藏。

山河失声,万籁俱寂。

一场席卷整个洪荒的风暴,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作为风暴的另一方。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三清殿,西方极乐世界。

端坐于云床之上的众圣,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冷漠地注视着下方洪荒大地上那一道道汇聚的气息。

连道祖都亲自下场,他们很清楚,这是最终一战!

此战若胜,洪荒以后,便是他们玄门的天下!

至于失败?

有道祖在背后支撑着天道大势,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