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上空。
虚空之中,罡风不存。
接引与准提悬停在幽冥界入口,与一道倩影对峙。
他们脚下是苦海,无数鬼魂沉浮,阴气与怨念冲刷着边界。
此刻,苦海的流动也放缓了。
“后土道友,你这又是何苦。”
接引的声音打破沉默,他面容悲苦,言语慈悲。
这并非伪装,而是他所修之道的体现。
“地藏入地府,是天数,也是宏愿。于你我,于天地众生,皆有功德。”
“我们之间并无恩怨,为何不能携手赚取功德?”
准提站在一侧,没有说话,但手中的宝树已说明一切。
话语在虚空回荡,没有回应。
后土看着他们。
她的眼眸里没有情绪,只有漠然,仿佛在看两块顽石。
言语已是多余。
她的意志,是地府的意志。
她的拒绝,是幽冥世界的拒绝。
下一刻,后土抬手。
嗡!
一声轻颤自她掌心响起。
一枚石凿浮现。
它没有宝光与神曦,形态粗糙,布满纹路,像一块天地未开时的顽石。
混沌灵宝,辟地凿!
它出现的瞬间,虚空法则紊乱,发出呻吟。
空间泛起褶皱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去。”
后土心念一动。
辟地凿消失在原地。
它从一个点,直接出现在另一个点。
轰隆隆!
它原本所在位置的空间塌陷,发出音爆,一条空间裂痕出现,久不愈合。
石凿跨越虚空,已至接引和准提身前。
接引面容变化,单手掐诀,快到只剩残影。
“临!”
一朵金色莲台自他脚下绽放,十二片莲瓣舒展,每片莲瓣上都烙印着功德符文。
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功德金莲!
功德金光冲天,化作金色光罩,梵音阵阵,天花乱坠,形成一片防御领域,将他庇护于其中。
同时,准提动了。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光芒大放。
“刷!”
他手掌摊开,向前一挥。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道神光交织成一道绚烂的匹练,于虚空之中飞射而出,所过之处,惊起无尽涟漪。
七宝妙树,乃准提部分本体所化,号称无物不刷。
无论是法宝,还是神通,只要品阶未曾超越它,都会被这七色神光刷落,化为凡物。
准提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神情僵住了。
七色神光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枚古朴的石凿之上。
没有预想中刷落宝物的清脆声响。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七色神光剧烈震颤,竟被那石凿之上蕴含的恐怖力量直接撞得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雨。
辟地凿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它所蕴含的力量,超越了先天,抵达了混沌!
品阶的压制,是绝对的!
七宝妙树虽是极品先天灵宝,但在混沌灵宝面前,依旧不够看。
后土冷眼看着这一切,仿佛早已预料。
她立于原地,玄衣飘袂,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她不是祭出法宝,而是五指张开,对着脚下的幽冥世界,轻轻一握。
轰——!
整个天地,猛然一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伟力,自地府深处,自九幽之下,被她强行调动了起来。
那是地道之力!
是整个洪荒大地本源的力量!
一时间,风云突变,天穹之上,浓厚的劫云凭空汇聚,电闪雷鸣。
虚空之中,大地的法则化作了实质的枷锁,朝着接引与准提两人狠狠压下。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随时都会倾覆,将他们两人彻底镇压、碾碎!
接引和准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可以凭借法宝硬抗辟地凿,但面对这整个地道之力的镇压,他们感觉自己的圣人之躯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下定了决心。
“疾!”
接引爆喝一声,单手掐诀,手指直接点在眉心。
一点金光自他眉心飞出,迎风便涨。
嗡!
一根通体黄金浇筑,其上铭刻着无数降魔真言的短杵出现在他手中。
杵身散发着一股至刚至阳,破除一切虚妄邪祟的恐怖气息。
先天异宝,降魔杵!
此宝一出,接引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不再是慈悲为怀的圣人,而化身为一尊怒目金刚!
他手持降魔杵,战力节节攀升,猛然朝着头顶那无形却沉重到极点的虚空狠狠一击!
“破!”
轰!
降魔杵金光爆闪,硬生生将那迎面压来的磅礴地道之力,给砸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准提那边,同样不再隐藏。
他收起七宝妙树,手掌一翻,一柄通体由琉璃神金打造的宝伞出现在手中。
伞面上同样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伞骨开合之间,有万千世界生灭的幻影流转。
这也是一件先天异宝!
“开!”
准提将法力疯狂灌入宝伞之中,宝伞撑开,琉璃神光化作天幕,与接引的降魔杵之力汇合一处。
而另一边,辟地凿已然轰击在十二品功德金莲的护体金光之上。
铛——!
一声足以震碎大罗金仙耳膜的巨响传遍整个幽冥。
功德金光剧烈晃动,其上甚至出现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裂纹。
接引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圣血。
就在此时,两件先天异宝的力量彻底爆发。
降魔杵的破法神威,琉璃宝伞的万界守护之力,两者合一,化作一道洪流,终于堪堪抵住了辟地凿的无上锋芒。
三件至宝在虚空中剧烈碰撞,逸散出的每一缕气息,都足以轻易抹杀一尊准圣大能。
两件先天异宝的力量完全爆发,这才勉强和后土那一件混沌灵宝辟地凿,拥有了分庭抗礼之能。
鏖战,于此刻,才真正开始。
后土神情冷肃,辟地凿挥洒出开天辟地般的伟力,地道本源之力在她周身沸腾,化作亿万条土黄色的秩序神链,封锁虚空,绞杀一切。
然而,她面对的是两位成名已久的圣人。
后土心中明镜一般,单凭她一人,确实无法将这二人镇压。
可地府是她的根基,是她以身立轮回换来的道果,是洪荒众生最后的归宿。
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退让,这两个字从未出现在她的道心之中!
后土凤眸之中寒意凝聚,声音里裹挟着九幽之下的无尽冰冷。
“本尊还真是小觑了你们二人的无耻。”
她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轮回的沉重。
“连地府都妄图插足,看来不给你们两人一个教训不行了。”
就在准提面带微哂,准备开口反唇相讥的刹那。
一个淡漠而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贯穿了整片战场,直接在三位圣人的元神深处响起。
“教训他们,何须后土道友一人动手。”
话音未落。
虚空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门户,仿佛一块完美的琉璃被人硬生生从中踏碎。
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他身着玄色道袍,黑发披散,眼神深邃得仿佛蕴含着诸天万界的生灭。
周源。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并未刻意释放任何气息。
但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却感觉到了自己的大道在哀鸣,自己的圣人之躯在不受控制地发出警兆。
环绕在周源身侧的五杆大旗,更是让他们眼皮狂跳。
青、黄、赤、白、黑,五色神光流转,演化出地水火风,开辟着一方方小世界,又在瞬息间将其归于混沌。
混元五行旗!
源源不断的威压自周源体内弥漫开来,并非狂风骤雨,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沉重到让这片被圣人伟力搅乱的虚空都泛起了层层涟漪,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周源的降临,瞬间打破了战场上脆弱的平衡。
接引脸上那万古不变的悲苦之色,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准提嘴角的笑意更是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忌惮。
一个后土,已经让他们束手束脚,难以在短时间内达成目的。
现在,又多了一个周源。
一个战力还在后土之上的,执掌杀伐至宝的恐怖存在。
这场对峙,已经没有打下去的可能了。
准提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稳住心神,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干涩。
“周源,这件事是我西方和地府之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极力想将此事定义为局部冲突,把周源这个最大的变数排除在外。
“你休要多管闲事!”
周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纯粹的蔑视。
“天地间谁不知晓本尊和后土道友是盟友?”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倒是你们两人,没有着三清的相助,也敢和本尊为敌,倒是让本尊有些敬佩你们的胆量。”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接引和准提的脸上。
他们二人联手,在圣人之中已是顶尖战力,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可偏偏,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周源。
他们反驳不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源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起手式,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朝着前方的虚空遥遥一抓。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霎那间,整片虚空都暗淡了下去。
亿万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神秘符文,自虚无中诞生,它们不是凭空出现,而是从大道本源之中被强行抽取出来!
每一个符文都闪烁着玄奥的功德金光,每一个符文都沉重得足以压塌一座大千世界。
无穷无尽的符文汇聚,宛若一片金色的汪洋大海,在周源的掌心前方疯狂奔涌,最终凝聚、压缩、成型!
一柄通体玄黄,刻满大道纹路,散发着无上功德气息的玉尺,出现在他手中。
后天功德至宝,鸿蒙量天尺!
尺身出现的刹那,一股裁决天地、丈量宇宙的恐怖气机,死死锁定了接引和准提。
两位圣人只觉得元神刺痛,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柄尺子打落圣位,削去顶上三花!
他真的要动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接引那张悲苦的脸庞终于彻底扭曲,怒火从他的眼底喷薄而出。
“大胆周源!”
他的声音不再平和,而是化作了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你难道不知晓道祖说过不准于洪荒天地之中交手吗?”
“你可是要违背道祖之意?”
鸿钧道祖!
这个名字一出,仿佛蕴含着无上伟力,让即将沸腾的虚空都为之一滞。
周源手持鸿蒙量天尺,动作微微一顿,眼中的冷意却没有丝毫消减。
他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容。
拿鸿钧来压我?
若是换做其他圣人,或许真的会就此罢手。
但他周源,从不在此列。
与鸿钧为敌?时机确实未到。
周源对于那位高坐紫霄宫的道祖目前的状态,心中多少有些猜测,真要此刻就彻底撕破脸,确实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但这不代表他会退缩。
“既然如此……”
周源的声音再度响起,淡漠而清晰,传遍四方。
“那就前往天外混沌一战!”
他手持鸿蒙量天尺,遥遥指向二人,姿态强势到了极点。
“你二人若是赢了,地府这边本尊可以做主,让地藏入其中,如何?”
一句话,让局势再度翻转。
接引和准提闻言,神色剧变。
先是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不用在洪荒内动手,避免了违背道祖法旨的风险,而且还有机会达成目的!
这似乎是最好的结果!
然而,这股喜悦仅仅在他们心中停留了不足一息的时间。
便被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浇灭。
他们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赢?
战胜周源和后土?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们自己掐灭了。
谈何容易!
后土执掌地道,在幽冥血海更是占据主场,战力无穷。
周源手持混元五行旗与鸿蒙量天尺,攻防一体,战力深不可测,早已隐隐有洪荒第一杀伐圣人的名头。
他们二人联手,对上其中任何一个,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两个一起上?
接引和准提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让他们感到绝望的对比。
这等阵容,就算是三清联手,恐怕都只能够堪堪打个平手而已。
虚空死寂。
圣人之间的对峙,已然超越了言语的交锋,那是道与理的碰撞,是法则与意志的碾压。
每一缕目光的交汇,都足以让大罗金仙的神魂崩解。
接引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一缕精光倏然划过,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凝。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论述着某种天地至理,而非关乎生死的战约。
“道友所言是二对二,还是二对一?”
话音落下,他并未继续,而是留下了足够的空白,让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在虚空中发酵出迥异的重量。
二对二,是圣人之间的平衡,是默认的规则。
二对一,则是对周源这位斩圣者的极致考验,也是他们兄弟二人唯一看到胜机的可能。
他很清楚,太上与元始的联手为何会败。
太上执掌太极图,防御无双,于“无为”之道上走得太远,杀伐之力终究是短板。
那样的组合,面对周源这等不讲道理的恐怖存在,便如同一面坚盾配上了一柄钝刀,终有被砸碎的一刻。
但他们兄弟不同。
他与准提,一人手持十二品功德金莲,一人挥舞七宝妙树,再加上两件先天异宝,攻守兼备,道法互补,联手之下的战力,绝非一加一那般简单。
周源自然洞悉了这份隐藏在问询之下的算计与试探。
他唇角微扬,那抹弧度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正欲开口。
“道友莫要上了这两人的当。”
一侧,后土的声音骤然响起,低沉而厚重,仿佛裹挟着整个地府轮回的磅礴伟力。
她的凤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死死锁定着西方二圣。
“明明是他们先出手算计我地府,阴谋诡计,无所不用其极。”
“对这等不义之辈,何须跟他们讲究什么公平道义!”
后土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身为地道之主的怒火与决绝。
在她看来,此刻最正确的选择,便是她与周源联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两个无耻之徒彻底镇压。
然而,周源却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存在的耳中,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后土话语中掀起的煞气。
“道友不用担心。”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后土身上,眼神温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这二人,不过是废物而已。”
他的声音平静,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比任何狂傲的宣言都更具分量。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接引与准提,那眼神,就像是在审视两只跳梁小丑。
“纵然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们,也不是本尊的对手。”
这不是狂妄,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后土看着周源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了那道贯穿三十三重天,斩落圣人道果的尺光。
整个洪荒,古往今来,唯有周源,拥有着这般辉煌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耀眼战绩。
既然他开口说出了这番话,那么,他必然有着十足的把握。
一念及此,后土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而另一边,接引与准提在听到周源应允的刹那,神魂深处几乎掀起了一阵狂喜的惊涛骇浪。
准提的身躯几不可查地微颤了一下,那股源自心底的巨大喜悦,险些冲破他亿万年修持的圣人面皮。
他强行压下,脸上依旧是一副悲苦之色,仿佛即将为众生行大义之事。
接引的心跳也漏了一瞬,道心之中,那名为“机会”的种子,在这一刻疯狂生根发芽。
成了!
他竟然真的同意了!
一道念头,比光更快,在两位圣人的心神之间流转。
“这厮这般猖狂,当真以为斩过一圣,便无敌于世间?今日,定要让他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准提的念头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狠戾。
接引的心思却更为深沉,他迅速回应。
“师弟,胜他并非吾等首要目的。周源战力深不可测,不可力敌。吾等的真正目的,是拖住他,只要将他死死缠在此地,三清反应过来,便算是大功告成!”
“善!”
准提瞬间了然。
这无声的交流,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情。
外界看来,接引只是在周源话音落下后,沉吟了片刻。
随即,他脸上那万古不变的悲苦之色,竟是化开了一丝决然的战意,声若洪钟,响彻寰宇。
“好!那就天外混沌一战!”
战约已定。
再无多余的言语。
下一刻,四道身影,化作四道贯穿天地的神虹,撕裂苍穹,径直冲向了三十三重天之外。
他们的速度超越了时空的概念,无视了世界的壁垒,一头扎进了那片永恒混乱,毫无秩序可言的混沌世界。
直到那四股压得万灵抬不起头的圣人威压彻底消失,洪荒世界内部,无数生灵才仿佛从溺水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浩劫,被转移到了天外。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紧随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好奇与揣测,几乎在洪荒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
这一战,究竟谁会赢?
“周源道尊虽有斩圣之威,但那已是陈年旧事。圣人与天道同存,无时无刻不在进步,西方二圣隐忍至今,绝不可能毫无准备!”
有古老的存在在自己的道场中低语,声音凝重。
“不错,那元始天尊向来高傲,与太上圣人联手,未必能做到心意相通。可接引、准提堪为一体,同根同源,二人联手,战力绝非寻常圣人联手可比!”
“他们敢应下一对二的死战,必然有所依仗。此战的结局,难说,真的难说。”
一座座洞天福地,一处处海外仙岛,那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先天大能们,此刻都将目光投向了天外混沌的方向。
他们不敢亲身前往观战。
圣人交手的余波,足以让他们的万古道行化为飞灰。
但对于此战的结局,他们心中却各有判断,各有推演,一场无形的博弈,已在这些大能的心中展开。
昆仑山巅。
三清殿内云雾缭绕,仙音自渺。
元始端坐云床,眸光洞穿无尽虚空,落在天外混沌的战场上,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淬着冰冷的讥诮。
“有趣。”
他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淡漠。
“这西方二人,竟真有胆魄主动去寻周源的麻烦,倒不似他们一贯谨小慎微的作风。”
在他身侧,太上双目微阖,周身无为之道流转,整个人仿佛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不染尘埃。
闻言,他眼皮也未曾抬起,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若能让地藏顺利入主地府,于西方教而言,便是泼天的大气运,足以奠定万世基业。为此,他们自然愿意赌上一切,全力以赴。”
另一侧,通天周身隐有诛天绝地的剑意沉浮,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沉声问道。
“吾等是否需要出面相助?”
他的道,是截取一线生机,也是一往无前,对于这种争斗之事,本能地便想介入其中。
“帮?”
元始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三清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二人心怀鬼胎,自以为算计精妙,连与吾等通个气都未曾有过,这又是将你我三清置于何地?将盘古正宗的颜面置于何地?”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依我看来,正该让他们狠狠地吃个大亏!唯有痛了,伤了,知道单凭他们自己成不了事,才会彻底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老老实实地与吾等站在一起。”
“到那时,才是真正坚不可摧的统一战线,共同对付周源。”
这话语中的算计与冷酷,彰显着圣人非人的本质。
通天眉头紧锁,终究没有再反驳。
太上终于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眸子深邃如渊,倒映着宇宙生灭的景象,他微微颔首,一锤定音。
“不错。”
“此战胜负,与吾等无关。静观其变即可。”
一言出,此事便再无转圜余地。
更何况,对于他们三清而言,此刻还有一件更为重要,关乎未来的大事。
那便是将混沌钟、太极图、盘古幡这三件开天辟地的先天至宝,与那沉睡在血脉深处的盘古虚影,彻底融为一体。
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底牌,是他们敢于坐看风云起的最大依仗。
……
天外混沌。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尽的灰蒙与狂暴的地火水风在肆虐。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相隔亿万里对视,神念在刹那间完成了交流。
下一瞬,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佛光,那光芒驱散了周遭的混沌,开辟出一方纯粹的佛国净土。
他们动了。
没有丝毫的试探,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两人身形在混沌中拉出两道金色的轨迹,直接将自身的先天异宝祭出,一左一右,朝着那静立于混沌中央的身影怒贯而来。
“嗡——!”
虚空震颤,大道哀鸣。
两件宝物甫一出现,便引动了天道法则的共鸣。
在其内部都交织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天道之力,这便是圣人法宝的恐怖之处。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圣都为之绝望的联手一击,周源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的眼神平静,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鸿蒙量天尺出现在他的掌中,紫意盎然,古朴无华。
他随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崩碎的异象。
鸿蒙量天尺的尺身,精准无比地印在了那呼啸而至的降魔杵上。
“铛!”
一声轻微到诡异的脆响。
降魔杵上那足以洞穿世界的无上伟力,在接触到鸿蒙量天尺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被一股更高层次的道韵瞬间抹平,化为虚无。
接引道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降魔杵上传来,震得他圣人之躯气血翻涌,手臂一阵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骇然之色。
至于另一侧准提的偷袭,周源甚至连看都未曾看上一眼。
他头顶之上,那面玄奥的混元五行旗无风自动,旗面之上,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只是微微一颤。
刹那间,一方由先天五行本源构筑而成的世界虚影凭空显现。
那混元伞携带着镇压万古的威势,一头扎进了这个五行世界之中,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息。
磅礴浩荡的五行之力如同世间最恐怖的磨盘,层层消磨着混元伞上的佛光与愿力,将其死死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攻守兼备,滴水不漏。
仅仅一个照面,三人高下立判。
接引和准提在混沌中稳住身形,面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二人联手,可以与手持混沌灵宝辟地凿的后土祖巫鏖战许久而不落下风。
那是因为后土虽强,但灵宝单一,攻击手段终究有所匮乏。
可周源完全不同。
手中有至宝鸿蒙量天尺,主掌攻伐,一力破万法。
头顶有混元五行旗,自成一界,万法不侵。
这简直就是一个毫无破绽的战争堡垒。
想要战胜这样的对手,其难度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估,这已经不是一件简单之事,而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师兄!”
准提道人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不能退,也无法退。
为了西方大兴,这一步棋,必须走下去!
“丈六金身!”
一声怒喝,自准提口中炸响,声浪滚滚,震得方圆亿万里的混沌气流都为之沸腾。
下一刻,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之中,都迸发出刺目耀眼的金色神光。
咔嚓!咔嚓!
他原本枯瘦的身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拔高。
血肉化为琉璃,骨骼化为金刚。
他的身后,浮现出二十四首、十八臂的宏大法相,每一条手臂都持着不同的佛门法器,威严肃穆。
转瞬之间,他的本体便化作一尊身高丈六,通体宛如黄金浇铸而成的巨人。
这是他以身证道,成就圣位之后,融合自身大道所参悟出的无上大神通。
此神通一出,他的肉身强度与法力战力,都将得到几何倍数的疯狂提升!
但这,还未结束。
化身丈六金身的准提,其中一只手臂猛然一招。
一株流光溢彩,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宝光的妙树,出现在他的掌中。
正是他的证道之宝,七宝妙树!
准提那化为黄金的手掌,在七宝妙树的枝干之上重重拂过。
“唰!”
一时间,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琥珀、珊瑚,七种代表着不同法则本源的宝光冲天而起。
那七道光芒在空中交织、融合,化作一道绚烂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七彩神光,无物不刷,无物不破,撕裂了沿途的一切混沌,笔直地朝着周源的胸膛攻伐而去。
周源面色古井无波,对于那席卷整个虚空,足以湮灭一方大千世界的七彩神光,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动分毫。
只是随手一挥。
鸿蒙量天尺划过一道玄奥莫测的轨迹,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法则碰撞的余波。
那汹涌而来的七彩光芒,便在尺锋之下,无声无息地湮灭。
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绚烂,却又脆弱到不堪一击,最终尽数化作最纯粹的虚无,仿佛从未在这片时空出现过。
死寂。
绝对的死寂之中,一缕冰冷到极致的杀机,自周源的感知死角中凭空而生。
那杀机凝练如针,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洞穿圣人道躯的可怕威能,直指周源的后心要害。
是接引。
这位西方教主抓住了周源挥尺的刹那空隙,发动了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
然而,周源的动作依旧不见半分烟火气。
他甚至没有回头。
一根手指于身前凌空轻点。
嗡——
虚空陡然凝滞,五道色彩各异的神幡自虚无中悍然冲出,猎猎作响。
混元五行旗!
五面旗幡一经出现,便化作五根撑天之柱,瞬间定住了这片混沌区域的时空法则。
接引那志在必得的杀伐神通,刺入这片被镇压的领域,宛如陷入了凝固的琥珀,速度骤然从极致的快,化作了极致的慢。
最终,在距离周源后背不足三寸之地,被五行流转的光幕彻底消磨殆尽。
全程,周源甚至未曾分出半点心神。
这一幕,尽数落入另一侧的准提眼中。
他面皮狠狠一抽,道心之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与狠戾。
不能再等了!
神通法宝之争,他们二人联手,竟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撼动分毫。
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近身!
一念及此,准提不再犹豫,周身佛光暴涨,脚下金莲朵朵绽放,整个人竟是撕裂了被五行旗初步镇压的虚空,朝着周源悍然杀了过去!
他要近战!
“哦?”
周源的眉梢终于微微挑动了一下,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惊讶。
这西方二圣,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悍不畏死了?
要知道,就算是那个自视甚高,将肉身修炼到极致的元始,在见识过自己的力量之后,也绝不敢轻易与自己进行这般纯粹的肉搏。
这家伙……
周源的目光落在准提那通体流淌着不朽神辉,膨胀到丈六之巨的金色法身之上。
他该不会真的以为,他这神通演化出的丈六金身,便能与真正的力之大道抗衡吧?
周源心中闪过一丝几近于荒谬的念头。
他甚至都懒得开启盘古真身。
对付这种程度的对手,还远不值得他动用那份底牌。
面对那携带着无尽佛国镇压之力、凶猛扑杀而来的金色巨影,周源只是平静地收回了鸿蒙量天尺,然后,握拳。
简简单单地,一拳向前轰出。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法则的显化。
但就在拳头递出的那一瞬间,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恐怖力量,已然加持其上。
力之法则!
这一拳,便是纯粹的力量,是打破规则、粉碎一切的绝对之力!
轰!!!
拳头与准提的金色巨掌悍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甚至连一刹那的停顿都没有。
那号称万劫不磨、金刚不坏的丈六金身,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宛如琉璃。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在虚空之中炸开。
准提那庞大的金色身躯,如同被一颗太古星辰正面撞上,整个人瞬间向后倒飞而出,沿途撞碎了层层叠叠的空间断层,刹那间便消失在了万里之外的混沌深处。
他难以置信。
准提的圣心在疯狂震颤,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死死攫住了他的神魂。
他清楚周源的肉身很强,强到匪夷所思。
可他从未想过,双方的差距,竟已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差距了。
这是天堑!是鸿沟!
难不成……这家伙的肉身,又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再度精进了?
这个念头,让准提亡魂皆冒。
然而,周源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一步迈出。
脚下时空法则自动坍缩、折叠。
周源的身影直接无视了万里的空间距离,鬼魅般地,再度出现在刚刚稳住身形的准提面前。
他此次前来,本就抱着一个最纯粹的目的。
击杀对方!
既然抓住了这个机会,又岂会轻易放过。
力之法则的伟力,于周源的四肢百骸之中奔腾不休。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宝,纯粹依靠着那双无坚不摧的铁拳,掀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每一拳挥出,都让这片混沌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每一击落下,都在准提的丈六金身之上,砸出一片刺目的裂纹与凹陷。
准提被打得节节败退,浑身的圣人气血在体内疯狂翻涌、逆流,金色的血液不断从龟裂的法身中溢出,又在瞬间被拳风蒸发。
他逐渐难以招架。
就是现在!
周源的眼神骤然一冷,杀机毕露。
他左手拳势不减,将准提的防御彻底压垮,右手掌心一翻,一杆通体漆黑、缠绕着无尽煞气的狰狞长枪,骤然显现。
先天至宝,弑神枪!
此枪一出,整片虚空都仿佛被拉入了九幽血海,一股源于太古洪荒的原始杀戮气息,瞬间锁定了准提的元神。
“不好!”
准提的神色,终于从难以置信,化作了彻彻底底的骇然。
他当然知晓弑神枪的威名!
这柄凶器,可是连天道圣人的元神都能创伤的无上杀伐之宝!
仓促之间,他拼尽全力,将自己的先天异宝混元伞猛然祭出,横在自己面门之前。
伞面张开,混沌气流转,演化出一方小世界,企图抵挡这必杀的一击。
周源的动作,却比他的念头更快。
一枪,穿刺!
咚!
弑神枪的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混元伞的伞面中心。
一声仿佛敲响在天地玄黄之外的沉重钟鸣扩散开来,无穷的虚空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向外席卷。
然而,面对着弑神枪那纯粹到极致的杀伐之力,身为先天异宝的混元伞,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挡。
伞面演化的小世界,在接触的瞬间便告崩塌。
伞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仅仅一息之间,混元伞便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震飞了出去,光芒瞬间黯淡。
周源手腕翻转,动作没有丝毫凝滞。
弑神枪的去势只是微微一顿,便撕裂了准提最后一道护身神光,径直贯穿了他的圣人道躯。
噗!
无穷无尽的毁灭性煞气,顺着枪身疯狂涌入准提体内,源源不断地摧毁着他的圣人本源。
“呃……”
准提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面容瞬间化作一片死灰般的苍白。
他拼着本源重创的代价,疯狂燃烧圣力,身形暴退,强行拉开了与周源之间的距离。
一丝劫后余生的冰冷,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清楚地感知到,若非刚刚以混元伞拼死招架了那么一瞬,为自己争取到了万分之一刹那的喘息之机。
刚才那一枪,洞穿的就不是自己的胸膛。
而是自己的眉心紫府,自己的圣人元神!
接引也是注意到了准提的状况,那张素来悲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骇与暴怒交织的神情。
他喉咙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断喝。
“速速后撤,莫要和其近战!”
声浪裹挟着圣人道则,试图撕裂虚空,为准提创造出一线生机。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周源的身影在接引声音响起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无法被神念捕捉的虚无。
没有空间波动的痕迹,没有时间流速的错乱。
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于准提的身前,一点极致的幽黑陡然绽放。
那是弑神枪的枪尖。
它无声无息,却裹挟着足以令大千世界都为之凋零的终末杀伐之气,枪锋所指,万般法则尽数退避、崩解。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恢弘无量的紫金神光。
鸿蒙量天尺。
它并未带起任何破空声,只是简单直接地落下,却引动了整片混沌虚空的共鸣,仿佛它即是此间天地的唯一标尺,是衡量万物生死的至高准则。
凌厉的攻势已然封死了准提所有闪避的可能。
退无可退!
面对着两件至宝的联袂攻伐,准提这位西方教的二圣之一,眼底的惊惧化作了最后的疯狂。
他发出了一声震动寰宇的怒吼。
“开!”
刹那间,他将自身积攒了无穷岁月的圣人伟力毫无保留地彻底引爆。
璀璨的金光自他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试图构建起最后的防御壁垒,其背后的菩提古树虚影更是疯狂摇曳,洒下亿万道瑞彩霞光。
然而,这在圣人之下堪称绝对防御的景象,在周源的攻势面前,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噗嗤!
弑神枪的黑芒轻易洞穿了层层叠叠的佛光,精准无误地点在了准提的胸膛。
那坚不可摧的丈六金身,此刻却发出琉璃碎裂般的哀鸣。
紧接着,鸿蒙量天尺携带着倾覆乾坤的伟力,重重拍下。
轰!
准提身后的菩提树虚影当场炸裂成漫天光雨。
他整个人如遭亿万座神山撞击,身形完全失去了控制,向着未知的虚空深处倒飞而出。
一道金色的逆血,在空中划出凄厉而刺目的轨迹。
那血液中蕴含的圣人道韵,竟在接触到混沌之气的瞬间便被磨灭殆尽。
远处,接引亲眼目睹着自己的师弟遭受如此重创,一双悲苦的眸子瞬间被血丝所充斥,眼角几乎要撕裂开来。
“师弟!”
他想也没想,满腔的怒火与焦急化作了最原始的冲动,整个身躯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朝着周源所在的位置猛冲而去,试图以自身为屏障,拦住周源追击的步伐。
周源漠然的眼瞳中,倒映出接引那急怒攻心的身影。
他眼中顿时有着无穷无尽的杀意迸发、沸腾。
他本意是先集中全力,彻底斩杀掉已经遭受重创的准提,永绝后患。
但既然接引自己主动撞了上来,那便改换目标。
先将这个碍事的家伙给解决了。
反正他的目的,仅仅是斩杀两人中的一人,立下足够分量的威慑。
至于是谁,他并不在意。
一念及此,周源体内的法力再度奔涌。
嗡!
被他紧握于手中的鸿蒙量天尺,发出了震慑神魂的嗡鸣。
周源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直接将这件开天至宝高高举起,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开天三式,第一式!
一斧开天地!
这一式施展而出,周源整个人的气机都仿佛与这片广袤无垠的混沌虚空连接在了一起。
时来天地同借力!
在接引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周源的身影无限拔高,化作了开天辟地的盘古巨神,而那柄紫金色的量天尺,则化作了足以劈开混沌、重定地水火风的创世神斧。
四面八方的混沌气流在这一刻完全静止,随后又以一种无可抗拒的姿态,疯狂地朝着那柄“神斧”汇聚。
整片天地的力量,都在朝着自己碾压而来!
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甚至让他的圣人道心都产生了动摇。
接引只能死死咬紧牙关,将口中满是金色的血液咽下。
他咆哮着,将先天异宝降魔杵祭出。
降魔杵绽放出万丈佛光,其上铭刻的无尽禅唱响彻虚空,化作一根擎天巨柱,迎向那开天辟地的一击。
与此同时,他更不敢有丝毫怠慢。
心念一动,一朵巨大的金色莲台自他脚下浮现。
莲开十二品,功德之光普照大千。
正是他的另一件防御至宝,十二品功德金莲。
金莲垂下亿万道玄黄金光,凝成一道厚重无比的金色光幕,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周源将对方这拼尽全力的反抗尽收眼底。
他线条分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垂死挣扎。
轰隆隆!
鸿蒙量天尺终于落下。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降魔杵,在接触到尺身的瞬间,其上响彻的禅唱戛然而止。
佛光一寸寸湮灭。
降魔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其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致,被直接砸飞了出去。
紧接着,那开天辟地的伟力余势不减,重重轰击在十二品功德金莲撑起的护体金光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号称“立于其上,便先天不败”的功德金光,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如同脆弱的蛋壳一般,轰然破碎。
接引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贯穿了他的圣体。
他体内的骨骼、经脉,乃至构成他圣人之躯的每一个微粒,都在这一击之下被强行震散。
他也被直接重创!
但是,他却没有准提那般好的运道,能够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因为周源再度出手了。
周源根本不打算给这两人任何鏖战下去的机会。
他要以最霸道、最直接的雷霆手段,先斩杀一人!
就在接引身形巨震,体内法力紊乱,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一刹那。
一口漆黑古朴的棺椁,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先天异宝,镇天棺!
趁着接引受伤不轻,神智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周源将镇天棺彻底催动。
棺盖轰然洞开,一股磅礴到足以吞噬星海、埋葬纪元的恐怖吸力,自那深不见底的棺口中喷涌而出。
那股力量无视了接引周身残存的圣人道则,直接作用于他的本源与神魂。
接引大骇,想要挣扎,可那开天一击的余威尚在他体内肆虐,让他根本无法凝聚起有效的抵抗。
他的身形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拉扯着,不受控制地朝着那片绝对的黑暗中投去。
“不!”
接引的口中发出了惊恐的咆哮,但他的身形,却还是被那巨大的镇天棺,一口吞入其中。
砰!
沉重的棺盖,重重合上。
远处,刚刚稳住身形,正准备燃烧本源前来救援的准提,恰好就看到了这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长,被那口诡异的黑棺所吞噬,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恐慌,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目眦欲裂,冲着那道屹立于虚空中的身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周源!速速放出本尊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