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的嘶吼撕裂了混沌。
那声音已非单纯的怒火,更蕴含着一种发自神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
他周身绽放的无量佛光剧烈燃烧,原本普度众生的祥和金芒,此刻化作了毁灭一切的狂乱怒焰,将周遭的时空都灼烧得扭曲塌陷。
他亲眼见证过元始的下场。
镇天棺,那口漆黑的古棺,是所有天道圣人的梦魇。
元始何等高傲,何等强大,被封入其中,最终也不得不燃烧本源才能勉强挣脱,却也因此根基尽毁,彻底陨落。
自己的师兄接引,道行尚不及元始,若是重蹈覆辙,其后果……准提不敢想,也不能想!
他们师兄弟二人一体同生,自西方贫瘠之地相互扶持,历经无尽元会方才证得圣位,此等情谊早已超越一切。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周源!放出吾兄!”
准提彻底疯狂,七宝妙树刷出亿万道神光,每一道光都演化一方小世界,层层叠叠,朝着周源碾压而来,誓要将其连同这片时空一同磨灭。
面对这足以葬灭大千世界的恐怖攻势,周源的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一手持鸿蒙量天尺,一手握弑神枪,立于混沌中央,身形不动分毫。
鸿蒙量天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至高的“理”被重新书写。
那亿万小世界所构成的法则洪流,在尺锋之前骤然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天堑截断,进退不得。
空间被定义,距离被改写。
准提与周源之间,隔着一道永恒的界限。
紧接着,弑神枪动了。
一抹幽暗的锋芒穿透了时空,无视了所有法则与神光的阻隔,径直点向准提的眉心。
那枪尖之上,萦绕着终结与寂灭的气息,是专门为了屠戮圣人而生的无上凶器。
准提心神剧震,亡魂皆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圣人道果,在那枪锋之下竟在哀鸣、颤抖。
他疯狂催动七宝妙树回防,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在鸿蒙量天尺划定的规则下,变得无比迟滞。
噗!
弑神枪的锋芒擦着他的圣躯而过,带走了一大片金色的圣血,那片区域的法则瞬间被抹除,留下一个无法愈合的空洞,寂灭死气疯狂侵蚀着他的圣体。
仅仅一瞬的交锋,准提便被彻底压制。
他所有的神通,所有的法则,在周源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也就在这一刻,周源的另一只手动了。
他没有追击,而是翻手间取出了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灰败,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没有任何药香,反而散发着一种令圣人都为之心悸的衰败与终结之气。
陨圣丹!
看到此物的瞬间,准提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
“不——!”
他发出绝望的咆哮,却无力阻止。
周源面色冷漠,屈指一弹。
陨圣丹化作一道流光,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没入了那口静静悬浮的镇天棺之内。
镇天棺中。
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接引的圣人六感被彻底封印,他的一切感知都被剥夺,只剩下最本源的一点灵智,被困在这永恒的孤寂与黑暗之中。
他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落入了和元始一样的境地。
就在这时,一点异物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他无法反抗。
无法躲避。
甚至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那枚丹药,就这么直接穿透了他的圣躯,融入了他的本源核心。
下一刻,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他存在的根基之上爆发开来。
咔嚓……
仿佛是琉璃碎裂的声音。
但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响彻在他的本源真灵深处。
接引骇然“看”到,自己那历经万劫而不磨,与天道相合的圣人本源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至他本源的每一个角落。
镇天棺封印了他的肉身,封印了他的五感,却封印不了这种源自存在本身的崩溃!
他的力量在流逝。
他的道行在消散。
他与天道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斩断!
本源!
那是一个圣人之所以为圣人的根本!
一旦本源受损,道基便会动摇,轻则修为跌落,重则……神魂俱灭,彻底消亡!
这一瞬,无尽的悔恨淹没了接引的全部心神。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早知周源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早知他竟敢真的下此死手,他们兄弟二人,又何苦要去图谋那小小的地府权柄?
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气运,却将自己逼入了万劫不复的绝境!
这哪里是算计别人,这分明是搬起巨石,砸碎了自己的道途!
轰!!!
在陨圣丹那霸道绝伦的药力作用下,接引的本源再也无法维持,轰然一声,彻底崩解。
他的圣人道果,碎了。
他的不灭真灵,散了。
他那金刚不坏的圣躯,在镇天棺的无尽虚无之中,寸寸瓦解,最终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彻底归于虚无。
天道圣人,西方教主,接引道人。
陨!
……
洪荒世界。
九天之上,三十三重天外。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骤然响起一声沉闷如天公哀嚎的雷鸣。
轰隆隆!
那雷声响彻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凡人国度,还是仙山洞府,无论是东海之滨,还是西极之地,所有生灵都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声巨响。
紧接着,天空的颜色变了。
无尽的铅云从虚空中涌出,遮蔽了日月星辰,整个洪荒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昏暗。
而后,下雨了。
雨水是血红色的。
每一滴雨水中,都蕴含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悲恸,一种发自天地本源的沉重哀伤。
血雨倾盆,洒满三界六道。
不过片刻,整个洪荒世界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悲痛气氛所笼罩。
万物同悲,天地同泣!
无数正在闭关潜修的大能,在这一刻猛然睁开了双眼。
圣人陨落!
竟然,又有一位圣人陨落了!
上一次天地同悲,还是元始天尊陨落之时。
这才过去多久?
如今于混沌中爆发圣战的,唯有那神秘莫测的周源,以及西方的两位圣人。
周源虽强,却并非天道圣人,他若是陨落,天地虽有异象,却绝不会引发此等天地同悲、大道哀鸣的景象。
只有受天道认可,元神寄托虚空,与洪荒世界气运相连的天道圣人陨落,才会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哭泣!
那么,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陨落的,必然是西方二圣中的一位!
昆仑山上。
万籁俱寂。
并非是寻常的安静,而是一种连大道纶音都为之断绝的死寂。
天外混沌的战场,那片曾经被圣人伟力搅得天翻地覆的时空乱流,此刻已然平息。
不,用平息来形容,并不准确。
那是湮灭。
一切法则,一切能量,一切存在的痕迹,都被某种更为霸道、更为终极的力量彻底抹去,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无”。
三清的身影矗立在三清殿之巅,他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死死地盯着那片新生的“虚无之地”。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千百年。
那片虚无的边缘,才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混沌气流,颤颤巍巍地探入,然后又惊恐地缩回,仿佛那里是连混沌本身都要畏惧的禁区。
战斗结束了。
快到让他们这些存在都感到神魂愕然。
周源的手段,超出了他们基于过往经验做出的预估。
那份果决与效率,不属于圣人战斗的形态。
圣人不死不灭,是洪荒铁律。
现在,铁律被凿开了一道裂口。
“光靠镇天棺,不可能斩杀接引,周源还动用了其他手段!”
元始的声音打破了昆仑山的寂静。
他的声音艰涩,字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位阐教教主面容阴郁。
战场残留那抹杀一切的气息,让他回想起自己陨落时的无力与绝望。
本源被撕裂的痛楚,跨越时间,再次灼烧他的圣魂。
若非道祖鸿钧事后赐下天道丹,他此刻恐怕仍在三清殿深处,用以元会为单位的时间去弥补本源损伤。
本源受损,是圣人的噩梦。
而接引,已坠入这噩梦之中,甚至可能,是终结。
太上眸光闪烁。
他眼眸里,无数因果线在纠缠、断裂。
他试图推演回溯,窥探镇天棺内的画面。
一切都是徒劳。
那口巨棺在关闭的刹那,便隔绝天机,屏蔽了圣人感知。
它像一个黑箱,将一尊圣人的陨落,变成了谜。
“周源还有后手。”
太上沉声道,声音平稳,但其中有一丝凝重。
“只是不知接引的本源受损有多严重。”
这句话,是在评估周源那未知手段的杀伤力。
直接被镇杀于棺内,他们也无法看出发生了什么。
是本源重创,陷入沉睡?
还是……连真灵印记一同被磨灭?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太上藏于袖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剑鸣在虚空响起。
并非真剑,而是通天周身压不住的剑意,引动了此方天地的法则共振。
“吾等还要继续袖手旁观吗?”
通天开口了。
他眼神如剑,直视元始与太上,话语中带着战意与质问。
在他看来,周源的威胁已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今日能杀接引,明日便可能将屠刀挥向他们三清。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元始闻言,嘴角牵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发出了一声极轻,却又极尽嘲讽的冷笑。
“不然呢?”
他转过头,目光森然地迎上通天的视线。
“若是现在出手和周源一战,吾等可有胜算?”
这一问,让通天周身的剑意都为之一滞。
胜算?
面对一个能瞬杀圣人,且底牌未明的周源,谁敢言胜?
元始的冷笑更甚,话语中的讥讽意味也愈发浓重。
“何况这两人谋算地府时,可不记得有着吾等这三位师兄!”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积压已久的怨气。
西方二圣妄图染指六道轮回,谋夺地府权柄,这等大事,却自始至终将他们三清排斥在外,完全是一副吃独食的姿态。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接引更是落得一个生死道消的下场。
凭什么要他们三清去为这两个家伙的贪婪与愚蠢买单?
去直面那个已经成长为洪荒第一凶人的周源?
太上没有过多言语,只是静静地听着两位兄弟的争执。
他的心中,对于周源的忌惮,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那道屹立于混沌之中,睥睨万古的身影,在他的心湖里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本以为有着三大先天至宝在手,关键时刻甚至可以兄弟三人合力,短暂重现那道开天辟地的无上虚影。
那是他们作为盘古元神所化的最大底牌,是对抗一切变数的最终保障。
对付周源,应当不难。
这是他不久之前的判断。
如今看来,这个判断错得离谱。
还是要小心一些。
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小心。
在不清楚周源究竟隐藏了何种恐怖杀器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步上接引的后尘。
要是能够知晓周源动用了何等手段,那就更好了。
太上无声地叹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可现在,敌人站在明处,手段却藏在最深的暗处。
这种感觉,让他这位算计了万古岁月的太上圣人,都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棘手。
……
天外混沌,虚无与死寂是永恒的主调。
亿万缕混沌气流翻涌,每一缕都沉重到足以压塌一方大千世界,此刻却温顺地环绕在两道身影周围,不敢寸进。
周源是为了相帮自己而出手的。
后土心中明镜一般。
所以她跟着来了。
她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哪怕是违背周源跟接引准提的承诺,今日也定要护住周源周全。
一旦周源显露颓势,无法应对西方二圣的联手,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可眼前的一幕,却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尊执掌西方教,万劫不磨的圣人,接引,就这么……陨落了?
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未曾见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仿佛只是随手抹去了一粒尘埃。
后土那双看透幽冥轮回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浓重的惊愕。
周源的实力,竟已恐怖到了这般境地。
如此一来,西方二圣,大势已去。
“师兄!!”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咆哮,撕裂了混沌的死寂。
准提道人须发皆张,圣人法相都在扭曲,那双眸子瞬间被血色浸染。
无尽的悲恸化作实质的怒火,从他七窍之中喷薄而出,将周遭的混沌气流都焚烧得滋滋作响。
接引的陨落,抽走了他一半的神魂。
那是自上古鸿蒙时期便相伴相随,一同发下大宏愿,一同立教成圣的道兄!
悲痛之后,是深入骨髓的惊骇。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圣心深处升腾而起,瞬间传遍了不朽的圣躯。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引以为傲的圣人之尊,会变得如此脆弱。
周源,当真拥有着轻易斩杀他们的能力。
这不是威胁。
是事实。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准提心中涌起无边的悔恨,悔恨他们为何要去算计那幽冥地府,为何要去招惹这尊煞神!
本是为了谋取一份天道功德,壮大西方气运。
如今,功德未得,却连师兄的圣位都……
偷鸡不成蚀把米,已不足以形容这份亏损。
这是断了根基,毁了道途!
“周源!”
“吾西方二圣,与你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准提的怒吼化作最恶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圣人的滔天怨力,在混沌中掀起亿万重波澜。
周源负手而立,身形不动分毫,周遭翻涌的混沌气流都无法让他衣角掀起一丝涟漪。
他神色平静,那双深邃的眼瞳里,倒映不出准提的愤怒,也倒映不出后土的惊愕,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淡漠。
“等你们二人有这个本事,再来放这等狠话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准提耳中,每一个字都重若神山。
周源的视线缓缓落在准提身上,那目光没有杀意,却比任何杀意都更让人心悸。
“接引已死。”
“你,可是想要步他的后尘?”
轰!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宛如一道混沌神雷,在准提的圣心识海之中轰然炸响。
他全身的怒火,所有的悲愤,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浇灭。
整个人僵在原地。
换做之前,他只会将此话当成一个笑话。
圣人元神寄托天道,不死不灭,谁能轻易斩杀?
可现在,师兄接引那刚刚消散的本源气息,就是最冰冷的现实。
要是……
要是周源真的还有那等手段呢?
准提不敢赌。
他不能赌。
就在这剑拔弩张,连混沌都仿佛凝滞的时刻,前方的虚空之中,突然泛起了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涟漪扩散开来,一道虚幻的身影在其中艰难地重塑、凝聚。
下一刻,接引的身形重新出现。
只是,他此刻的状态,与先前判若两人。
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惨白与虚弱,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金色的圣血。
他身上的圣人威压更是紊乱不堪,气息浮动,那万劫不磨的圣道根基,竟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痕。
一股跌落圣位的恐怖预兆,正死死笼罩着他。
周源的目光落在那重新出现的接引身上,上下打量,神念一扫而过,心中顿时有数。
陨圣丹。
其药力并非是瞬间爆发,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圣人的道基与本源彻底斩灭。
它的作用方式,更像是一种无法祛除的剧毒,在圣人的本源深处持续生效,不断地侵蚀,不断地磨灭。
直到将圣人的一切,都消磨殆尽。
这样看来,西方二圣,短时间内是翻不起任何风浪了。
接引现在不过是依靠天道之力,强行将自己的境界稳固住,吊着一口气罢了。
别说是报复自己,他若不能想办法拔除本源深处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跌落圣位只是时间问题。
周源心中再无波澜。
他抬眼,再次看向面色由悲转惊,由惊转骇的西方二圣。
“接引,你二人,可服气?”
他淡淡开口,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一种宣判。
服气?
接引的双眸之中,有两簇烈火在熊熊燃烧。
那是无尽的屈辱与怨毒。
他,堂堂天道圣人,被周源当着另一位圣人的面,一击斩杀。
这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圣人遭受过的最大耻辱!
从今往后,他接引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而是会成为三界六道,天地生灵口中那个被斩的笑谈。
颜面尽失!
圣人的脸皮,被周源狠狠地踩在了脚下,反复践踏。
可比起屈辱,更深的是恐惧。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周源究竟是动用了何等禁忌手段。
那股力量,无视了他的圣人防御,无视了法宝护体,直接作用于他的本源之上,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创伤。
那是一种从根源上的抹杀!
他刚刚尝试过了。
在天道长河之中重聚真灵,调动无穷的天道之力进行压制,这才勉强让自己的修为暂时稳固在了圣人之境的门槛上。
可想要将盘踞在本源深处的那股特殊之力给彻底抹去,却根本办不到。
天道之力,竟也无用!
简而言之,他如今的境界,只是一个空壳子。
一个暂时还挂着圣人名号,却随时可能崩塌的空壳子。
别说是再与周源为敌。
恐怕随便来一位同级别的圣人,都能轻易将他再次镇压。
他,已经不再是周源的对手了。
“道友技高一筹,吾等师兄弟佩服!”
“从此后不会再打地府的主意!”
这番话,是从接引的齿缝间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无尽的屈辱与不甘。
他身旁的准提,脸色早已阴沉得不见一丝血色。
那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容此刻因极致的愤怒与虚弱而扭曲,若非他能清晰感知到接引师兄那已然跌落至谷底,甚至濒临溃散的状态,他绝无可能咽下这口恶气。
周源立于虚空彼端,神情淡漠,古井无波。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冰冷的审视,仿佛在打量两件有待估价的物品。
承诺?
圣人的承诺在绝对的利益与生死面前,不过是一句随时可以撕毁的空谈。
他周源能有今日,靠的从来不是敌人的信誉。
接引与准提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汇聚起体内最后一丝尚能调动的圣力,身形微晃,便欲撕裂空间遁走。
他们现在只想立刻返回须弥山,用教中气运和功德池来修补这近乎崩毁的圣人道果。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将动未动的一刹。
一道平淡却蕴含着不容抗拒意志的声音,在他们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既然此战是你们两人输了,总要给出一点东西吧?”
嗡!
接引与准提的身躯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巨山当头压下。
两人猛然回头,目光死死钉在周源身上,那其中蕴含的情绪,是惊愕,是羞愤,最终化为滔天的怒火。
“周源!你不要太张狂了!”
准提再也无法抑制,厉声怒斥。
他的声音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尖锐,圣人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被逼入绝境的歇斯底里。
“吾等已经应下退出地府之事,如何还要给出赔偿?”
接引的面皮剧烈抽搐了一下,那张素来疾苦的脸上,此刻的苦涩浓郁得化不开。
他盯着周源,声音沙哑。
“周源道友一定要这般苦苦相逼吗?”
周源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彻底冷了下去。
没有了丝毫温度。
他甚至懒得再用言语去辩驳。
今日若是他败了,下场会是什么?
神魂被镇压在九幽之下,永世不得超脱?还是被炼化成本源,成为他们西方教大兴的资粮?
这两人绝不会给他任何活命的机会。
自己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他们非但不感恩戴德,竟还妄图讨价还价。
真以为没有了陨圣丹,自己这杆枪,便斩不了圣人了吗?
念头动间,虚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嗡!
一杆通体漆黑,缭绕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长枪,凭空出现在周源掌中。
正是弑神枪!
随着周源体内法力的灌注,枪身之上,那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无尽煞气瞬间沸腾。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红色凶煞之气缠绕而上,枪尖所指之处,空间法则都开始紊乱、崩解,显露出其后永恒的混沌虚无。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杀伐锋芒,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威压,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的战栗。
接引和准提的圣魂,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被针扎般的刺痛。
那刚刚才被压下去的死亡阴影,以比先前猛烈十倍的姿态,重新笼罩了他们的心神。
他们毫不怀疑,以接引此刻的状态,若是再被这凶枪结结实实地来上一下,圣位真的有可能跌落!
“败者为寇,你想要什么?”
接引眼中的最后一丝挣扎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死寂。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准提都以为他要不顾一切地燃烧本源死战到底。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低头。
这五个字,抽干了他身为圣人的所有尊严。
周源握着弑神枪的手纹丝不动,枪尖的锋芒依旧锁定着两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事情。
“本尊要尔等手中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遭的死寂被打破了。
接引与准提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两人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混杂着恐慌与绝望的剧变。
十二品功德金莲!
那是什么?
那不单单是一件防御无双的极品先天灵宝,更是他们师兄弟二人立下西方教,用来镇压整个大教气运的根基之物!
失了此宝,西方教的气运便会如同无根之萍,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道友此举未免强人所难了一些……”
接引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做最后的争取。
“吾等可否以其他极品先天灵宝代替?”
“哼。”
回应他的,是周源一声冰冷的轻哼。
那声音不高,却如同天道之锤,重重砸在两人的心头。
周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眼神却依旧是那片亘古不化的寒冰。
“尔等可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的视线,缓缓从准提身上移开,最终定格在状态最差的接引身上。
那目光,仿佛能够穿透接引的圣躯,看穿他那布满裂痕的圣人道果。
周源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化作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剐在接引和准提的圣心之上。
“以你现在的状态,若是再死一次,怕是连天道圣人境界都保持不住了吧?”
威胁。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威胁!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接引和准提的神魂。
他们感觉胸口堵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们的五脏六腑,却连一声痛苦的呻吟都发不出来。
别说是证道成圣,俯瞰众生之后。
哪怕是在那鸿蒙初判,他们还是先天大能,与三清、帝俊太一等辈纵横洪荒之时,也从未有人敢用这种方式,如此直白地胁迫他们!
可……形势比人强。
除了低头,他们还能做什么?
拼命?
若是拼命有用,他们又岂会沦落到如今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
接引圣人脸上的悲苦之色前所未有地浓郁,那是一种道心被撼动,尊严被碾碎后,自内而外溢出的枯败感。
他身旁的准提,面色铁青,紧握七宝妙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法宝的灵光都黯淡了数分。
屈辱。
无边的屈辱。
但面对周源那双平静却蕴藏着无尽毁灭之意的眼眸,他们没有第二个选择。
“好!我们愿意将功德金莲交出。”
接引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割舍本源的痛楚。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求饶或是威胁,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下一刻,他单手掐诀,一朵璀璨的金色莲台自他顶上三花之中缓缓浮现。
那莲台共分十二品,通体金光璀璨,每一片莲瓣上都烙印着玄奥的大道符文,功德之气化作金色云霞,缭绕其上,散发出镇压气运、万法不侵的宏大气韵。
十二品功德金莲!
这件极品先天灵宝,乃是西方教镇压气运的根基之一。
此刻,它却要被当作战败的赔礼,拱手让人。
接引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屈指一弹。
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没有撕裂虚空的声势,十二品功德金莲就那么轻飘飘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周源飞去。
那道金光,在死寂的混沌虚空中,划出了一道刺目的轨迹,也像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痕,深深烙印在了接引与准提的道心之上。
做完这一切,他们甚至没有再看周源一眼。
多停留一息,都是多一分的煎熬。
两人身形一晃,道韵溃散,身影直接从混沌虚空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那紊乱的道则,证明着刚刚这里曾有圣人喋血,圣人低头。
周源伸手,任由那道金光落在掌心。
触手温润,功德之气精纯至极。
他只是平静地将这尊莲台端详了片刻,便挥手将其收起。
懒得理会那两个逃也似的家伙。
今日之战,已经彻底打断了他们的脊梁,短时间内,他们再无胆量窥伺东方。
随着功德金莲入库,周源的心念沉入内世界。
在那里,灭世黑莲散发着寂灭万物的幽光,净世白莲流转着净化一切的圣洁,轮回紫莲则孕育着无尽生机。
如今,又多了一尊功德金莲。
五大先天莲台,他已得其四。
周源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那遥远的未来。
如今,就只差最后一座,由冥河老祖伴生而出的十二品业火红莲!
一旦五座莲台全部凑齐,便能以乾坤鼎为炉,重炼地水火风,再演混沌。
届时,便有机会将这五座极品先天灵宝,逆反先天,重塑为那传说中诞生于混沌之初,孕育了盘古大神的混沌青莲!
那将是超越先天至宝的无上之物。
届时,自己手中又将多出一道真正可以威慑天道,横行混沌的强有力底牌。
“道友大展神威,西方二圣以后怕是都不敢再打地府的主意了。”
一个清冷而又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将周源的思绪拉回。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后土的身影出现在他身侧,她对着周源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她的语气中满是真诚。
她孤身一人,虽然身合地道,占据地利,但想要真正逼退那两个早已成圣无尽岁月,并且向来以无耻闻名的家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若非周源及时赶到,今日地府必然要被他们撕开一道口子,埋下无穷的后患。
“这两人不过是看道友刚刚创立地府,还未将地道完全掌握,这才有着胆量冒犯而已。”
周源摆了摆手,轻笑着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他们算准了道友心善,不愿与他们做生死之争,这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等道友将地道力量完全掌握后,合身地道,成为真正的地道之主,这两人唯恐避之不及。”
后土闻言,那双悲悯众生的美眸之中,此刻却闪过一抹彻骨的冷色。
周遭的虚空温度,都仿佛因此而降低了数分。
这笔账,可没有这么容易清算。
她创立轮回,是为了给洪荒众生一个归宿,并非是为了任人欺凌。
西方这两人,已经彻底触碰了她的底线。
她在心中已经默默记下了这一笔。
来日方长。
等她彻底执掌地道,定要让那西方贫瘠之地,感受一下来自轮回的怒火。
“那地藏得到了地道的认可,西方二圣那边虽然松口了。”
后土压下心中的杀意,转而提起另一件迫在眉睫的麻烦事,秀眉微蹙。
“但还是要将地藏给彻底逐出地府才行!”
她的声音沉凝,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地府是六道轮回的基石,是整个洪荒世界运转的阴面,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她是绝对不会容忍地藏这个西方教的钉子,留在这里的。
可麻烦的是,地藏发下的“地狱不空,誓不证道”的大宏愿,竟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初生地道意志的认可。
这相当于,地藏的存在,被地府的“天道”所承认了。
她如今只是初步执掌地道,还未曾真正合道,没有能力违背地道意志,强行将其驱逐。
可这件事要是不尽快完成,让地藏借着地道气运在其中扎根壮大,怕是迟则生变!
周源眼眸中神光闪烁,心中早已有了计较。
他沉思了片刻,这才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道友可还记得地道圣碑?”
“地道圣碑?”
后土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那是地道诞生之时,与轮回一同显化的镇道之物,记录着地道的一切法理与规则。
“以地道之力催动地道圣碑,便可以更改此事,将地藏彻底踢出地府。”
周源的声音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
地道意志虽然认可了地藏的大宏愿,但那只是基于规则的本能反应。
而地道圣碑,就是规则的具现化。
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地道权柄,就能通过圣碑,修改规则!
后土黛眉紧锁,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以我目前所掌握的地道之力,怕是难以办到。”
她虽然是地道名义上的主人,但毕竟时日尚短,能调动的力量终究有限。
想要撼动已经成立的规则,还力有未逮。
周源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此事不难。”
他看着后土,目光灼灼。
“本尊可以出手相帮道友!”
话音落下,一股同样精纯浩瀚的地道之力,从周源的体内升腾而起。
那股力量,与后土身上的气息同出一源,却又带着属于周源的独特烙印。
后土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清晰地感知到,周源所掌握的地道权柄,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她!
这……这怎么可能?
后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随即便被一股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她瞬间明白了。
周源与她联手,两人合力,便相当于一位完整的地道之主亲临!
再配合上地道圣碑这件镇道之物,别说只是驱逐一个得了地道认可的地藏,就算是重订地府的根本秩序,也并非难事。
后土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彻底放心下来。
“如此,便有劳道友了。”
她再次对周源行了一礼,这次的感激,更胜之前。
于是,两人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跨越了无尽空间,直接回到了地府所在。
刚刚踏入幽冥界,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与轮回气息便扑面而来。
鬼门关巍峨耸立,黄泉路蜿蜒无尽,忘川河静静流淌。
整个地府虽然初立,却已然有了一股森严肃穆,掌管生死轮回的威严气象。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停在了两人面前。
来者身穿血色道袍,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正是阿修罗教主,冥河。
他一见到后土与周源,那张素来桀骜不驯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羞愧与自责。
他拱手行礼,头颅深垂。
“此事是我识人不明,没有探查清楚地藏的身份,这才让其有机可乘进入了地府之中。”
冥河声音沙哑,字字都是懊悔。
“请圣人责罚!”
见冥河低头认错,后土的眸子没有波澜。
她只是摆了摆手。
这个动作很轻,却蕴含着镇压地府的伟力,抚平了殿内激荡的阴煞之气。
“此事怪罪不到你的身上。”
后土的声音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西方二圣狡猾,以圣人之力遮掩了天机。”
“你探查不清也是正常。”
这番话让冥河紧绷的身躯一松,但他头颅未抬,心中的坎尚未过去。
周源也于一侧开口:“不错,你虽然是准圣巅峰,但圣人想要瞒你还是不难的。”
他的声音清朗,能安抚人心。
周源的目光落在冥河身上,这位阿修罗族的创造者,血海不枯、冥河不灭的存在,此刻流露出脆弱。
这让他心中微动。
西方二圣这一步棋,确实阴险。
地藏入主地府,坐镇十八层地狱,发下“地狱不空,誓不证道”的宏愿,看似是慈悲,实则是抢夺地府的权柄与气运。
虽然已有办法将地藏驱逐,但他的存在,也暴露出了地府运转中的一个缺环。
那便是十八层地狱。
此地是轮回体系中最为污秽、业障最深重之所,关押着天地间作恶的生灵。
这些生灵的怨念、业力若是得不到镇压与超度,日积月累,必将成为动摇地府根基的隐患。
地藏于此坐镇,凭借其宏愿之力,确实能加快超度进程,于地府而言,算是一件弊中带利的好事。
如今地藏走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便空了出来。
谁来填补?
周源的视线,不自觉地从虚无的十八层地狱深处,缓缓移回到了跪伏在地的冥河身上。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开,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有些心惊。
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
地藏可以,为何冥河不可以?
冥河教主,本就是幽冥血海的先天神圣,与此方天地的污秽、杀伐、业力有着天然的联系。
他若能坐镇十八层地狱,以其准圣巅峰的修为,加上阿修罗一族的辅助,镇压那些业障生灵,简直是天作之合。
更重要的是,此事若能成,其中蕴含的功德将是何等磅礴?
超度十八层地狱的无尽恶鬼,这桩伟业所能换取的天道功德,恐怕不会比女娲造人、后土化轮回逊色多少。
这对于迟迟无法斩出第三尸,被困在准圣巅峰无数元会的冥河而言,绝对是证道混元的无上之机!
一念及此,周源的心思彻底活络起来。
他看向冥河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深意。
“地藏驱逐离去后,十八层地狱一样要有人看守。”
周源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冥河与后土的耳中。
“道友可愿意代替地藏?”
“暂时坐镇于十八层地狱?”
话音落下,冥河猛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血色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瞬间的茫然,随即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代替地藏?
坐镇十八层地狱?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地藏可是立下了“地狱不空,誓不证道”的恐怖大誓,将自己的未来与整个地狱捆绑在了一起,这才换来了天道认可,得以入主其中。
自己要是进去,岂不是也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一想到那无穷无尽、永无出头之日的禁锢,冥河的心神就一阵战栗。
自由!
对于他们这些追求大逍遥、大自在的先天神圣而言,自由甚至比生命更加重要。
“为了地府,我自然是愿意的。”
冥河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没有立刻回绝,而是将心中的疑虑问了出来。
“可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他的视线中带着浓重的困惑,望向周源。
“难不成要和地藏一样,地狱不空,誓不证道吗?”
若是如此,那证道之机与他何干?不成圣,终为蝼蚁,被永生永世困在一个地方,与真正的死亡又有何异?
一旁的后土也微微蹙眉,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层。
她沉声开口道:“冥河目前执掌地府,其要是坐镇十八层地狱,地府中的其他事就麻烦了。”
这既是陈述事实,也是在为冥河寻找一个台阶。
她虽为地道之主,却也不能强行命令冥河去做这种断绝自身道途的事情。
周源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看着满脸纠结的冥河,以及流露出担忧之色的后土,缓缓摇头。
“非也。”
“我既然提出此议,自然是有万全之策。”
就在他准备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彻底打消冥河与后土的顾虑之时,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悄然响起。
【检测到冥河面临困难抉择,触发选择。】
冰冷的机械音,带着大道的无情与至公。
【选择一:劝说冥河,让其全心全意坐镇十八层地狱,以填补地府规则。奖励:先天灵宝万宝塔。】
【选择二:三尸代劳,让冥河以三尸坐镇十八层地狱,以待证道之机。奖励:三十六道大神通!】
【选择三:另择人选,让后土选择出其他人选,坐镇十八层地狱。奖励:后天至宝万魂幡。】
三个选择,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清晰地呈现在周源的意识之中。
每一个选择的背后,都对应着一件足以让准圣大能眼红心热的至宝或大神通。
先天灵宝万宝塔,攻防一体,玄妙无穷。
后天至宝万魂幡,虽是后天,但“至宝”二字已说明其威能,在地府之中使用,更是如虎添翼。
三十六道大神通,更是直指大道本源的无上法门。
周源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飞速扫过。
他的心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第一个选择,让冥河本体坐镇,无异于饮鸩止渴,断其道途,此非盟友所为,周源不屑为之。
第三个选择,另择人选,看似稳妥,却错失了让冥河一步登天的天赐良机,更是浪费了这天造地设的局面。
地府之中,除了冥河,又有谁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
几乎是在选项出现的瞬间,周源的心中便已然有了答案。
他的想法,竟与系统的第二个选择不谋而合。
或者说,这本就是最优解。
周源见状不由轻笑,他心中对此早已经有了决定。
不用多想便直接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