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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奇幻 > 洪荒:我,先天葫芦藤,开局暴打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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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天庭重立!三清的后手!

周天星斗大阵的残骸悬浮于虚空,星辰碎片如同尘埃,诉说着不久前的毁灭。

血腥气与灵气混合,弥漫在天地之间。

巫族的战吼平息,只余脚步与兵甲碰撞之音。

他们正在清剿战场,追捕妖族残部。

旗帜插遍九天,但周源的目光并未停留在战果上。

他的视线穿透空间,搜寻着那三个离去的身影,他们本应是此战的阻碍。

“三清退得这么轻易,不像他们的风格。”

一道声音打破沉寂,是后土在开口。

她的帝袍在罡风中作响,周身萦绕着大地道韵,排开周遭的杀伐气息。

“他们起码该和我们拼命。”

她黛眉微蹙,审视着这份反常。

以她对三清,尤其是元始的了解,今日之败是奇耻大辱。

不战至山穷水尽,不拼到道基受损,不是他们的行事准则。

此刻,巫族大军的追杀已近尾声。

后土没有亲自参与追逐。

有大阵余威震慑,有周源与女娲坐镇,失去妖帝与妖皇的妖族大军,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她无需出手。

那些不降的妖族,在巫族的怒火下,只有死路一条。

只要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巫族便不会赶尽杀绝。

妖族生灵数量众多,若是尽数屠戮,那怨气与业力,巫族也背负不起这因果。

天地自有法则,杀戮无法解决一切。

“确实不像三清的动作。”

女娲的声音响起,她立于周源身侧。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被押解的妖族生灵,眼神里情绪复杂。

这些,是她亲手创造的种族。

“我怀疑他们在暗中捣鬼,或是有事瞒着我们!”

她眼眸中光芒闪烁,指尖划过虚空,推演着某种可能。

三清退得太干脆,像一个陷阱。

周源颔首,目光仿佛看穿了过去未来。

“三清在暗中必有不想让我们知晓的事。”

他的声音带着笃定。

“而且这件事很可能是为了对付我们。”

这不是猜测,而是对同级别对手的判断。

圣人博弈,不流于表面。一次退让,背后可能隐藏着后手。

“不管如何,这段时间小心些,我也想看看他们有什么手段。”

周源嘴角勾起弧度,那是棋逢对手的战意。

他倒要见识一下,这三位圣人,还藏着什么底牌。

后土的视线从下方战场收回。

妖族残余的生灵在巫族大军面前,连一丝一毫的还手之力都没有,大局已定。

她不再关注这些俗事。

无论三清在谋划什么,对她而言,最紧要的,是尽快将那浩瀚无垠的地道之力,彻底归于自身掌控。

时间。

她需要时间。

一旦她真正功成,成为继鸿钧之后,另一位执掌一道的至高存在,那么无论三清有多少阴谋诡计,有多少通天手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是于事无补的泡影。

周源看出了后土的决意,也明白她的道路才是应对一切风波的根本。

他没有再于此事上继续耽误,直言道:“后土道友过去便是!”

“我和娘子前往凌霄宝殿看看。”

“好。”

后土微微点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下一刻,她脚下的大地道韵骤然沸腾,身形没有激起半点空间涟漪,就那么凭空淡化,直接消失不见于虚空之中。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又仿佛她已与整个洪荒大地融为一体。

周源与女娲对视一眼。

两人之间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

他们的身形同时一闪,周遭的星辰碎片与时空乱流瞬间被抛在身后,化作一道流光。

下一个刹那,两人已经跨越了无尽距离,直接出现在一座恢弘、浩瀚、雄伟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仙宫之前。

凌霄宝殿。

昔日妖族天庭的权力中枢,洪荒天地名义上的至高统治之地。

此刻,这里一片死寂。

白玉广场上,残留着神通轰击的印记。一根雕刻金乌图腾的玉柱从中断裂,倒在一旁,断口平滑。

远处,偏殿坍塌,琉璃瓦碎裂,仙草灵根枯萎。空气中飘散着大罗金仙陨落后道韵消散的气息。

周源与女娲并肩,踏上白玉阶梯。

他们的脚步声,是这片空间中唯一的声音。

他们踏在玉阶上,也踏在妖族天庭的废墟上。

“夫君对于三十三重天有何安排?”

女娲的声音在凌霄殿前回荡。

她看着残破的凌霄殿,心中已在考量战后的格局。

人教弟子皆为人族,与妖族有仇,不会住进这座三十三重天。

此处,还是留给妖族为好。

周源想法与她一致。

神念一动,声音便在鲲鹏与白泽等人的元神中响起。

“速来见我。”

片刻后,虚空裂开,几道身影从中走出。

为首的是鲲鹏与白泽。

他们身后,计蒙、英招等妖族大圣垂手而立。他们身上的煞气,在踏入此地时便被一股力量抚平,只剩下敬畏。

“拜见圣人,拜见尊上!”

鲲鹏等人抵达后,立刻对周源与女娲行五体投地之礼。

他们额头贴地。

周源的目光扫过他们,微微颔首。

他开口,声音砸在鲲鹏等人的心头。

“从此后,三十三重天,依然为妖族地盘。”

一言出,四下无声。

鲲鹏与白泽等人猛然抬头,身体都僵住了。

他们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抹极致的愕然,随即被浓烈到几乎要溢出的不敢置信所填满。

三十三重天!

这可不是寻常的洞天福地,这是昔日妖族天庭的根基,是洪荒世界最顶级的修行圣地之一,其灵气之浓郁,法则之显化,仅次于寥寥几处圣人道场。

他们本以为,战败之后,能有一处栖身之地,苟延残喘,已是尊上天大的恩赐。

谁能想到,周源一开口,便将这整个三十三重天,重新划给了他们!

“尔等可以将各自熟悉的妖族生灵,收入麾下,壮大天妖教之底蕴。”

周源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尊只有一个准则。”

他的话锋一转,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让鲲鹏等人刚刚升起的狂喜瞬间冷却,心神一凛。

“业力过深者,不可拜入天妖教!”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宪,一道铁律,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元神之中。

鲲鹏与白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震撼与死里逃生后的狂喜。

他们明白了。

尊上这是要他们摒弃妖族过去的暴虐与无序,筛选出真正的种子,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这不是施舍,这是在为他们重塑未来!

“拜谢尊上!”

“尊上慈悲!”

这一次的叩拜,比方才更加用力,更加虔诚。

鲲鹏这位桀骜了无尽岁月的妖师,此刻竟将头颅深深埋下,肩膀微微颤动,那是极致情绪下的身体本能反应。

周源没有让他们起身,他要的,就是这种从骨子里烙下的敬畏。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一圈圈涟漪。

下一刻,十道璀璨夺目的神光从涟漪中心迸发而出,悬浮于半空。

每一道神光之中,都包裹着一件气息古老而强大的宝物。

宝光流转,道韵天成,先天禁制的气息弥漫开来,整个大殿的法则都随之活跃、共鸣。

十件!

整整十件先天灵宝!

鲲鹏等人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十件灵宝之上,元神都在渴望地颤栗。

巫妖大战,他们几乎拼光了所有家底,如今个个都是一穷二白,一件下品先天灵宝都足以让他们拼命。

而现在,尊上随手一挥,便是十件!

其中甚至有几件,气息之强,隐隐达到了中品先天灵宝的层次!

嗡!

周源屈指一弹。

十道神光倏然划破长空,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便精准无误地悬停在了鲲鹏、白泽、计蒙等十位妖族大圣的面前。

那股近在咫尺的道韵,那份灵宝的亲和之意,都在明确地告诉他们——这些,是赐予你们的。

“尔等已经不是妖族之人。”

周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剥离过去的决绝。

“以后,当为了天妖教奋力拼搏。”

“凡有功于天妖教者,本尊不吝赏赐。”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注入了众人的心中。

他们不再是战败的丧家之犬,他们有了新的身份——天妖教众!

他们有了新的目标,有了可以为之奋斗,并且能得到回报的希望!

“我等,誓死为尊上效力,为天妖教万死不辞!”

鲲鹏手握着一件黑水旗,感受着其中浑厚的葵水法则,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众人再度拜谢,这一次,他们起身之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

之前的颓唐、死寂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火焰。

那是野心,也是希望。

看着重新振作的鲲鹏等人,周源心中则在思索着更深层次的问题。

巫妖大战已经落幕。

曾经主宰天地的两大霸主,一个退守地府,一个化为天妖教,彻底退出了洪荒世界的大舞台。

天无二日,地无二主。

如今,天地间的权柄出现了巨大的真空。

既然如此,天庭也应该顺势成立才是。

秩序,必须被重建。

这个念头一生出,便如同燎原之火,再也无法遏制。

就在他思绪急转,权衡利弊的刹那。

一道冰冷、机械,不含任何感情的提示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抉择,触发选择。】

周源心神沉入意识之海,面前出现三个选项。

【选择一:指点女娲重立天庭,维护天地秩序。奖励:极品先天灵宝打神鞭。】

【选择二:指点鲲鹏重立天庭,弥补天地。奖励:极品先天灵根星辰树。】

【选择三:自身重立天庭,以鲲鹏和白泽等人为主执掌天地秩序。奖励:鸿蒙紫气一道。】

三个选择。

每个选择,都对应一种未来。

每个奖励,都让洪荒大能与圣人动心。

打神鞭,执掌封神,代天执罚,是建立权柄秩序的利器。

星辰树,极品先天灵根,能接引周天星辰之力,孕育星辰果实,可用于培养班底、稳固天庭气运。

而第三个……

鸿蒙紫气!

成圣之基!

周源心神一动。

他沉吟,分析其中利弊。

选择一,指点女娲?

不行。

女娲心性淡泊,已创立天妖教,承载妖族因果。

若再让她重立天庭执掌天地,会因权柄与因果纠缠而生变数。这不符合她的道,也会引来其他圣人的忌惮。

这个选项,首先排除。

选择二,指点鲲鹏?

周源的目光落在下方肃立的身影上。

鲲鹏,有野心,有手段,也有能力。

但他的问题也同样明显。

其一,威望不足。妖族之内,尚有白泽、伏羲这等存在能与之分庭抗礼。

放眼整个洪荒,他一个战败的妖师,如何能让万族臣服?强行上位,只会引来无尽的战火与动乱。

其二,实力不够。

他虽是准圣,但在如今圣人时代,没有圣人做后盾的天庭,就是一个笑话。

所以,这个选项,风险太大。

那么,只剩下第三个了。

自身重立天庭。

以自己的无上圣人之尊,镇压一切不服。

以鲲鹏、白泽这些熟悉天地运转的旧部为主干,迅速搭建起秩序的框架。

这似乎是阻力最小,也最顺理成章的道路。

而且,奖励是……鸿蒙紫气。

周源的眸光深邃了下去。

一道鸿蒙紫气,意味着一尊新的圣人。

一尊完全由自己掌控,听命于自己的圣人。

这对于未来的布局,其价值,无可估量。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自己顺势重立天庭更好。

周源立于虚空,玄色道袍无风自动,深邃的目光穿过亿万里云海,俯瞰着下方那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又迎来新生的洪荒天地。

鲲鹏、白泽等一众大妖垂首侍立于后,连大气都不敢喘息。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位新主人的气息正在与整个三十三重天融合,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意志,正在以他为中心,酝酿、升腾。

就在这时,周源收回了目光。

他体内的法力不再是汹涌的江河,而是化作了支撑天地的巍峨神山,沉稳而不可撼动。

他想到了鸿钧,那位紫霄宫的道祖。

时机已成熟。

周源一步踏出,身影出现在南天门原址,脚下是白玉阶的碎片,眼前是星海。

他不再压抑气机,那属于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混合着一种古老、霸道的意志,扩散开来。

一瞬间,洪荒世界的生灵心生感应,抬头望向天际。

一道声音,不经由耳朵,在生灵的真灵深处响起。

声音平淡,却蕴含着至高法则。

“天道在上。”

周源开口,字字化作金色道纹,烙印虚空,引动万道共鸣。

“本尊周源,今日有感洪荒秩序混乱,杀伐不休,业力沉沦。”

他的声音一顿,给予天地万物片刻。

“于三十三重天,重立天庭!”

“从此后,天庭以梳理天地纲纪,维护洪荒秩序为责!”

“还望天道鉴证!”

话音落下的瞬间,洪荒世界静止。

风停,云止,大江凝固,生灵的心跳都停滞一瞬。

一种至高、至公、至伟的意志,从世界角落苏醒。

轰!

九天之上,混沌被撕裂。

不是物理层面的撕裂,是法则层面的剥离。

紫气、玄黄气、鸿蒙之气……本源力量倒卷,汇聚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黑暗深邃,连接着万物的终极。

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漠然。

它就是规则,是秩序,是天道本身。

天道之眼!

当这只眼睛出现,无论是昆仑山的圣人,万寿山的镇元子,还是北海之底的巨兽,所有大能者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

那是蝼蚁仰望苍穹的敬畏。

天庭重立,此等大事足以改变洪荒的运转轨迹,天道必须见证。

天道之眼的目光没有情绪,落在周源身上。

那目光要将他从过去、现在到未来都看穿,解析他存在的粒子与念头。

周源神色不变,坦然迎接着这股审视。

他的道,他的路,皆由自身开辟,无愧于心,无惧于天。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千百万年。

轰隆隆!

天穹之上,那足以压垮一切的浩瀚天道之力,如同退潮一般,缓缓收敛。

那只漠然的巨眼深深地看了周源一眼,似乎是认可,又似乎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随后,巨大的漩涡弥合,撕裂的虚空复原,天道之眼消失不见。

天地间的停滞感瞬间解除。

一股磅礴的功德金光,穿透三十三重天,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径直灌入周源体内。

这是天道对“重立天庭”这一行为的嘉奖。

功德入体,周源的气息愈发圆融深邃,但他心中的念头却在飞速转动。

成了。

竟然没有半点波折。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鸿钧出手干预,他便会动用后手,与其做过一场。

可从始至终,紫霄宫都毫无动静。

那位道祖,仿佛默认了这一切的发生。

他所受到的桎梏,当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连天庭归属这等足以动摇其玄门正统地位的大事,都无法出面阻拦?

周源眼底闪过一抹思索的光芒,随即收敛。

他将目光再度投向下方,看向早已被天道神威压得匍匐在地的鲲鹏、白泽等人。

“天庭重立,顺应天意,此乃大势。”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新生的威严。

“尔等天妖教之人,以后就全部都是天庭之成员。”

“待机会合适,本尊再行册封尔等神位,让你们成为镇守一方之神,享天庭气运。”

鲲鹏等人闻言,身躯一震。

他们不太明白“镇守一方之神”和“天庭气运”究竟意味着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理解,这绝对是一桩他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莫大机缘。

尤其是鲲鹏,他心思百转,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赌上了一场远超想象的未来。

“我等……叩谢天帝!”

鲲鹏第一个反应过来,改了称呼,重重叩首。

“叩谢天帝!”

白泽与其他大妖也纷纷效仿,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狂热期盼。

女娲站在周源身侧,身为天道圣人,她能比鲲鹏等人感受到更多。

在周源宣告天庭成立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知到,天道运转的轨迹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偏转。

一股全新的“秩序”之力,正在以三十三重天为源头,缓缓编织入洪荒的天地法则之中。

她明白周源这一步的深意,只是,这背后牵扯到了道祖鸿钧,牵扯到了诸圣,这一步棋,究竟会引来怎样的风暴,她也无法完全看透。

周源挥了挥手,示意鲲鹏和白泽起身,吩咐他们安顿好剩余的妖族,并着手清理三十三重天,为重建天庭做准备。

待一切安排妥当,周源与女娲的身影,才化作一道流光,准备返回混沌仙岛。

穿行在无尽的虚空乱流之中,周围是绚烂而危险的时空碎片。

女娲忽然侧过头,美眸凝视着周源的侧脸,轻声开口。

“夫君是不是早就看上了这三十三重天?”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探寻。

当年她刚刚决意离开妖族,便传来了鲲鹏背叛帝俊太一的消息。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间点太过巧合。

若说背后没有周源的影子,她绝不相信。

只是那时候,周源还未证得混元,他是如何布下这横跨数个元会的惊天大局的?

周源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直接承认。

“不错。”

他没有丝毫隐瞒。

“我确实早就想要安排这件事了。”

“妖族占据天庭,却不知梳理天地,只知争霸,早已失了其位。如今三十三重天落于吾等手中,正是顺天应人,将此事拨乱反正的最佳时机。”

女娲闻言,心中泛起一阵波澜,最后化为一声感慨。

“天庭对于洪荒天地而言,至关重要。”

“我就担心,那位怕是会迟早插手其中。”

她口中的“那位”,不言而喻。

周源的神色却依旧平静,不起波澜。

“天庭已经被我重立,名分已定,大势在我。”

“他就是有意见,也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而无法从根本上动摇。”

周源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他看着女娲,继续说道。

“何况,天庭如今有着整个妖族的底蕴作为根基,放眼整个洪荒天地,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比它更为合适。”

女娲那双映照出宇宙生灭的圣眸之中,倒映着方才天庭之上的一幕幕,最终,她微微摇头,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混沌中漾开。

天道轨迹如浩瀚星河在她圣心之中流淌,清晰地昭示着一桩未来定数。

天庭,那作为天地枢纽的至高权柄之地,必须,也必然会诞生一位真正能够言出法随、一言九鼎的执掌者。

那是天道大势,不可逆转。

可放眼如今的三界,谁能担此重任?

妖族天庭崩塌后留下的权力真空,被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仙神填充,与其说是天庭,不如说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各怀鬼胎,根本无法形成真正的统御力。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身旁的周源身上。

或许,唯有他……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她自己掐灭。

周源的道路,与天道相悖。

他那身惊天动地的修为,源于自身,而非天道赐予。

他是混元大罗金仙,是与天道平起平坐的存在,而非天道的属臣。

天道需要的,是一个代言人,一个能够完美执行其意志的“天帝”。

让周源去做天帝,无异于引狼入室,天道绝无可能认可。

倘若换做一位天道圣人,主动请缨,顺应天意去执掌天庭,梳理三界秩序,那便截然不同了。

天道不仅会欣然应允,恐怕还会降下无穷无尽的浩瀚功德。

那份奖励,足以让任何圣人动心。

思绪流转间,前方的混沌猛然破开,一座悬浮于无尽虚无之中的仙岛出现在视野尽头。

仙岛之上,鸿蒙紫气缠绕,大道神韵流转,万千法则显化为奇花异草,随着呼吸般的韵律微微摇曳。

两人身形一闪,已然落在了混沌仙岛的地面。

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石板,每一步落下,都有道纹随之亮起,又随之隐去。

“我先去闭关了。”

女娲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圣人特有的淡漠,她准备将方才于天庭的所见所闻,以及对天道大势的感悟彻底消化。

“娘子。”

周源的声音忽然响起,温和而平静。

女娲正欲转身的动作一滞。

“娘子当年于不周山下,抟土造人,开创了一整个族群。”

周源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间长河,看到了那洪荒大地上,第一个站立起来的渺小身影。

“妖族覆灭,天地主角之位空悬。人族,已然在悄然积蓄力量,于洪荒大地上扎根、蔓延。”

“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势力,就会成为仅次于巫族的存在。”

周源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女娲的心湖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身为造人之圣,自然时刻关注着人族的动向。

但她从未像周源这般,将人族的未来拔高到如此地步。

“人族之浩瀚,其念,其运,其道,皆是变数。”

周源凝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娘子若是有朝一日,能够获得感悟人道的机会,切勿迟疑。”

“感悟……人道?”

轰!

这两个字落入耳中,不啻于一道混沌神雷在女娲的圣心识海之中炸响。

她那双始终平静无波,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圣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错愕与不解。

人道?

何为人道?

她乃天道圣人!

她的道果寄托于天道之上,她的一呼一吸,一举一动,皆与天道共鸣。她的力量源于天道,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的一部分。

去感悟另一个截然不同的“道”?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无异于让奔流入海的江河倒卷回源头,让环绕恒星的行星挣脱其轨道。

这是对她自身存在根基的悖逆!

但……

说出这句话的,是周源。

是她的夫君,是这个洪荒之中,她唯一全然信赖之人。

女娲眼中的惊愕与震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以及那份无需言说的绝对信任。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

她也没有质疑其中的可行性。

因为她相信,周源绝不会无的放矢。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必然有着自己尚未勘破的深意,并且,绝对是为了自己好。

“行!”

女娲收敛心神,郑重地点了点头,眸光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会过多留意的。”

这个承诺,重逾山海。

它代表着一位天道圣人,愿意为了丈夫的一句话,去尝试触碰一条与自己根基相悖的道路。

周源见她答应下来,便也不再多言。

有些事情,点到即止。

后土身化轮回,开辟地道,已经让天道的发展受到了极大的掣肘与限制。

若是女娲这位天道圣人,再反过来将尚在萌芽之中的人道直接掌控在手……

周源可以想象,那位高居紫霄宫之巅,以身合道的鸿钧,怕是真的会彻底坐不住。

天、地、人三道并立,那将是一个全新的格局。

一个足以颠覆鸿钧所有谋划的格局。

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还是顺其自然,静待水到渠成的那一刻为好。

过早的干预,只会引来最猛烈的反噬。

“你自去修行吧。”

女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其中多了一丝不易察可的暖意。

告别了女娲,周源转身,朝着自己位于仙岛深处的洞府走去。

他的洞府,没有名字,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

仅仅是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山体,正面有一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之上,没有任何符文与禁制,却散发着一种吞噬一切光线与神念的绝对死寂。

当周源的手掌触碰到石门的瞬间,那厚重无比的石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化作虚无,露出其后幽深黑暗的通道。

他迈步而入。

石门在他身后悄然恢复原状,将他与整个洪荒世界彻底隔绝。

洞府之内,空旷,寂静。

中央的蒲团散发着道韵。

周源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他停留在混元大罗金仙境界,已有漫长岁月。

是时候,再向上迈出一步。

他脑中浮现出天道圣人的修行之法。

那是一条看似通天,实则受限的道路。

天道圣人提升修为,只有两种途径。

要么,是立下大功德,获天道认可,被赐予天道力量。

要么,是如鸿钧般以身合道,成为天道的一部分,获取权限。

但无论哪种,本质都是向外部“乞讨”力量。

力量源于天道,亦受限于天道。

天道是海,圣人是船。船能行多远,多稳固,全看海的“脸色”。

而他不同。

他走的是混元大罗金仙之路。

这条道属于自己。

不假外物,不求天地,力量皆源于自身。

只要底蕴足够,对大道的感悟足够,他便可无视瓶颈与束缚,向上突破。

他的道,是开拓,是创造,是无垠。

天道圣人在框架内攀登。

而他,在创造自己的宇宙。

一念及此,周源心神沉寂。

外界的喧嚣与因果,此刻尽数褪去。

他的意识沉入内宇宙中。

那里星辰生灭,混沌翻涌,等待着他这位创世主的意志,去开辟未来。

……

昆仑之巅,三清殿。

此地的静谧被一股怒火撕裂。

那怒火是法则风暴,让混沌玉石铸就的宫殿颤动,梁柱上的道纹明灭,发出嗡鸣。

元始坐在云床,面容阴沉,周身的庆云染上灰败。

“周源此子,猖狂!”

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力量,每个字都砸在大殿中,激起道韵涟漪。

“顺天应人,代天封神,好一个顺势而为!”

“他要攫取三界六道的气运,立天庭,是要将我玄门踩在脚下!”

元始指节泛白,他盯着虚空,那里仿佛映照着周源登临天帝之位、万仙来朝的景象。

“我们该和他们拼了!”

他怒意升腾,猛地站起,身后的空间扭曲破碎,显露出地火水风翻涌的混沌。

“大兄!三弟!为何要忍?我们三人合力,重现盘古真身,难道还怕他一个圣人与巫族余孽?”

面对元始的战意,另一侧的通天神色平静。

他身着青色道袍,周身无异象,四柄杀伐至宝也隐匿锋芒,只有开阖的眼眸中,会闪过剑光。

“二兄,莫要急切。”

通天的声音抚平了殿内的法则风暴。

“怒火,只会蒙蔽圣心,乱了道与理。”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无数可能。

“等神逆证道成圣,我们就可以对付周源。”

太上道祖一直闭目,此刻才睁开眼。

他一个动作,三清殿乃至昆仑山的灵气流动停滞,而后以符合“道”的轨迹重新运转。

“三弟所言不差。”

太上的声音直指核心。

“先前和周源对峙,我们胜算不大。”

他看向元始,继续解释。

“两方盘古虚影碰撞,结果并非如你所想。”

“胜利者不一定是我们。”

这句话让元始瞳孔一缩。

在他心中,三清合力召唤的盘古虚影,是他们作为盘古元神所化的底牌,是终极力量。

“大兄此言何意?”

太上叹息一声,叹息中带着无奈。

“别忘了,我们虽能凭元神本源,重塑开天神斧的虚影,引动盘古之力。”

“但对方,却有着后土和周源两位货真价实的圣人。”

“后土身化轮回,执掌幽冥地府,她本身就是洪荒天地运转的基石之一。她的存在,能让对方的盘古虚影获得整个大地与轮回之力的加持,其根基之稳固,远超你我预料。”

“更何况,周源此子的道,诡异莫测,似乎能兼容并蓄,连巫族的肉身成圣之道都能化为己用。”

太上的目光变得凝重。

“再加上帝江、烛九阴那群还活着的祖巫,他们是盘古精血所化,是盘古之力的天然载体。他们组成的都天神煞大阵,与周源、后土合力催动的盘古虚影,在‘正统’与‘契合’上,甚至……不弱于吾等。”

“一旦开战,最好的结果不过是两败俱伤,洪荒破碎,道果受损。最坏的结果,便是吾等辛苦建立的道统,一朝倾覆。”

“所以,等到神逆证道后,再出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太上的一番话,将残酷的现实剖析得淋漓尽致,让元始周身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冰冷的寒意。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坐下,但语气中的不甘与急躁却丝毫未减。

“可神逆要何时才能够证道成圣?”

元始冷声道,每一个字都透着对时间流逝的焦虑。

“其现在不过是半步混元大罗金仙,根基虽强,却终究还差那临门一脚!”

“而且,他被囚禁于天道放逐之地无数元会,早已被天道之力侵蚀得千疮百孔,道伤缠身。等到其伤势完全恢复,再冲击圣境,吾等怕是会错失不少良机!”

元始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将希望寄托在一个曾经的败者、一个身负重伤的囚徒身上,这本身就让他感到极不稳妥。

太上闻言,神情依旧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玄奥的符印,其中似乎包含了万千大道,又似乎空无一物,正是他“无为”大道的具象显化。

“神逆的底蕴还在,他毕竟是太古凶兽皇者,曾与祖龙、元凤、始麒麟争锋的存在,其道之坚,心之狠,皆是上上之选。”

“有着吾等相助,其证道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轻轻一握,那符印便消散于无形。

“吾已将一缕太清本源打入他体内,助他镇压道伤。通天师弟也以诛仙剑气为他斩断了纠缠其真灵的天道枷锁。”

“西方二圣那边,已经将神逆带着去往天外混沌了。”

“混沌之中,不受天道管辖,正是疗伤与突破的最好去处。接引和准提为了分润东方气运,此事上比吾等更为尽心。”

太上看向大殿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那片混乱、死寂的混沌之海。

“等他们归来后,神逆便是第四位与吾等站在同一阵线的圣人。届时,四圣对二圣,优势在我。”

“那时,便是吾等出手,与周源清算因果,重定洪荒秩序之时。”

“在此之前,”太上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吾等还是将盘古虚影完全掌握才是。”

“吾等三人一体,对盘古大道的理解,才是吾等真正的根基所在。多一分掌握,未来便多一分胜算。”

元始闻言,紧绷的面容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太上,又看了一眼始终平静的通天,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言语已尽,剩下的,唯有行动。

三兄弟当即不再言语,大殿之内瞬间恢复了比先前更加深沉的寂静。

元始、通天、太上道祖,三位圣人同时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三道清气自他们天灵升腾而起,在三清殿的上空交汇、融合。

一尊模糊、顶天立地的庞大虚影,开始在三道清气之中缓缓凝聚。

那虚影仅仅是出现了一个轮廓,一股开天辟地、重演混沌的恐怖气息便弥漫开来,让整片昆仑仙境的时光都仿佛为之凝滞。

三兄弟的心神,沉入对这股力量的参悟中。

……

天外混沌。

这里没有时间、空间、上下四方。

目之所及,是灰败与死寂,以及能磨灭圣人道躯的混沌气流,在虚无中翻滚、冲刷。

接引与准提,两位来自西方的圣人,立于此地。

他们联手开辟一方净土,功德之光与菩提妙光交织成领域,隔绝了外界的混沌能量。

领域中央,一道身影盘坐。

他身形枯槁,体内却蕴藏着一股凶煞之气,连圣人也为之侧目。

正是凶兽皇者,神逆。

此刻,他周身悬浮着数件至宝。

一截燃烧神焰的太阳星核,一捧三光神水,一枚建木的生命道果……这些宝物由五位圣人凑出,堆砌在他面前。

神逆张口一吸。

天材地宝化作本源洪流,被他吞入腹中。

他的肉身充盈起来,骨骼在声响中愈合,神魂之海再起波澜。力量,正在回归。

“鸿钧……”

神逆双唇开合,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的眼瞳深处,没有圣人道韵,而是两团燃烧的旋涡。

旋涡中倒映着过去。

那是龙汉初劫前,他率领凶兽肆虐洪荒的景象,是他与鸿钧、罗睺等魔神争夺天地的岁月。

最终,他败了。

败在鸿钧手中。

“若非本尊未曾证道成圣,岂容尔等!”

一声低吼自他喉间滚出,震得两位圣人构筑的虚空泛起涟漪。

“如今,本尊回来了!”

“待吾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洪荒都将匍匐于凶兽的铁蹄之下!”

野心与疯狂在他眸中交织成火焰。

他要证道,他要复仇。

至于洪荒生灵的死活,天道的运转,从来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他本就是大道之敌,是天道的弃儿,天道,也休想管到他的头上来!

神逆缓缓闭上双眼,彻底沉浸在恢复与突破的玄妙境界之中,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引得周遭的混沌气流都开始暴动。

接引与准提镇守在外,神情肃穆。

他们能感受到神逆体内那股力量的复苏,更能感受到这片混沌世界的深不可测。

然而,他们并未察觉到,在这片他们自以为安全的混沌区域之外,更遥远、更深邃的混沌虚无深处,正有着一道道难以言喻的目光,跨越了无尽距离,悄然投射而来。

那些目光的主人,是与鸿钧、罗睺同一时代,甚至更为古老的存在。

是昔日三千混沌魔神中,侥幸从盘古开天大劫下逃生的残魂。

这些年,鸿钧道祖为何始终坐镇紫霄宫,一步都未曾离开过洪荒世界?

他防的,便是这些贼心不死的古老同类。

他深知这些混沌魔神的恐怖,一旦洪荒内部出现可乘之机,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降临,上演一出李代桃僵的夺舍大戏。

这些横跨了数个纪元的古老辛秘,接引与准提自然无从得知。

但圣人的直觉依旧让他们感受到了不安。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保留,磅礴的圣人法力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将以神逆为中心,方圆亿万里的混沌空间彻底化作一片“真空”地带。

任何一丝混沌气流,任何一道意念,都无法穿透这层壁垒。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稍稍松懈。

长久的静默中,准提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疾苦之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遗憾。

“师兄。”

他开口了,声音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想到那周源,竟有如此魄力与机缘,顺势便重立了天庭。”

“我等兄弟,怎么就没动过这个念头?”

准提的语气中满是扼腕。

“若是能借天庭气运,得天道垂青,你我兄弟二人的修为,说不定也能再进一步,将这西方教发扬光大,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但接引懂。

西方贫瘠,资源匮乏,他们师兄弟二人为了教派发展,可谓是机关算尽,甚至不惜背负骂名,四处“度化”有缘人。

其中的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接引神色始终平静,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三界轮回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注视着前方翻滚的混沌。

“师弟,别忘了。”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

“道祖,早已合道。”

短短一句话,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莫大威能。

准提脸上的遗憾之色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啊。

道祖。

鸿钧道祖。

早已身合天道。

这个事实他们比谁都清楚,但有时候,却又下意识地想要忽略。

他们兄弟二人是天道圣人,一举一动都与天道气运相连。

若是他们去重立天庭,统御洪荒,那代表的意义便截然不同了。

那不再是简单的争夺气运。

那是,在向道祖宣战。

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整个洪荒,他们要和那位传下玄门道统、一手终结了龙汉大劫、高坐于紫霄宫中的师尊,争夺这天地间的至高权柄。

这个念头仅仅是在脑海中闪过,就让准提这位不死不灭的圣人,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有这个资格吗?

答案不言而喻。

别说道祖合道多年,法力通天,单是那一份师徒名分,那一份点化他们成圣的滔天因果,就足以将他们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谁敢反?

谁敢叛?

看看昔日的凶兽皇神逆,看看曾经的魔祖罗睺,他们的下场,便是最好的警示。

所以,这步棋,从来就不是他们能下的。

放眼整个洪荒,也唯有周源那个异数,那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存在,才有资格,也才有胆量去走。

另一面,紫霄宫。

这里是万道之巅,时空长河的源头。

没有声音,没有光暗,甚至没有“存在”与“虚无”的概念。一切都沉寂在一种永恒的静止里。

在这片绝对的静止中,一双眼眸毫无征兆地睁开。

那不是血肉之躯的开启,而是两片浓缩了整个洪荒宇宙法则的混沌星云,于沉寂中陡然点亮。

无穷无尽,汹涌澎湃的天道之力在其中奔腾、咆哮。

那力量冰冷、浩瀚,不带任何情感,纯粹是秩序与规则的集合体,足以让任何混元圣人瞬间道化消解。

可此刻,这股力量却被禁锢在那双眼眸之内,疯狂冲刷,却无法溢出分毫。

鸿钧的意志,便如一道贯穿了古今未来的不朽堤坝,任由天道洪流如何冲击,都巍然不动。

时间流逝,已无法用元会计量。

在这场争斗中,他以道,对抗着众生、万物、时空与因果。

他已占据上风。

天道的反抗从激烈转为退缩,那股压制力,正被他的意志磨灭、同化。

他能感到,自身权柄正在扩张。

但光是如此,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是绝对,是唯一,是至高。

他要调动天道之力,让天道成为意志的延伸,而非对抗的枷锁。

他要与天道合一,又凌驾其上,永无反噬之虞。

唯有如此,他才能腾出手,处理洪荒之外的“其他之事”。

一道涟漪自远方传来,穿透紫霄宫的静止,触及他的意志。

这不是力量的传递,而是“秩序”被篡改的反馈。

鸿钧的目光穿透时空,洞悉了根源。

“重立天庭,以封神之名提升天庭之力。”

一道意念在他心中流过。

此举,与天道的需求不谋而合。

梳理洪荒秩序,厘清三界,确立神道权柄,本就是天道完善的路径。

只是可惜。

“却让周源抢先一步。”

鸿钧心神微澜,随即平复。

他早有此念。

他的构想是建立一个听命于他、代他执掌天道、监控万灵的神庭。

只是没想到,自己与天道争夺权柄的关键时刻,竟被那个变数截了胡。

周源。

这个名字,在他的意志中,分量越来越重。

当然,影响并不算大。

他若想做,随时可以推翻重来。

大不了,便在周源的天庭之外,再立一个监察诸天,代天行罚的势力。

届时,两虎相争,反而更能让他看清许多东西。

他的目光微微流转,意志扫过昆仑山,扫过金鳌岛,扫过那几个自以为隐秘的弟子。

太上等人的诸多手段,自然瞒不住他。

那一道道隐晦的气机,那一次次撬动命运长河的尝试,在他眼中,不过是池塘里的几圈涟కి。

神逆。

这个名字,代表着一个凶戾狂暴的时代。

那个时代,他们这些混沌魔神,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陨落的威胁。

那个兽皇,曾一度将他们逼入绝境。

可最终,神逆还是败了。

被镇压在了洪荒极西之地的凶煞本源深处。

如今,太上等人想将其放出,作为制衡周源的棋子,甚至是指向自己的暗箭。

想法不错。

但他们不懂,时代变了。

鸿钧的意志冰冷而绝对。

神逆若是能脱困,若是能在此世证道混元大罗金仙,那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低头。

臣服。

若是不愿……

鸿钧的眸中,那汹涌的天道之力微微一滞。

大不了,将其连同那片凶煞本源,一同从洪荒彻底抹去。

当年能镇压他一次,如今,便能直接镇杀。

混元大罗金仙,并非不死不灭。

在他鸿钧面前,不是。

思绪流转,不过刹那。

外界的变幻,周源的布局,弟子的动作,神逆的威胁……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末节。

当前核心,依旧是天道。

鸿钧再度沉下心神。

他的意志化作亿万触手,探入天道本源的核心。

那是一场夺权之战。

紫霄宫,再度恢复静止。

混沌世界。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混沌气流翻涌,时而凝聚成地火水风,时而湮灭,回归原始形态。

在这片混沌的中心,有一片“净土”。

周源盘膝而坐,双目紧闭,身与混沌似为一体,又超然于外。

他已在此闭关多年。

岁月在此失去意义。

他身下,一株巨树扎根于虚无,撑开一方世界。

混沌树。

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与滋养下,它再度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