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东华城从沉睡中苏醒。
督查院一行七人离开客栈,向内城北区走去。
很快,一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青灰色的围墙高达十数米,墙上每隔十步便镶嵌着一块赤红色的晶石,隐隐有热量散发出来。
围墙内,数十座风格各异的楼阁错落有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建筑群中央那座矗立的巨塔。
塔高近百米,通体漆黑,仿佛是用整块的玄铁铸造而成。
塔身自顶至底直径相同,粗达四十米。
笔直如剑,插入云端。
塔壁光滑如镜,在晨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最奇异的,是塔顶的景象——
滚滚红色蒸汽从塔顶的数十个气孔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那些蒸汽在空中凝聚不散,渐渐化作一团团赤红色的云朵,围绕着塔顶缓缓旋转。
阳光透过红云,洒下瑰丽的光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火云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那就是火云阁的炼器主塔,”
林炫晖低声说道:
“据说塔底连接着地火脉,塔内布有七七四十九重炼器大阵,是沧州境数十座城池中最强的炼器圣地之一。”
江青河的目光在塔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这炼器塔的构造暗合某种阵法韵律,塔顶的红云也非自然形成,而是某种精妙阵法控制下的产物。
能建造如此奇观,火云阁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来到火云阁大门前,两扇高达五米的青铜巨门缓缓打开。
门前站着八名护卫,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佩长刀。
这些人虽只是洗髓境的修为,但个个气息沉稳,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
为首的那名护卫,倒是很有眼力见儿。
感受着督查院几人身上对他来说渊深莫测的气息后,恭恭敬敬开口道:
“不知几位大人前来火云阁,所为何事?欲寻何人?在下也好去通禀一声。”
裴晨烨将督查院的令牌亮出,沉声道:
“藏锋城督查院院监裴晨烨,有要事求见火云阁阁主。”
护卫首领一听来人所报名号,心中顿时一凛,不敢迟疑,立刻躬身道:
“裴大人稍候,在下即刻前去通禀。”
说罢,转身快步向阁内走去。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约莫一炷香后,通禀的护卫回来了。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中年男子。
那男子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接近两米的身高,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布料看似普通。
但在阳光下隐隐有符文流转,显然是一件不凡的宝衣。
一双浓眉在黝黑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明亮,炯炯有神。
男子并未收敛气息,而是直接外放。
玄光一境顶峰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浑厚灼热。
“裴大人!”
他笑声爽朗,声如洪钟,震得空气都微微颤动:
“远道而来,欢迎欢迎!”
随即大步走到裴晨烨面前,抱拳道:
“鄙人王犇,家父正是火云阁阁主王海彪。家父正在闭关,暂时无法抽身,是以在下前来接待。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裴晨烨也是拱手一礼,神色郑重:
“王兄客气了,此番冒昧来访,是我等唐突了。”
两人寒暄几句,王犇侧身一引:
“诸位请随我来。”
众人随着王犇穿过青铜大门,进入火云阁内部。
一入阁内,便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景象。
地面铺着的不是寻常的石板或木板,而是一种暗金色的金属板。
建筑风格也与外界大不相同,楼阁殿宇多以金属与石材混合建造。
檐角悬挂的不是风铃,而是一枚枚赤红色的晶石。
江青河默默观察着四周。
火云阁内部戒备森严,明哨暗岗遍布,阵法层层叠加。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不少。
至少在火云阁内,他们是相对安全的。
走了一会儿,王犇将众人引入一处厅堂。
厅堂宽敞明亮,四壁悬挂着山水画和兵器图谱。
正中是一张巨大的黄檀木圆桌,周围摆放着十二把雕花木椅。
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一名青衣侍女正在沏茶,动作娴熟优雅。
“诸位请坐。”
王犇在主位坐下,示意众人落座。
待七人依次坐下后,他并未立刻切入正题,而是神色自若地与众人闲谈起来。
茶过三巡后。
王犇才放下茶杯,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他目光扫过七人,最终落在裴晨烨身上,缓缓问道:
“裴大人,此番前来,可是与那沈焕有关?”
话音落地,厅堂内的气氛顿时一凝。
别看王犇人长得五大三粗,宛若铁塔。
但能执掌火云阁日常事务多年,又岂是等闲之辈?
早在藏锋城督查院院监尹邦灿离开东华城不远后,突然消失,他就已敏锐地察觉到此事不简单。
而近日,火云阁附属势力百器轩的东主。
同时也是尹邦灿故交的沈焕蹊跷死亡,更让王犇心中响起了警铃。
此番裴晨烨前来,想必是掌握了某些关键内情。
或许,能从这几人口中得知些什么讯息。
王犇眼中不由带上了些许探究之色
裴晨烨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动。
王犇果然敏锐,直接点破了他们此行的关键。
与聪明人打交道,虽然要更加小心,但至少不必费力解释来龙去脉。
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江青河,这个他已经视为队伍中智囊的年轻人。
“此事,还是让青河来说吧。”
裴晨烨道:
“他是最先发现线索的人,对整件事的了解,比我更加全面。”
王犇闻言,目光随之转向江青河。
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不露分毫
其实从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
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竟然已至玄光境,气息与自己都不遑多让!
这等天赋,丝毫不逊于他的儿子王莽。
甚至,犹有过之!
此时,看着众人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江青河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轻咳一声,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