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熙猛地转头。
沈希然差点把果汁洒了,“什么?”
商北琛眉头拧起来,“你说的是上次他去洛城找江肆谈能源合作那次?”
“没错。”夏橙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压力,“之前仲秋收买的那个记者被我逮住了,他手里有顾宸的照片。”
她顿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这么滥情,我是不会让宁宁跟着他的。”
沈希然急了,整个人前倾,“不可能,老顾对女人过敏,他碰不了别人。”
夏橙看着他,一字一顿。
“如果那个女人是他的初恋呢?如果恰巧他对那个人不过敏,他不会心动吗?”
餐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乔熙扯了下商北琛的袖子,“怎么会这样?”
商北琛揽住她的肩,“别急,我让人去查一下这件事。”
他看向夏橙,“先别告诉温宁宁,免得影响他们。”
夏橙拎起包,“那就等你查实了再说。”
她转身往外走。
沈希然赶紧跟上,“老婆,慢点走,别震着我的宝宝。”
“震你个头。”
“别生气嘛。”
夏橙脚步没停,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
“沈希然,宁宁的妈妈是我表姨,她是我的表妹。虽然是远亲,但我也不会让人欺负她。”
“知道了知道了,别气,宝宝。”
沈希然小跑着追上去,声音越来越远。
另一边。
停车场里。
温宁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安全带扣好,看着前方。
“你送我回公寓吧。”
顾宸没启动车。
“晚上,回我那。”
“我明天要早起。”她不太愿意。
“无论多早,我都不会让你迟到。”
温宁宁咬了一下嘴唇,没吭声。
顾宸侧过身,右手撑在她椅背上,距离拉得很近。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依然亮得很清楚,盯着她看,声音压低了。
“宁宁,到底怎么了,告诉我。为什么刻意躲我?”
“没躲。”
“上次的乌龙别放在心上,我不会笑话你。”
温宁宁把脸转向车窗。
顾宸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耳垂,轻轻把她的脸扳回来。
“我知道,乔熙和夏橙都怀孕了,你心里肯定也想要。小傻瓜,只要你想,我们也可以有一个。”
他的拇指抚过她的脸颊,身体缓缓靠近,鼻尖快要碰上她的。
“顾宸。”
温宁宁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顾宸整个人顿住了。
手停在她脸侧,呼吸卡在喉咙里。
“什么意思?”
温宁宁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分手。”
她顿了顿,笑了笑。
“我又没真正跟你在一起过,提分手有点多余。总之,就是各过各的吧。”
说完,她的眼眶有点红。
她强忍着泪,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跟他一起了。
顾家想要一个孩子,自己身体生不了,还要手术,也不知多久能调好。
他三十四了,该好好娶个妻子,生个孩子了。
而且,听闻神医给他开了药,吃完,他对所有的女人都不再过敏。
所以,自己不是他的唯一,永远都不会是唯一了。
分开,对谁都好,她想了好几天,才做出的决定。
温宁宁抬眸看他。
“以后,你还是我的小舅舅,只是小舅舅。”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车。
顾宸心一紧,跟着下车,追了上去。
“温宁宁,给我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分手。我不同意。”
温宁宁停下脚步,转过身。
“顾宸,我从十四岁开始,什么都被你安排好。你知不知道,对着一个人,十年,会很腻。”
“我清醒了,我对你有依赖,有感激,但绝不是爱情。之前,是我误会了。”
她口不择言,每个字都像刀锋往他心口戳。
他怒了,眼里的温柔瞬间碎裂。
“温宁宁,我给你机会,重新说一遍,否则,就跟我回去关禁闭。”
温宁宁看他,眼神很平静。
“你再也关不住我了。”
说完,她走到路边拦车。
顾宸冲上去,从身后抱住了她。
“宁宁。”
“别生气,做错了什么,我改,好吗?别离开我。”
他的头埋在她的肩头,语气带着恳求,态度卑微。
他一辈子都未曾向任何人如此低头。
温宁宁闭了闭眼。
“顾宸,别这样,放手吧,我想要过自己的人生,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她掰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一辆车。
顾宸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
眉头皱得很深。
她想要自由,想谈一场轰烈的恋爱。
她长大了,再不是那个胆小、来月事都会吓哭的女孩。
过了几分钟,他的俊脸恢复了冷峻,转身离开。
出租车上,温宁宁放声大哭。
司机吓坏了,赶紧问。
“小姐,是不是被欺负了,要不要送你去警局。”
温宁宁笑了,眼泪糊了满脸。
“不用,我开心的,我自由了。”
眼泪掉得疯狂。
她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
十年。
整整十年。
她终于把自己从他身边剥离出来了。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疼得她快要窒息了。
……
另一边,沈希然直接将夏橙带回了青园的别墅。
沈希然打开车门,“小傻子,下车。”
夏橙心情有些低落,他牵着她往里走。
“宝宝。”
他叫她,声音低低的,气息擦过她的耳朵。
夏橙没理他。
沈希然笑了,“如果查出老顾真做了对不起温宁宁的事,那就让她重新选择。”
“别郁闷了,你现在怀着宝宝呢。”
他眼底漫着过分的温柔。
“老公亲亲。”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
夏橙白了他一眼,“……谁要你亲。”
话还没说完,嘴唇上就落下来一个吻。
很轻,蜻蜓点水一样。
沈希然直起身,朝她伸手,“走吧,回家了。”
回家了。
这三个字让夏橙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她记得,他们最后一次在这里,是年初二那晚,后来,他就出差了,然后发生了很多事,他们经历了生死,经历了分手,还举行婚礼,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现在,终于回来了。
“发什么呆呢。”沈希然从后面走过来,环住了她。
“没什么。”她的眼眶有点红。
“我知道你累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胸腔的震动,“上去洗个澡,早点睡。”
“嗯。”
沈希弯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穿过她膝弯,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很稳,力道刚好。
“我自己能走。”夏橙本能地搂住他脖子,“你伤还没好,放我下来。”
“不碍事,洞房都没事。”沈希然笑笑,迈着长腿往楼梯去。
“你稳点,我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嗯,两个人,加量不加价。”
“……沈希然你正经点。”
“正经的。”他踩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低头看她,“稳得很,放心。”
卧室的门被他用肩膀推开。
床上铺着干净的浅灰色床品,全是新换的。
他把她轻轻放到床上,夏橙刚想坐起来,他的手就按住了她的肩。
“躺着,别动。”
“我要去洗。”
“我帮你。”
沈希然蹲下来,单膝跪在地上,拉开她脚上那双小白鞋的鞋带,脱袜子。
夏橙脚趾缩了一下。
他把鞋放好,然后抬手脱了她的外套,她里面穿着一件休闲的白色连衣裙。
他身手将腰侧的拉链一寸寸往下拉。
夏橙的呼吸轻了一拍。
月份还小,她的身材没什么变化,但胸前明显饱满了不少。
沈希然的目光在那个弧度上停顿了两秒。
但夏橙捕捉到了。
“沈希然,你看哪儿呢?”
“看你。”他很坦荡地承认,“看我老婆,犯法吗?”
夏橙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他站起来,去浴室放水。
过了几分钟他走出来,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水温调好了,来。”
他扶着她走进浴室,自己靠在门框上,没走。
夏橙回头看他,“你不出去?”
“万一你滑倒呢。”
“少拿这套说辞糊弄我,你就是想……”
“想什么?”沈希然挑眉。
“出去!”
他笑着举起双手投降,退出去,带上门,“有事,叫我啊。”
洗了二十分钟出来,头发半干,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裙。
沈希然已经洗过了,他在客卫洗的,速度快得出奇。这会只穿了一条黑色睡裤,上身什么都没穿。
胸肌腹肌人鱼线,灯光下轮廓分明。
夏橙的目光从他锁骨滑到腹部,又迅速移开。
这人是故意的吧。
“看够了没?”
轮到他说这句话了。
夏橙爬上床,“我没看!”
“嗯,你没看。”沈希然的手摸上她的肚子,隔着睡裙轻轻抚着。
“有多大了?”他忽然问。
“上次B超说五周多,”夏橙的声音软下来,“跟一颗蓝莓差不多大,现在应该大了点。”
“蓝莓。”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喉结滚动了一下。
低下头,嘴唇贴上她肚子,隔着布料亲了一口。
“蓝莓宝贝,你好。”
他说。
“别乱叫。”夏橙一愣,又觉得丝丝甜。
他躺下来,手肘撑在她脑袋两侧。
夏橙心跳提速。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来回蹭了两下。
“老婆。”
“嗯?”
“想你了。”他吻下来。
炙热的吻,带着力道的,与她舌头打着架。
一只大手,不安分地沿着锁骨一路摩挲……他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布料。
夏橙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不行。”夏橙的脸红透了,“我……现在不能。”
沈希然停下来,呼吸滚烫喷在她的脸上。
“我知道。”
他说完,脸埋进她脖子的锁骨,轻轻咬了一口。
不重,但令夏橙浑身一颤,“沈希然!”
“做不了,”他嘴唇贴在她颈侧,又咬了一口,“总得让我解解馋吧。”
“你是狗吗?”
“你老公。”
他从脖子咬到耳垂,又从耳垂咬到下巴的弧线,每一下都让她头皮发麻。
夏橙推他,“够了够了够了——”
“行了,睡觉。”沈希然放开了她。
夏橙:“……还挺听话。”
“不然呢,真把你怎么样?”他闷声说,“肚子里还有我闺女呢。”
“谁说是闺女了?”
“我说的。”
“万一是儿子?”
沈希然沉默两秒,“那就再生一个闺女。”
夏橙踢了他一脚,“做你的美梦。”
他笑了一下,将人捞进怀里。
“老婆晚安。”
“晚安。”
没多久,他就睡着了,睡着时没那么凌厉,甚至像个小孩。
夏橙偏头看他,摸着肚子里的“蓝莓”。
她的眼眶红了,因为有爱,他们才迈过了这一道坎,再也不分开了……
次日,夏橙下楼,就看到沈希然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早餐。
她靠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