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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痴迷

谢淮与找到姜幼宁时,她正在皮货铺里,手中拿着一个水囊仔细翻看。

这水囊是牛皮的,通体呈青灰色,带束口绳,有斜挎带。她低头,将水囊放在腰间比划。

要出远门,不仅要银子,还得准备好干粮和水,因为路上不一定方便买。

另外还得备点常用的药物,日常用品也要准备,火折子、针线,还有简单的梳洗用品一类的。

林林总总要预备的东西还不少。

“就这个吧。”姜幼宁看向铺主:“多少钱?”

“一百八十文。”

店铺老板乐呵呵地回道。

姜幼宁也没什么心思还价,自袖袋中取了碎银子给他称。

“阿宁,你买这个做什么?要出远门?”

谢淮与进来,正瞧见这一幕。

他笑嘻嘻地问她话,瞧着她的眸中却起了思量。

“不是,我出什么远门?”姜幼宁心虚,下意识否认,眨眨眼奇怪地看他:“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才被陛下赐婚,总要准备点什么吧?

“自然是来找你。”

谢淮与倚在一旁的货架上看着她,站没站相。

看来阿宁还是不信任他啊,都不和他说实话。

“你找我做什么?”

姜幼宁不解地问着,收起老板找给她的银子,拿着水囊往外走。

谢淮与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皱眉撇嘴道:“父皇给我赐了个女子。”

“我知道,田宝珠。”

姜幼宁走出皮货铺,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

她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听芳菲说起此事。

“你知道,也不问问我?”

谢淮与紧跟着她,语气里似有埋怨。

“我问什么?”姜幼宁侧眸瞥他一眼,好笑道:“同我又没有关系。”

她和谢淮与,最多也就是朋友。哪来的资格问他府里添人这种事?

他总嚷嚷着要她做他的侧妃,她要是关心他后宫之人这种事,岂不更叫他误会?

“都是你家兄长赵元澈搞得鬼。”谢淮与跟在她身侧,告状似的道:“我明明是在那里教训田宝珠。他却跟我父皇说,我对田宝珠与旁人不同。”

姜幼宁也没想到,谢淮与被赐婚的事,居然是赵元澈促成的。

赵元澈那般端肃之人,竟也有胡言之时?

“你别跟着我了,我到前面去有事。”

她上马车时,特意回头叮嘱谢淮与。

谁进谢淮与的后宫与她无关,她才不想惹一身腥气。

谢淮与却不听,跟着她上了马车。

他双臂抱胸,气呼呼的坐在一侧。

姜幼宁想到赵元澈所为,那般矜贵淡漠的人,竟也会胡说八道。

再看谢淮与一脸的晦气,不知怎的,便觉得有些好笑。

她抿紧唇,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还笑?”谢淮与更气了,坐直身子一脸委屈地控诉她:“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教训田宝珠,是在给你出气,你却一点也不关心我。我不管,这事儿你得给我个说法。”

他追过来,就是讹她来了。或许能趁这个机会,让阿宁点头同意嫁给他呢?

“我给你什么说法?”姜幼宁被他说得哭笑不得:“让田宝珠进王府是陛下口谕,又不是我让的。你这不是蛮不讲理吗?再说,你也到年纪了,陛下这样做也可以理解。”

只是田宝珠那人不分青红皂白便对她下手,可见是个厉害角色。

不过她还是相信谢淮与的。

谢淮与也是个厉害的,田宝珠看起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就可以理解了?别人能理解,你也不能。”谢淮与眉头皱得更紧:“这么久了,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意?那田宝珠能跟你比?”

他看她对田宝珠要进瑞王府之事没一点在意的意思,心里头更气了。

“你拿我跟她比什么?”姜幼宁靠在马车壁上,瞧了他一眼:“既是陛下御赐,你将人接回府去,好生对待就是了。”

她没什么能和别人比的。

“你真这么想的?”

谢淮与偏头看着她。

“当然了。”姜幼宁理所当然道:“你身为瑞王,将来府中总归会有不少女子,也不多她一个。难道你偌大的瑞王府,还养不起一个女儿家?没必要因此惹陛下生气。”

“但你知道,我一直想娶的人是你。”

谢淮与放下抱在身前的手臂看着她。

“殿下别说笑了。”

姜幼宁偏头看着别处。

“你知道我没有说笑,只要你点头,我让你做正妃。”

谢淮与没了一贯的吊儿郎当,难得一脸郑重。

“我早和你说过,我们不可能的。”姜幼宁沉默了片刻,转过脸儿坦然地望着他,乌眸清亮剔透:“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只是镇国公府一个无足轻重的养女,没有身份,没有靠山。殿下娶我,陛下不会答应,你身后的那些人也不可能答应。”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即便做了瑞王正妃也压不住别人。还有谢淮与的性子,她也是害怕的。

这会儿谢淮与对她有几分喜欢,对她自然千好万好。但之前谢淮与对她所做的那些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事无不昭示着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他的身份,也注定了以后会经历各种各样的腥风血雨。

她不想过那样的生活,也没有考虑过嫁给他。

“我不在乎那些。”谢淮与面色沉了下去。

“我没有成亲的想法,殿下以后还是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姜幼宁抿唇,断然拒绝了他。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话还是说清楚的好。

“是没有成亲的想法,还是无法嫁给想嫁的人?”

谢淮与注视她,狭长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眸底一片阴戾,不再是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反而有几分病态的审视。

“你胡说什么?”

姜幼宁脸色骤然变了,脱口分辨。

他这话,分明是在说她和赵元澈……他的意思是,她无法嫁给赵元澈,因为族谱上他们是兄妹,所以她不想成亲?

她被他盯着,只觉如同被毒蛇盯上了一般,后背凉飕飕的。她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身子往后缩了缩,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可怕?

“就当我是胡说。”

谢淮与盯了她片刻忽然笑了,恢复了一贯的散漫不羁,仿佛方才可怖的神情只是姜幼宁的幻觉。

姜幼宁心有余悸,一点也笑不出来。

这样的谢淮与让她害怕,她总觉得谢淮与疯魔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

“你不想成亲,我不逼你。”谢淮与凑近了些,笑得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但你要哪天嫁人了,新郎不是我,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歪歪地坐着,慢条斯理的将话说出来,听着像是在玩笑。

姜幼宁却不寒而栗,总觉得他浓烈逼人的五官之下,藏着难言的可怖戾气。

赵思瑞和婢女素心一起,将杜景辰扶下了马车。

她用力拍门:“伯母,开门!”

“谁啊?”

杜母听出了赵思瑞的声音,但故意拿着架子,走出来开门时口中还询问着是谁。

“伯母,是我。”

赵思瑞应了一声。

杜母等了片刻,才打开门。

一开门,便看到杜景辰脸色煞白,闭着眼睛昏迷着,被赵思瑞主仆二人一左一右搀扶在中间,摇摇欲坠。

“辰儿,你这是怎么了?早上出门时,不还好好的?我就说叫你别出去,你偏不听……”

她看到儿子这样,脸色一下变了,心疼的要命,慌忙上前伸手去扶杜景辰,心里又开始怨姜幼宁。

要不是为了去见姜幼宁,她儿子今儿个不会出门去,也就不会晕倒。

“伯母别说了,快让他躺下吧,太医说他要卧床休息。”

赵思瑞扶着杜景辰往里走。

“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晕倒?”

进了屋子,扶杜景辰躺下之后,杜母替他掖好被角,忍不住询问。

经过最初的激动之后,她这会儿冷静了下来。

儿子身上的伤,养了也有些日子了,她心里是清楚的,不至于随随便便就晕倒了。

难道是姜幼宁惹他了?

“我也不知道。”赵思瑞两手互相攥着,摇了摇头一脸无辜:“我去的时候,他和姜幼宁在一起,已经晕倒了。我才去问了一句,姜幼宁便撒手走了,我忙叫了太医来给他看诊,说是急火攻心。”

“是不是姜幼宁和他说了什么?”

杜母不由攥紧了手,掐的手心生疼,果然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姜幼宁。

她丈夫早逝,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个有出息的,十里八乡谁不羡慕她有这么个好儿子?

说杜景辰是她的命根子也不为过。

眼看着儿子被姜幼宁祸害成这样,她岂会不恨?

“伯母,你别太担心。我给他抓了药,太医说了按时吃药养个十天半个月,就缓过来了。”

赵思瑞很是体贴地宽慰她,接过素心手中的药包,双手送到她面前。

她长着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神色又诚恳,看着极是可靠。

“多亏有你了,不然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样,真是要多谢你。”

杜母握住她的手,感激地开口。

“伯母别这么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赵思瑞看了看她,羞涩的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有一桩事情,我想告诉伯母。”

杜景辰晕倒,她是挺担心的。但这份担心,没有掩盖过她心里的狂喜。

陛下开口赐婚了!

她和杜景辰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不会再有任何更改。

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嫁给杜景辰,当上杜夫人,她梦想成真了。

一想到这个,她心里的欢喜便怎么也压制不住。

其实,她也明白杜景辰晕着,杜母这会儿正担心,不适合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但是,她实在压抑不住想分享欣喜的欲望。

何况,这对于杜母来说也是大事。早点让她知道了,也好快些准备他们成亲要用的东西。

“什么事?你坐下说。”

杜母不知所以,松开她的手在床沿上坐了下来,笑着招呼她。

她打量着赵思瑞,心里暗暗摇头。

这赵思瑞,样貌不出众,庶女出身也没多少身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对她儿子一片真心。

可真心有什么用?

拿回来给她儿子做妾室,她都不想要。有真心只会和以后的正妻争风吃醋,反而是个麻烦。

赵思瑞长相又不是很好,将来生的孩子不一定好看。身后没有万贯家财,又没个人撑腰,弄回来有什么用?

还是她儿子有本事,常常对赵思瑞冷脸相待,赵思瑞却还是对他死心塌地。

她想想心里就得意。

“今日在行宫踏青,陛下忽然下了旨意,给……给我们赐了婚……”

赵思瑞说话时一脸羞涩,抬眼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杜景辰,眼神含情脉脉的,带着女儿家的娇羞。

“你说什么?给谁赐了婚?”

杜母面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她听错了吗?

赵思瑞说陛下给“我们”赐了婚,这个“我们”,是赵思瑞和她儿子?

不会吧?

他们二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赵思瑞也说了,她儿是和姜幼宁待在一起的,陛下怎么会给她儿和赵思瑞赐婚?

一定是赵思瑞说错了。

“给我和杜郎。”

赵思瑞脸红红的,羞涩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两手放在身前紧紧攥住。

她知道,杜景辰一向不喜欢她。她也不在乎这个,只要能嫁过来,她对杜景辰真心相待,早晚有一日会打动他的。

杜母和杜景辰不同,杜母挺喜欢她的。

当然,她也知道杜母希望杜景辰能娶一个门第高的女子,对杜景辰的前程有帮助。

她虽然是庶出,比不得高门大户的嫡女。但好歹也出身镇国公府,配杜景辰应当是绰绰有余了。

总的来说,事情已经成了,杜母应该是欢喜的。

杜母只觉眼前一黑,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她是个精明之人,脑子稍微一转,立刻就明白她儿子为什么会晕了。

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姜幼宁,而是因为赵思瑞。

陛下赐婚,将赵思瑞赐给了她儿!

她儿因此才会气急攻心,加上旧伤未愈,昏厥了过去。

一切都分明了。

她再看赵思瑞,便从先前的还算顺眼瞬间化为处处都碍眼。

赵思瑞长得又高又胖,一副蠢笨的模样。没有花容月貌,却要学人家装出一副羞涩的模样,好比她儿读书时念的那句“东施效颦”。

早知今日去行宫,会发生这样的事,她就该死死拦着儿子不让去,真真气煞她了!

“伯母,你身子不适吗?”

赵思瑞小心地打量她。

她看出杜母脸色不对来。

杜母不是一直希望杜景辰早点成亲吗?怎么听了这消息,不仅没有欢喜,反而一脸不高兴?

她不由自主想起馥郁骂她的话来。

馥郁说,杜母早就给杜景辰看了好几个高门贵女,只等着杜景辰挑一个就能成亲。

难道馥郁说得是真的?所以,杜母看不上她?嫌弃她是个庶女?

“好端端的,陛下怎么会给你们赐婚?你可真是好本事,怎么做到的?”

杜母再装不下去从前的和善模样,两手放在腿上,抬着下巴看她,眼底似有鄙夷。

她想起她之前给杜景辰说的那些姑娘,哪一个不比赵思瑞好?家世、容貌都没得挑。

偏偏辰儿这孩子一根筋,不肯点头。

最后,竟落得个娶最差的赵思瑞为妻。

她不甘心呐!

“我……我也不知道……陛下忽然就传了口谕,不知是什么缘故。”

赵思瑞被她问得心口一窒,面红耳赤。

她听出来杜母对她的不满,当然不会说出实情。

不过,她再如何有心机,到底年纪轻,又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哪里经得起杜母这样的话?

杜母这话听着,没有骂她,也没什么不好听的。

其实仔细思量,杜母说她“好本事”,不是在夸她,而是在骂她。

骂她不知廉耻,上赶着不择手段的要嫁给杜景辰。

她羞得几乎无地自容。

但她立刻在心里劝自己,杜母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又如何,她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只要能嫁给杜景辰,其他她什么也不在乎。杜母再生气也没关系,除了接受她,他们母子没有别的选择。

杜母盯着她看了片刻,神色忽然缓和了下去,她叹了口气。

“陛下已经赐婚,你们的婚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她缓缓开口,眼底精光闪闪。

这一会儿,她已经反应过来了。

事已至此,无法拒绝赵思瑞,只能先拿捏她。

“伯母说得是。”

赵思瑞点点头,见她不似最初那般疾言厉色,暗暗松了口气,心下甚至有些得意。

陛下赐婚,杜母即便再不满意,又能如何?终归还是要屈服。

并且婚事还得办得风风光光的,否则便是藐视圣上,要获罪的。

“有些话,我得提前和你说清楚。”

杜母沉吟片刻,接着开口道。

“伯母请说。”

赵思瑞低着头,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

不管杜母对她如何,既然嫁给杜景辰,她自会孝顺杜母。

杜母盯着她看了片刻,站起身走近。

她站在床前的踏板上,比赵思瑞高出半头来,低头看着赵思瑞。

“辰儿心里有别人,这个你知道的吧?”

她不紧不慢地问。

她和赵思瑞离得很近。

赵思瑞甚至能闻到她衣服上的皂角香味。

“知道。”

赵思瑞点点头,心头泛酸。

她眼前浮现出姜幼宁的脸,心中又泛起一点点恨。

姜幼宁,这些账等她嫁过来,会慢慢和她算的。

“他打小就是个死心眼,认准了的事,绝无更改的可能。”杜母又接着道:“圣命不可违,既是陛下赐婚,他必是要娶你的。但就算是他和你成了亲,心里恐怕也放不下那个人,这个你心里要明白。”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她不可能让儿子抗旨,自毁前程。

只能从赵思瑞入手,让她知难而退。

不过,她也没把握赵思瑞会退。她不是没见过赵思瑞对她儿子有多痴迷。

“伯母,我不在意那些。成了亲,我会和他好好过日子,孝敬您,侍奉您的。”

赵思瑞抬起头来,对她露出一抹诚挚的笑。

说不在意杜景辰心里有别人是假的。但后面那句好好过日子,好好侍奉杜母,她是发自内心的。

杜母见她听了这番话,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像是充满了憧憬似的,心中不由气恼。

“我还没说完。”她顿了片刻又道:“你嫁进门之后,别指望他疼你,别指望他体贴你,也别指望他把你放在心里。说白了,他能给你的只有一个正妻的名分,其他什么都没有。”

赵思瑞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她进门来会面对这些。

但不是有句话叫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吗?她相信,总有一日她会用自己的真心打动杜景辰。

“你要想清楚了,若是不愿意,咱们就一起想办法把这门亲事退了。别等进门之后又哭哭啼啼的,弄出许多事来,搅得家宅不宁。”

杜母最后说出了她最想达成的目的。

她看着赵思瑞,等她说话。

赵思瑞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杜母眼底满是厌恶,赵思瑞这模样真是像极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她只好再次发问。

“伯母,我听明白了。”

赵思瑞点点头,轻声回了一句。

“你不后悔?”

杜母几乎气得七窍生烟。

她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赵思瑞非要嫁过来自讨苦吃?

“我不后悔。”

赵思瑞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这条路,她自己选的,而且是千辛万苦求来的。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就算嫁过来一直跪着,她也要嫁给杜景辰。

绝不后悔。

“好,记住你说的话。”

杜母抬起下巴,目视前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傍晚时分,金乌西坠。

小隐院屋子小,光线也暗。

姜幼宁在桌子前,整理着白日里买的东西。

“芳菲,你帮我把这些送去给苏姨娘。”

她将给苏芷兰买的几种膏药用一只木盒装了,递给芳菲。

芳菲上前接过。

姜幼宁指着里头的药,一样一样告诉她:“这一种是消肿去痛的,若是觉得痛就抹一次。这一种是去疤的,要等伤口愈合之后才能用。这几提药用来煎服,是三日的量,可以促进伤口愈合。”

她说罢抬眸看芳菲:“记住了吗?”

苏芷兰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给苏芷兰买药,是她该做的。

“记住了。”

芳菲点点头。

姜幼宁将木盒盖上,又另外取了一只大木盒给她:“这里面是燕窝和一些上好的当归,你一并带去。”

这是她特意给苏芷兰准备的,是活血滋补的,算是谢礼。

她不能和苏芷兰做朋友,苏芷兰的的确确护了她,这是谢礼。

当然,这点东西偿还不了苏芷兰的恩情,但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芳菲应下,捧着东西去了。

“姑娘都准备了什么?”吴妈妈到桌边来问:“怎么整理?我来帮你。”

“我买了几个这种小的包裹。”姜幼宁拿起桌上的东西给她看,口中解释道:“这种,可以系在衣服里面,放一些金银细软,不容易被人察觉。”

“这个我倒是头一回见。”

吴妈妈伸手接过去看。

“水囊我也买了,各种药品在张大夫那里买的,等会儿都装在行囊里。”

姜幼宁将东西一一指给她看。

“干粮呢?”

吴妈妈瞧了瞧问。

“那个现在采买太早了,我怕放坏了。”姜幼宁道:“等临走时,提前买就行。改日再去买几身男装,出门在外,作男子装扮要方便一些。”

“也好。”

吴妈妈点点头。

“姑娘,银子。”

馥郁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一沓银票。

“哪里来的?”

姜幼宁回头看她,一时怔住。

“一个女子送过来的。”馥郁挠挠头:“五千两。”

“我知道了。”

姜幼宁将银票接了过来,贴在心口舒了口气。

这银子是夏娘子送来的。

她之前拜托夏娘子帮她支取当铺盈利的一万两白银,还给夏娘子五千两后,她还剩五千两。

这够她们四个人用好久了。等出去后安定下来,她还可以学着做生意,让钱生出钱来。

就算亏了,也没关系。

过几年,赵元澈估计早不记得有她这个人了。到时候她可以潜回京城来故伎重施,再让夏娘子帮她支一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