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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和好如初

天逐渐黑下来。

赵元澈立在窗边,襕衫袍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不言不动,立在黑暗中,气势冷冽如冰,周身寒气比夜色更浓。

“主子……”

清流进来,小心翼翼地行礼。

“她怎么样?”

赵元澈看着窗外,淡声问他。

“姑娘没吓着,倒是派人给苏姨娘送了好几样药,还有滋补品。”

清流实话道。

今日在行宫中,田宝珠想对姑娘动手,主子看得一清二楚。

别说主子了,他都担心姑娘会被吓着。毕竟,姑娘一直很胆小来着,而且这次又没主子护着她。

没想到,姑娘这回连脸色都没怎么变,不一会儿就若无其事地出行宫到外面集市上买东西去了。

“她买了什么?”

赵元澈又问。

“姑娘买了好多东西,各种药品,打火石和火折子,还有油纸、皂角一类的。”清流低着头,顿了顿还是提醒道:“主子,属下觉得……姑娘是不是又想离开了?”

姑娘买的这些东西,都是出远门用的,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事情也很明显嘛,姑娘是以为主子有了苏芷兰,彻底伤心了,所以准备离开上京,远离主子。

要他看,姑娘做得没错。

谁让主子什么也不和姑娘说?

“她可曾准备路引?”

赵元澈终于侧过头来看向他。

“这个,属下没有看到,或许后面会准备。”

清流摇摇头。

他看向自家主子,黑暗中只能看到主子脸部的轮廓,其他什么也看不清。

“是夏娘子派人给她送的银票?”

赵元澈沉寂了片刻,再次开口询问。

“属下暂时还不敢肯定。清涧追出去了,应该很快会回来。”

清流的回答不是很肯定,心里却是确定的。

上回姑娘去见夏娘子,主子是知道的。姑娘跟夏娘子说了什么,主子也知道。

这银子,肯定是姑娘准备出远门的盘缠。

这回姑娘可是真生气了。

苏芷兰那里,一个院子里九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主子的一举一动。

主子又不能去找姑娘,万一被苏芷兰那些人发现,不只是坏了姑娘名声的问题,姑娘也会陷入危险。

主子也是两难,这可怎么是好?

赵元澈再次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主子。”

清涧从外面走了进来,步履匆匆。

“清涧回来了。”

清流连忙禀报。

“如何?”

赵元澈只简略地问了两个字。

“那银子,是夏娘子让人送来的。一共支了一万两,夏娘子留下了姑娘之前欠她的五千两,派人给姑娘送了五千两来。”

清涧如实回话。

赵元澈没有说话。

清流却着急了:“姑娘手里有了银子,恐怕很快就会动身离开上京了,主子,这可怎么办?”

清涧走过去,点亮了蜡烛。

漆黑的屋子亮堂起来。

两人都抬头看窗边的赵元澈。

赵元澈背对着他们,只能瞧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握起,骨节苍白分明。

“要不然,属下去和姑娘说?”清流想了想,提议道:“告诉姑娘主子是有苦衷的,去苏姨娘院子也只是坐坐而已,并没有发生什么。”

他是真替主子着急,也替自己这一帮兄弟担心。

姑娘真要是走了,他们可都没好日子过。

再说,主子在朝堂上要面对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姑娘一走,更不得了,整个儿都要乱了。

他还记得,上回姑娘走时,主子瘦了一大圈,晚上睡不着白天吃不下,人憔悴的不像样。

他说罢,和清涧一起瞧着赵元澈。

姑娘是讲理的人,只要说清楚将误会解开,姑娘应当就不会离开了。

赵元澈却始终没有说话。

清流在心里叹了口气。

主子不松口,他也只能干着急。

半晌,赵元澈终于开口了。

“明日她出门,你去和她说,让她去北郊宅子等我。”

他缓声吩咐清流。

“是!”

清流的眼睛亮了,答应的干脆响亮。

他怎么没想到?

主子不能在府里和姑娘见面,还不能去北郊的宅子吗?

那宅子围墙高耸,周围都是他们的人,苏芷兰那些人要想探听里面的情形,得插上翅膀才行。

等主子去和姑娘一解释,两人和好如初,不就没事了吗?

姜幼宁拿到银子之后,一心惦记的便只有路引。

上回,她办的路引不行,是有返回上京期限的,三年之后必须要回来。

这一回她出去就不打算回来了,所以她想办一个脱籍路引。

待她离开上京之后,上京的户籍就会销了。自此,上京不再有她这个人。

她拿着这样的路引,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外面。

只是这样的路引不好办,要等待的时日也长一些。

马车行驶在街道之上。

“馥郁,停一下。”

路过一家文房铺,姜幼宁叫停了马车。

“怎么了姑娘?”

馥郁掀开帘子探头看她。

“我去选个砚台。”

姜幼宁起身钻出车厢。

她盘算着买个像样点的砚台,带过去给经办路引的官员,路引自然就能办得快一些。

“奴婢陪您去。”

馥郁跳下马车,将她扶了下来。

“这里不好拴马,你守着马车吧,我自己去。”

姜幼宁吩咐她一句,独自进了文房店。

馥郁探头瞧了瞧,这文房店不大,站在这里就能一眼看清里面的情形。

她倒也不担心姑娘会有危险,便安心地牵马站在路边等着。

“馥郁。”

清流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

馥郁看到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文房铺的姜幼宁。

姑娘现在不肯让人提主子半句,当然也不喜欢她和主子手底下的人往来。

“我来找姑娘。你这白眼狼,没有主子你能活下来吗?现在姑娘的事,你倒是一句也不肯和主子说了。”

清流不客气地埋怨她。

“主子把我给了姑娘,我就是姑娘的人。再说没有姑娘,我也早死了,我不能背叛姑娘。”

馥郁伶牙俐齿,自然不让他。

她早就想清楚了。姑娘几次救了她的命,她既然被安排给了姑娘,那就是姑娘的人,只忠心于姑娘。

“你就不盼着主子和姑娘好?”

清流抬起下巴,撇着嘴睨着她。

“谁让主子纳妾。”

馥郁哼了一声。

她是姑娘的人,自然一心向着姑娘。

主子不能娶姑娘,那是因为族谱的事,她可以理解。

可主子这来者不拒,和苏芷兰之间,那样别说姑娘了,她看着也不舒服。

“那是陛下赐的,主子能拒绝吗?”清流忍不住替赵元澈分辨:“再说了,主子又没碰那女子。”

好家伙,连馥郁都对主子有这么大意见,更别提姑娘了。

“少骗人,你以为我不知道?”馥郁梗着脖子不服:“主子头一天晚上就在她房中过夜了。”

那日她跟着姑娘出门,回来时恰好经过邀月院,看到清涧清流都守在门口,就知道主子肯定在里面。

姑娘也看到了,不知道有多伤心,第二天早上眼睛又红又肿的,整个人憔悴得不行。

她想想就难受,主子怎么能这样对姑娘呢?

“真的没有,那都是……”

清流想细细解释,眼角余光瞥见姜幼宁从文房铺出来了,手里捧着一方上好的砚台。

“姑娘。”他顾不得再和馥郁多说,连忙迎上去行礼:“属下见过姑娘。”

他赔着笑,拱手作揖。

“清流,你也来买东西?”

姜幼宁朝他笑了笑。

她心提了一下,不由自主转眸看了看左右,清流和清涧一向不离赵元澈左右。

还好,周围并没有发现赵元澈的身影。

“属下来找姑娘的。”

清流笑着道。

“找我?”姜幼宁听他这样说,眼中有了几分诧异,旋即冷了面色:“有事?”

她能想到的,清流来找她,想必是赵元澈的意思。

她不想理会赵元澈,关于他的事,她一句也不想听。

“主子让属下来同您说,让您到北郊的宅子去等他,他有话要和您说。”

清流的神态客气又讨好,将话儿说了出来。

“我不去。”

姜幼宁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了。

她心里又酸又涩,咬唇忍住了眼眶中几乎要涌出的泪水。

最难的时候,她吃不下,睡不着,心如刀割。

他没有管过她。

现在,她艰难地熬过来了,至少夜里能睡一会儿,白天也会逼着自己吃东西。

他倒是又冒出来了。

她和他,能有什么好说的?

“姑娘,主子他……”

清流想替自家主子争取一下。

姜幼宁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径直绕过他,朝马车走去。

“姑娘,主子真的是迫不得已。那苏姨娘身边,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背后都各为其主,主子实在不能去找您……”

清流加快语速,替自家主子说话。

姜幼宁不理他,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赵元澈有什么难处,与她何干?

清流站在马车窗边,对着里头道:“姑娘,主子在苏姨娘屋子里,都是和她分床睡的……”

“馥郁,快走。”

姜幼宁坐在马车内,蹙眉催促馥郁。

清流瞪了馥郁一眼。

馥郁朝他做了个鬼脸,催着马儿往前走。

姜幼宁手中捧着砚台,身子随着马车的行走轻动,紧紧咬住唇瓣。

清流说的什么鬼话,她一个字也不信。

苏芷兰身边的人,能盯得住赵元澈?

赵元澈和苏芷兰独处一室,会分床而眠?

笑话!

她又不是不知道赵元澈私底下是什么样的。

事到如今,他还想诓骗她。

简直可笑。

她想着想着,眼眶不知不觉便湿了,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姑娘,京兆府到了。”

馥郁在外头提醒她。

姜幼宁回过神来,狠狠在自己脸上擦了一把,将眼泪擦干净。

她才不要再为赵元澈伤心。她要好好准备一下,干脆利落的离开,和他不复相见。

镇国公府主院。

“表姐找我来,是有什么安排吗?”

秦夫人满脸堆笑地进了屋子,看着韩氏。

实则心中极为不满。

韩氏也太不拿她当回事了,三天两头就差人去喊她过来说话。拿她当什么身边的下人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坐吧。”

韩氏端着茶盏,只朝冯妈妈抬了抬下巴,便低头吃茶。

秦夫人在心里骂她一句“装模作样”,提起裙摆坐了下来,转而看向冯妈妈。

“秦夫人,我家夫人打探了,那姜幼宁近来常在集市上采买东西,买的都是些出远门要用的。我家夫人据此推测,姜幼宁想要出远门。”

冯妈妈往前一步,将话说给秦夫人听。

“她一个姑娘家,怎好出远门?”

秦夫人不由奇怪。

“不知她是如何想的,不过这不重要。”冯妈妈道:“我家夫人原本想的就是远远的将她引开再解决掉。现在她自己要走,正是天赐的良机。”

姜幼宁手里握着她家夫人的把柄,现在,她家夫人对姜幼宁已经是不除不快了。

“表姐想要我怎么做?”秦夫人看向韩氏,顿了顿道:“我先说一下,我胆子小,我不敢杀人。”

她为了儿子和夫君的前途,可以帮韩氏做这件事。

但要她亲自杀人,她可不愿意。

韩氏给她的好处,不值得她背负一条人命。

她也不是傻子。她要真动手杀了姜幼宁,不就是又一个把柄落在了韩氏手里吗?

往后更要对韩氏言听计从。

而她在旁边冷眼旁观,看韩氏杀了姜幼宁,那结局又不同了。

就变成了韩氏有把柄落在她手上,那她就不必再惧怕韩氏的威胁了。

“谁要你杀人?”

韩氏放下茶盏,睨了她一眼。

“我是先说一下。”

秦夫人干巴巴的笑了笑。

韩氏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秦夫人只好凑上去,笑着问道:“那表姐想要我怎么做?”

她盯着韩氏的脸,眼底藏着恨意。

该死的,小时候韩氏就欺负她,现在还威胁她替她办事。

等着的,等韩氏杀了姜幼宁,她自然就翻身了。

韩氏不再摆架子,附到她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阵。

秦夫人听完,脸色顿时变了,抬起头来看她。

“那能行吗?我会没命的!”

她千百个不愿意。

韩氏这是在拿她的命开玩笑。

“我会让你死吗?我后面还有事要安排你去做呢。再说了,我真弄死了你,你夫君还能放过我?”

韩氏有些不快,沉了面色。

她提秦夫人的夫君,自然不是真怕人家来找她算账。而是提醒秦夫人要听她的话,否则他便将秦茂所做的那些事说出去。

秦夫人顿时不说话了,只是面色变幻不定。

她愿意帮韩氏,可以说是被威胁的。

现在要赌上自己的命,她是真不想继续。

可韩氏在威胁她!

“不这样做,她永远不可能信任你,不可能拿你当亲娘。”韩氏缓和了面色道:“你按照我说的做,等当铺到了我手里,我分你一成的股。”

她话说出口就后悔了,一成的股也是不少银子。

罢了,先哄这蠢货把事情做了,到时候当铺握在她手里,给不给还不是她说了算?

“你说宝兴当铺?”

秦夫人闻言有所意动。

“除了那个,我也没有别的当铺。”

韩氏神色不动。

“那好,就这样说定了。”

秦夫人咬咬牙,点头答应。

谁让她嫁的夫君官职不高,家境也不好。

宝兴当铺生意那么好,一成对他们而言,也不是小数目了。

有银子可赚,她拼了。

隔日。

姜幼宁在街上选了两把上好的弓弩。

她和馥郁一人一把。

两人试了试,都觉得趁手。

她便掏银子买了,留着以后出门在外防身用。

“咱们再去看看短兵刃。”

她和馥郁说着话,走出了铺子。

这几日忙着采买东西,白天跑累了,晚上也好睡觉,也腾不出空来胡思乱想,让自己忙起来挺好的。

“我的儿,真的是你啊。”

秦夫人从一侧走来,面露打量,看清楚姜幼宁的脸,顿时满是欣喜的走近。

“姨母。”

姜幼宁瞧见她,有些惊讶,旋即露出客气的笑。

这些日子遭遇的事情太多,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几乎忘了秦夫人这个“娘亲”。

大概是小时候没有跟着秦夫人长大,她对秦夫人并不太有母女之间的那种亲情,甚至还不太熟悉,最多也就像个亲戚的样子。

“好孩子,你买这东西做什么?”

秦夫人对她倒是热情的很,走上近前便拉住她的手,看到了馥郁手中提着的两把弓。

“哦,她说要学射箭,买回去玩玩。”

姜幼宁回头看了馥郁一眼,随意找了个借口。

她和秦夫人亲近不起来,也不想和她说实话。

秦夫人面带笑意:“原来如此,挺好的,练练武还能强身健体。”

她扫了姜幼宁一眼。

这丫头果然没拿她当亲娘,明明就是打算出远门,却半个字也不透露给她,倒是有几分心眼。

可惜,姜幼宁还嫩着呢,注定斗不过韩氏那个老狐狸。

大概用不了多久,姜幼宁就会香消玉殒了。

“姨母怎么来了这里?”

姜幼宁好奇地问她。

这里连着的铺子,都是卖各种武器和防身的东西的。

照理说,秦夫人没什么必要到这里来。

“我来买两把匕首。”秦夫人笑道:“过些日子,我要回一趟娘家,路途有些远,准备点东西防身。”

“姨母的娘家,不在上京吗?”

姜幼宁偏头睁大乌眸瞧她。

不是说,韩氏是和秦夫人一起长大的?

见过两回面之后,她和秦夫人一直没有什么交流。她一直以为,秦夫人的娘家就在上京城内。

“傻孩子,你母亲的娘家那是我的外祖家,的确是在上京。”秦夫人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我的娘家,在并州呢。”

“那么远。”

姜幼宁眨眨眼,有些惊讶。

她明白过来,秦夫人的娘家,应当就是韩氏的姑姑家。

韩氏的姑姑嫁去了并州。

并州那地方,她在书里是看过的,据说是地势高阔,群山连绵,遍地黄土。

不知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是啊。”秦夫人笑着点点头:“就是太远了,要不然就带你一起去,见见你的舅舅们,还有外祖父、外祖母。”

姜幼宁笑了笑,没有答话。

秦夫人说的亲热,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得。她和秦夫人都不亲近,何况他们?

不过,她出门之后想出去长长见识。并州那地方,有机会倒是可以去看看。

但她不想和秦夫人同行,因为和秦夫人在一起,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点不自在。

秦夫人见她不答话,也不勉强,立刻转移了话题。

“你买好了吧?要不然,陪我去选两把匕首?”

她拉着姜幼宁的手不松。

“也好。”

姜幼宁答应了。

这不算什么事,卖匕首的铺子就在隔壁。

她正要随秦夫人走进那家铺子。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不由抬眸望去。

“姑娘,是国公夫人。”

馥郁也瞧见了,不由出言提醒。

那道身影,正是韩氏。

韩氏身后跟着冯妈妈,两人步履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

“还真是你母亲。”

秦夫人好像才发现韩氏,扬手便要招呼。

“姨母别喊。”

姜幼宁拉住了她。

她几乎立刻想到自己当铺那些银子的去向。

上一回,韩氏出来见孙鳏夫,也是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此番,又是要见谁?

“怎么?”

秦夫人转过脸看她。

“我过去看看,就不陪姨母了。”

姜幼宁从她手中抽回手,便要跟上韩氏。

秦夫人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我和你一起去。”

姜幼宁转头看她,黛眉微蹙。

她盯着韩氏,秦夫人跟过来,恐怕不妥。

“你母亲不是什么好人。”秦夫人压低声音道:“我小时候,不晓得被她欺负了多少回,要是能拿到她的把柄,看我怎么收拾她。”

她盯着韩氏的背影,咬牙切齿。

这般神情可不是她装出来的,而是真情流露。

姜幼宁察觉到她和自己是一条心,心里的防线松了些。

“好。”

她答应了。

要是再继续拒绝,只怕会打草惊蛇,先跟上去看看再说。

三人一起尾随前头的韩氏,一路往前走。

韩氏到了一处,拐了进去。

“那边,是花市。难道她要买花?”

秦夫人疑惑不解,盯着韩氏消失的方向问道。

“去看看。”

姜幼宁生怕韩氏就此消失,加快了步伐。

初春的花市是很热闹的,入目之处,除了花草树木,到处都是人。

她心不由一惊,韩氏的身影消失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韩氏躲到哪里去了?

她定下心神,又仔细看了一遍,还是没能发现韩氏的身影。

“你母亲人呢?”

秦夫人也在左右张望。

“姑娘,人跟丢了。”

馥郁上前和姜幼宁说话,

姜幼宁心凉了半截。

她眼力不好也就算了。馥郁都说跟丢了,那就是真找不到。

可惜了,线索明明近在眼前,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丢失。

“丢了便丢了吧。”秦夫人提议道:“我们不如在花市里逛一逛,正好买两盆花,回去放在屋子里。”

“听姨母的。”姜幼宁点了头,抬手一指:“我们从那边走吧。”

她不喜欢热闹,挑着人少的地方。

“好。”

秦夫人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

姜幼宁闲闲地逛着,看着盛开的花儿,心情好了不少。

“这些花,大概都是暖棚里种的,外头的花都还没开呢。”

她和秦夫人说着话。

秦夫人跟在她身旁,一时没有回话。

姜幼宁侧眸看她,有些奇怪:“姨母?”

秦夫人看起来怎么魂不守舍的?

“哦,对,是暖棚。”秦夫人回过神来,附和她的话,指着一个僻静的角落道:“那几盆素心兰开得真好,咱们过去看看。”

姜幼宁便和她一道走过去,蹲下身细看。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密集的嗡嗡声,像有无数的蜜蜂在一同振动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