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开始。
侦查队员通过梯子翻墙进入院内,打开铁门。
厨师和家丁被控制住。
此时,正在守株待兔的老赵接到报告:别墅一楼二楼已控制,没有发现目标。袁小五极有可能通过暗道逃走。
老赵做了一个手势,几名侦查员进入战斗状态。
不久后,溶洞里传来了动静。
铁门被从里面推开,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一个人影从地道里钻了出来。
月光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照进来,老赵看清来人正是袁小五。
让老赵诧异的是,袁小五衣衫完整,不像匆匆忙忙逃出来的。
估计袁小五认为没人知道别墅有秘密逃生出口,并且在地道里准备了备用衣服。
袁小五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紧跟在他身后,一个人从地道里爬了出来。
这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睡裙,神色慌乱。
“别动!警察!把枪放下!”老赵突然从大树后面窜出来,枪口对准袁小五。
几名侦查员同时从隐蔽处站起来,手电的光柱齐刷刷地打在袁小五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袁小五反应极快。
他一把拽过身后的女人,把她拉到自己身前,左手死死勒住她的脖子,右手举枪抵住她的太阳穴。
“别过来!谁敢过来我打死她!”
老赵没有动,枪口依然对准袁小五。
他在判断,袁小五手里的枪是真家伙,保险已经打开,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判断袁小五会从地道里钻出来,但没想到还有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又被袁小五劫持为人质。
“袁小五,你跑不掉的!放下枪,放开人质,争取宽大处理!”
袁小五冷笑:“宽大处理?你以为我会信你们那套骗人的鬼话?”
“袁小五,赵小雨还活着,这是你唯一的筹码。
如果你现在放下枪,我可以保证,你的案件会依法公正处理。
如果你继续顽抗,后果你自己清楚。”
袁小五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拖着女人往溶洞外面走。
“给我一辆车!加满油!送我出青岩!不然我杀了她!”
“袁小五,你看看周围,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就算给你车,你能开到哪里去?全省都在抓你,你能跑到哪里去?”
“那是我的事!你们给不给?”
袁小五已经退到了溶洞外面,月光照在他脸上,老赵看清了他眼中的疯狂。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向阳带着正面突击组赶到了,十几道手电的光柱从山坡下照上来。
袁小五看到又一批人涌上来,彻底慌了。
他拖着女人往山坡的另一侧退,那边是一片开阔地,再过去就是公路。
“狙击手,能不能解决?”老赵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说。
“目标移动,人质遮挡,无法保证百分之百安全。”狙击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老赵没有下令开枪。
袁小五虽然疯狂,但还没有伤害人质,谈判还有空间。
“袁小五,你听我说——”老赵刚要开口,一声枪响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不是狙击枪的声音,是手枪。
袁小五的身体猛地一震,后脑勺迸出一团血雾。
他手中的枪滑落在地,整个人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女人被他带着一起摔倒,发出一声尖叫。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赵猛地转头,枪声传来的方向不是狙击手的位置,而是从山下突击组的方向。
“谁开的枪?”陈向阳吼道。
突击组的人群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赵磊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赵磊!你他妈干什么?”陈向阳冲过去,一把夺下他手中的枪。
赵磊镇定解释:“我看到他要杀人,他拿枪指着人质,情况紧急。”
“谁让你开枪的?没有命令谁让你开枪的?”陈向阳几乎是在咆哮。
“我是在救人!袁小五手里有枪,他已经疯了,随时可能开枪杀人。
我开枪击毙他,是依法履职!”
“依法履职?省厅的狙击手就位了,谈判还在进行,袁小五没有开枪伤人,你从背后开枪打他的后脑勺,你告诉我这叫依法履职?”
赵磊振振有词:“你那是理想情况!万一他开枪了呢?万一他打死了人质呢?
万一他打死了我们的同志呢?到时候谁负责?
我开枪,至少保证人质安全了,保证我们的同志安全了!我有什么错?”
“袁小五手里确实有枪,但他当时枪口指的是人质的太阳穴,而你,是从他背后开的枪。
你开枪的角度,根本看不到他是否有扣动扳机的动作。
而且,你那一枪直接打在了他的后脑勺。
这不像是在阻止他杀人,更像是在灭口。”
“陈总队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看到的就是他要杀人,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想!
难道非要等到人质被杀,我才能开枪?”
“情况危急?”陈向阳环顾四周,指着在场的侦查员和突击组,“你看看这里,省厅的侦查员、特警、狙击手都在,现场最高指挥是我!
我没有下达击毙命令,你就擅自开枪!
赵磊,你干了这么多年刑侦,会不知道程序?”
老赵走过来,站在赵磊面前:“赵磊,你这一枪打得真准。
后脑勺,贯穿颅脑,一枪毙命。
你在县公安局干了十几年刑侦,枪法练得不错。”
赵磊听出了老赵话里有话。
“但我要问你一个问题。夜间,光线昏暗,目标在移动,前面还有人质遮挡。
你是怎么做到一枪命中后脑勺、不伤及人质的?”
老赵接着说:“除非,你根本没有瞄准,而是凭感觉开的枪。
或者,你根本不在乎会不会伤及人质。
又或者,你只有一个目的,确保袁小五死。”
这时候,陈向阳下令:“先把赵磊控制起来!他的配枪封存,他本人带回局里,由省厅纪委介入调查!”
两名省厅的侦查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赵磊。
赵磊挣扎起来:“陈向阳!你凭什么抓我?我是救人的!我是为了保护同志!我没错!”
袁小五死了,很多秘密可能就随着他一起被埋葬了。
这时,被袁小五劫持的那个女人已经被女警安抚住,带了过来。
她叫小芳,是袁小五的情人之一。
“他……他这几天一直很紧张,说有人要搞他。”小芳惊魂未定,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晚上,我们在睡梦中,他听到外面动静,突然醒了。
他床头有机关,按了一下机关,地道出口打开了。
他让我跟我一起逃走,没想到,他将我当人质……”
陈向阳问:“袁小五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比如,他为什么要跑?谁在搞他?他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人?”
小芳想了想,说:“他提过廖成功,说廖总让他出去避避风头。
但他又说廖总靠不住,真出了事,第一个把他卖了。”
“还有呢?”
“他还说……还说县公安局里有人,以前收了他的钱,现在翻脸不认人,要弄死他。”
陈向阳和老赵对视一眼。
县公安局里有人,要弄死他?
难道袁小五说的是赵磊?还是另有其人?
“他说过具体是谁吗?”
“没有。他骂骂咧咧的,说都是一群白眼狼,喂不熟。
还说他要是进去了,谁都别想好过,要拉一堆人垫背。”
陈向阳心里一沉。
袁小五手里,很可能掌握着一些人的把柄。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要灭他的口。
“他还说过什么?”
小芳摇摇头:“没有了。他不说,我也不敢问。”
陈向阳相信小芳说的都是真话。
……
地下室的铁门被打开时,赵小雨见来人不是袁小五,而是一个女警。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女警柔声问:“你是赵小雨吗?”
赵小雨连声说:“是的,我是,我是。”
女警安慰道:“小雨,别怕,我们是警察,来救你的。你安全了。”
赵小雨的泪水无声滑落。
她幻想过无数次被救的场景。
在最初被关进来的那些夜晚,她几乎每晚都做同一个梦:警察冲进来,袁小五被抓走,她回到妈妈身边。
但一天天过去,几个月过去,没有人来。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她就这样永远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直到老,直到死?
如果不是心中牵挂妈妈,她早就自杀了。
妈妈是她坚持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我妈妈她还好吗?”
女警的眼眶红了:“你妈妈一直在找你,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她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
赵小雨终于哭出声来,压抑了数月的泪水在这一刻决堤。
她哭得肝肠寸断,像个孩子一样扑进女警怀里。
“我以为……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女警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也忍不住落泪:“没事了,没事了,你安全了。”
“走吧,我们带你出去见妈妈。”女警搀扶着她站起来。
又一扇门打开,一个女孩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
“别怕,我们是警察。”老赵蹲下身,轻声说。
她看起来比赵小雨还年轻,可能只有十七八岁。
“你叫什么名字?”老赵问。
“小凤……”
“小凤,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小凤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得知获救后,小凤哇哇大哭起来。
她会哭,说明她有情感,如果连哭都不会,那才是真的绝望。
大家松了口气,能哭就好,就怕人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