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手举起来!”两个侦查员冲上去,一个控制住何彪的双手,另一个掀开枕头,枕头底下有一把匕首。
何彪被反剪双手戴上手铐,光着身子被按在床上,嘴里骂骂咧咧:“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法?”
老赵走到床边,厉声说:“何彪,你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强占土地罪,开设赌场罪。这是刑事拘留证!”
在何彪的书房里,侦查员发现了一个保险柜。
老赵让何彪提供开锁密码,何彪始终不肯说。
“撬开!”
侦查员用特制工具撬开保险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沓现金,粗略估计有五六十万。
还有几本账本,记录着赌场的收支明细、放高利贷的账目、给某些人的好处费。
何彪被带到了县公安局的审讯室。
老赵坐在何彪对面。
何彪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脸上还带着几分桀骜不驯。
“何彪,知道你为什么被带到这里吗?”老赵问。
“不知道。”何彪色厉内荏,“我合法经营,依法纳税,你们凭什么抓我?”
“合法经营?你在何家湾村强占集体土地五十余亩,这个叫合法经营?
你在自己家里开设赌场,聚众赌博,抽水牟利,这个叫合法经营?
你指使刘飞、王磊将陈大勇打成重伤,这个叫合法经营?”
何彪的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你说这些,有证据吗?”
老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何彪面前:“这是刘飞的供述,他亲口交代,是你指使他和王磊去打陈大勇的。
你给了他五万块钱,答应他出狱后在你公司安排工作。
你看看,是不是他签的字、按的手印?”
“还有这个。”老赵又抽出一张纸,“这是王磊的供述,跟刘飞的一致。
两个独立证人,证词相互印证。何彪,你觉得你还能脱得了干系吗?”
何彪冷笑道:“就算是我让他们去的又怎样?
陈大勇先举报我,我找人教训他一下,能判几年?”
“能判几年?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刑法规定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是主谋,要从重处罚!”
何彪不说话。
老赵知道,何彪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现在只是在试探,看看警方掌握了多少证据。
一旦发现证据确凿,就会开始考虑如何减刑。
“何彪,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谈陈大勇那个案子的。
那个案子只是开胃菜。主菜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何彪眼中闪现出一丝慌乱。
“你跟着袁小五干了多少年?”老赵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何彪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跟着袁小五混,从马仔做起,后来自己单干。
这些年,你帮袁小五干过多少脏活累活?
绑架、非法拘禁、强占土地、暴力逼债,哪一样你没干过?”
何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何彪,我知道你怕袁小五。但你要想清楚,现在袁小五自身难保。
省厅已经对他立案侦查,他跑不掉的。
你替他扛着,他能保你吗?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何彪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给你指条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不是空话。
你主动交代问题,特别是交代那些警方还没有掌握的重大犯罪事实,就可以认定为立功。
立功可以减刑,这是法律规定。”
何彪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审讯室里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何彪,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赵小雨失踪案,你知道吗?”
何彪的身体猛地一僵。
老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赵小雨失踪几个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的母亲天天以泪洗面,在信访局门口下跪。
何彪,我给你交个底。赵小雨失踪案,省厅挂牌督办,徐副省长亲自过问。
这个案子,谁都捂不住。袁小五自身难保,他的保护伞也自身难保。
你现在不说,等袁小五先说了,你连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何彪低着头,沉默了足足五分钟。
审讯室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终于,何彪开口:“赵小雨还活着。”
老赵心里一震,但脸上不动声色:“她在哪里?”
“在袁小五的别墅里。地下室。”
“地下室?她被关在那里?”
何彪点了点头:“袁小五让我帮他绑的人。
他说看上了赵小雨,追了好久追不到,让我帮他弄到手。
我帮他做了,因为他信任我。”
“怎么做的?”
何彪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当晚的作案经过。
“赵小雨现在在哪?”
“在地下室。袁小五那栋别墅有地下室,关了好几个女人。赵小雨是其中一个。”
老赵心里一震,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关了几个?都是谁?”
“具体我不清楚。我知道至少有三个。
一个是赵小雨,还有一个叫小凤,是夜总会的公主,不听话被关进去的。
还有一个我不知道名字,听说是外地来打工的,也被关在里面。”
“这些女人被关多久了?”
“赵小雨关了好几个月了。小凤关的时间短一点。
这些被关押的女人,又不能放,放了怕报警。
当然,也有个别的,关押时间长了,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对袁小五产生依赖。放出去也没什么影响。”
“地下室的构造?怎么进去?有没有别的出口?”
何彪说:“地下室在别墅主楼的地下一层,入口在一楼厨房旁边的储藏间,有个暗门,外面看不出来。
暗门是铁的,很重,从外面用密码锁打开。
里面大概有四五间房,有床有卫生间,跟小旅馆差不多。
袁小五带我参观过,他说这叫金屋藏娇。”
“有没有其他出口?”
何彪想了想:“我听说过有条地道,从地下室通到外面山上,这是他一次喝醉酒时透露的。
袁小五这个人很谨慎,他老宅的事,他不主动说,我不便多问,问了他发火。”
走出审讯室,老赵立刻找到陈向阳,把何彪的供述一五一十作了汇报。
陈向阳听完,眉头紧锁:“至少关了三四个女人?这个袁小五,简直是畜生!
赵小雨还活着,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立即制定解救方案,同时抓捕袁小五。”
“陈总,何彪供述,袁小五的别墅有地下室,可能还有地道通向外面。
如果抓捕时他从地道跑了,再抓就难了。”
“那就先把地道的出口找到。动作要快,但不能打草惊蛇。”
老赵点了两名侦查员,找到袁小五的乡村别墅。
袁小五的别墅建在山脚下,背靠后山,三面是庄稼地,视野开阔,有人靠近很远就能发现。
老赵把面包车停在距离别墅两公里外的一个岔路口,装作挖野菜的、捉蛇的,沿着山脚慢慢搜寻。
侦查员们在灌木丛中穿行,仔细寻找任何可能是地道出口的痕迹。
搜寻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毫无收获。
“赵队,这山不大也不小,地道出口要是藏在石缝里或者灌木丛深处,光靠我们几个人,几天也找不到。”一个侦查员说。
老赵寻思,袁小五的地道出口,不会离别墅太远,远了施工难度大,而且容易被发现。
出口一定在别墅附近几百米范围内,而且一定隐蔽,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再找。重点看有岩石的地方、有灌木丛的地方,特别是那些从外面看不到、但能容一个人钻出来的位置。”
下午两点多,一个侦查员在距离别墅大约三百米的一处山崖下发现了异常。
那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长在几块大石头之间,从外面看跟周围没什么区别。
但扒开灌木丛,石头之间有一个不大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侦查员打着手电往里面照,缝隙往里延伸了大约两米,然后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不大,也就十几个平方,地面铺着碎石,明显有人工修整的痕迹。
溶洞的另一侧,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大约一米高、八十厘米宽,洞口装着一扇铁门,铁门上挂着锁,锁在里侧。
侦查员心中大喜,退出溶洞,用对讲机呼叫老赵。
老赵很快赶到,钻进溶洞,看到那扇铁门,确认这就是地道的出口。
用手电从门缝照进去,能看到地道延伸的方向,正是朝着别墅的位置。
“找到了。”老赵退出溶洞,低声说,“把这里标记好,撤。不要留下痕迹。”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灌木丛恢复原状,离开这里。
回到临时办案点,老赵向陈向阳详细汇报了地道出口的位置和结构。
陈向阳听完,在桌上铺开一张手绘的别墅地形图,这是根据何彪的供述和外围侦查绘制出来的。
“别墅主楼地下一层是地下室,地下室有地道通到外面的溶洞。
溶洞的出口藏在灌木丛里,非常隐蔽。”
陈向阳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袁小五这个人,给自己留了一条完美的逃跑路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抓捕行动必须同时封住两个出口。
一组从正面突入别墅,控制地面建筑;
另一组守在地道出口,防止他从地道逃跑。”
老赵主动请缨:“陈总,我带人去守地道出口。”
“好。你带几个侦查员,提前就位,隐蔽设伏。”
“明白。”
抓捕行动定在当晚深夜。
月明星稀。
老赵到达溶洞附近后,埋伏在出口外的岩石和树丛后面,守株待兔。
专案组得到的情报是,袁小五估计是得知何彪被抓、省厅正在查他,这几天一直躲在别墅,哪里也不去。
陈向阳亲自率领突击队员潜伏在别墅围墙外,多名全副武装的侦查员,分成多个小组,分别负责正面突破、控制主楼和外围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