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落云谷的人,落云谷在问天域的据点?”
林尘接过信物看了一下。
“不是落云谷直营的据点,是跟问天域某个小宗门合办的,情报互通。你带着这个过去,那边的人会认出落云谷的标记,给你提供基本的协助。”风清瑶说,“不算贵重的东西,只是让你在那边多一条能走的路。”
林尘没有推辞,收好信物。
苏雪一直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短剑已经回鞘了。
她靠着岩壁站着,双手环抱,目光落在四人身上的时候,带着一种观察者的距离感。
但她的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她从雷渊谷中看到了林尘真正的潜质,这种潜质超出了她最初对“东极域散修”这个身份的预判。
“你们聊完了?”苏雪开口了,声音平淡,“聊完了就走。雷渊谷的雷暴密度在回升,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到原先的程度。在这里待着等雷暴重新封谷,不明智。”
“按照苏雪说的做。”林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虎口的伤已经凝住了,灵力在经脉中的流动更顺畅了一些,像是一条刚被拓宽过的河道,水流正在逐渐适应新的宽度。
他看了一眼苏雪,又看了一眼周霆和风清瑶。
四个人站在雷渊谷与朱雀崖之间的这片过渡地带,背后是银白色的雷光持续跳跃的裂谷,前方是暗红色天光覆盖的丘陵。
“走了。”他说。
四人沿着来路往回走,步伐比进来时轻快了一些。
雷渊谷的雷暴在他们身后缓缓恢复着原有的密度,银白色的雷光从密集变得重新稠密,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慢慢填补回去。
林尘走在中间偏前的位置,右手垂在身侧。
掌心里还残留着周霆那枚雷鹰令牌的触感,还有风清瑶那枚落云谷信物的质感。
他出来的这一趟,不止带走了朱雀石和九重的修为,还带走了这几个人各自递过来的线。
北域雷鹰宗、问天域落云谷据点、苏家的朱雀传承……三条线索在他手中交错延伸,像三根不同的线头正在被慢慢捻到同一个方向。
周霆走在他左前方半步的位置。
风清瑶在右前方稍远一些,苏雪在他右侧几步跟着。
四个人各自沉默着。
脚步声在雷渊谷出口处的岩地上交错响起,朝着那片暗红色的天光方向走去。
雷渊谷在三人身后越来越远了。
银白色的雷光正在被起伏的红色砂岩遮挡成断续的亮线。
赤云秘境的天空在他们上方铺展开来,暗红色的云层正在缓慢流动,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出口的灵光在远方隐约可见,像一扇半开半合的门。
苏雪走在林尘身边,步履稳健,暗红色的玉佩挂在她腰间,被天光映出一道细长的红色光晕。过了一会儿,她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我堂姐,你想见吗?”
林尘顿时一喜,道:“当然了!”
这还用说!
且不说两人的比良师益友更亲密的关系,单单是旧识相见,都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她还不知道朱雀石已经拿到了。”苏雪说,“到时候,我带你回苏家。”
“好。”林尘想了想,欣然点头道。
他走得比之前快了一步。
暗红色的天光在四人前方越来越亮。
雷渊谷的轰鸣声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
……
四个人从雷渊谷出口走出来的时候,暗红色的天光重新落在了他们身上。
林尘在走出最后一步时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身后那片银白色的雷光一眼。
雷渊谷的雷暴密度确实在回升。
那些银白色的雷弧从稀疏重新变得稠密,持续跳跃的电网正在慢慢填满谷口的每一个缝隙,像是在他们离开之后缓缓合上了一道门。
他站在那里看了三息,三息之内脑海中把在雷渊谷中的每一个节点都过了一遍……
穿越雷暴屏障时的本能吸收、那头九重雷兽被他一拳打退时鳞甲崩飞的声音、突破九重时丹田中壁垒裂开的那一刻、那株冰晶草从岩缝中被取出来时叶片上的寒光……
他看完了。
转过身,跟上前面三人的脚步。
赤云秘境的空气比雷渊谷里面湿润一些。
那种带着焦灼气味的干燥感在走出谷口之后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温和的温热。
脚下从银白色的雷晶碎屑变成了暗红色的砂岩,摩擦力更大,踩上去的声音从清脆变成了沉闷。
林尘惊喜的发现。
自己对环境的感知比八重的时候清晰了太多……
每一口气吸进去的时候都能分辨出空气中灵力的流动方向,砂岩表面的温度通过靴底传导到脚掌,自己就能大致判断出下方岩层的厚度和密度。
九重的感知像是一层被他刚刚揭开的纱,世界比之前更清晰,也更重。
“你在看什么?”苏雪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
林尘收回目光,笑道:“雷渊谷。在想下次还有没有机会来。”
“下次应该不来了。”苏雪说,“赤云秘境三年开一次,三年之后,你不会没突破王境吧?而且还待在南明域?”
“说得好。”林尘笑了一下,“那就不想了。”
风清瑶走在前面,她回过头看了林尘一眼。
她的青衣下摆还带着几处焦痕,走路的姿态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来的节奏……轻快、从容,像一只正在恢复飞行状态的鸟。
“你刚才在雷渊谷那一枪。”她开口说,“跟你之前在朱雀崖外面对司空昊的时候那一枪完全不一样了。更强,而且更稳。”
“刚突破到九重的时候还不稳。”林尘说,“在核心区跟雷兽打完之后,出枪的感觉更顺了,像是什么东西卡了很久忽然松开了。”
风清瑶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下去。
她继续走在前面,步伐轻而稳,雷渊谷那场战斗带来的消耗似乎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周霆走在最前面,银色长剑挂在腰间,剑身上的裂纹在缓慢自我修复,银白色的灵力在裂纹表面跳动,每跳动一次就填补一丝缝隙。
他走出雷渊谷之后明显松懈了一些,搭在剑柄上的右手从随时可以拔出的状态变成了随意垂着。
“你们南明域这边的秘境,比北域那边的凶险程度低一些。”他笑道,“但机缘密度比北域高。北域那边的地形开阔,找一样东西要走十天半个月,这里走几步就能遇到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