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郡位于海州北部,与沅州的浪郡紧挨着。
这一次,秦遇没有大张旗鼓的进入霞光郡。
趁着还要等赵鸾的回复的时间,秦遇带着几十个好手伪装成商队赶往霞光郡。
秦遇没有再强势的整顿盐务,杨寄春和阮知也稍微放下心来。
想来,陛下应该也不会同意他再如此前那般强势整顿盐务,闹得人心惶惶。
一路上,秦遇他们倒是有说有笑的,但一向话多的吕嗣却难得的沉默。
秦遇好奇,又手肘碰了碰同坐在板车上的吕嗣,“我说,你今儿个怎么话这么少?”
吕嗣回过神来,咂吧咂吧嘴巴道:“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应该把你在涧口遇刺的消息放出去?”
“这消息,还需要放出去吗?”秦遇白他一眼。
涧口县那么多百姓都知道这个事,根本不需要他们刻意放消息出去。
吕嗣嘿嘿一笑,贱兮兮的说:“我说的是甘大成把史望供出来这事!”
秦遇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你想吓唬吓唬史家?”
“对!”
吕嗣兴奋的说:“就算跟史家没关系,咱们也可以吓唬吓唬他们!如果真跟他们有关系,他们收到消息后,肯定会阵脚大乱!”
嗯?
别说,这孙子这主意好像还真不错!
吓唬史家倒是未必!
不过,这消息传开了,可以转移甘大成极力想保的人的视线,让对方认为自己成功的被甘大成误导了,从而放松戒备!
秦遇默默的思索一番,“行,就这么办!”
见秦遇答应,吕嗣顿时露出灿烂的笑脸,看得众人一阵无语。
之后,他们继续往前。
进入霞光郡的地界后,杨寄春便跟秦遇说起霞光郡的情况来。
霞光郡并没有朝廷在册的盐场。
这边到处都是山地、丘陵,没有那么多盐滩,临近海边的地方也多为悬崖峭壁。
再加上这边地处南方,气候比较炎热,这边的水稻可以做到一年两熟。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霞光郡成了海、沅两州为数不多盛产粮食的地方。
霞光郡最出名的,当属荔枝和霞光香米。
不过霞光香米因为生长周期长,只能做到一年一收。
秦遇闻言一笑,“这个时节,荔枝咱们肯定是尝不到了,我倒是想尝尝这霞光香米跟普通的米到底有什么不同!等到了前面的镇子,咱们看看有没霞光香米可吃!”
“下官也没吃过,但下官觉得,这味道肯定有所不同!”
杨寄春笑笑,“大人可知,这霞光香米还曾是贡米!”
“贡米?”
秦遇微微诧异,又向阮知投去询问的目光,“我记得朝廷的贡米好像只有登州胭脂米、坞源贡米和遮放贡米吧?”
他好歹也是皇城的高级纨绔子弟啊!
对哪些米属于贡米,他还是很清楚的。
霞光贡米,他是真没听过。
“以前的霞光香米也是贡米。”
阮知轻声叹息:“当年前太子在海州遇刺身亡,先帝一怒之下,将海州三贡全部取消!至此,霞光贡米就成了霞光香米……”
霞光贡米、淤田贡盐、隆山贡茶!
这三贡合起来被称为海州三贡,曾经名噪一时。
本来,还应该有隆山贡酒的。
那是用隆山荔枝所酿的美酒,太后和先帝都甚是喜欢,包括现在的陛下也喜欢。
当年如果太子顺利回到皇城,隆山贡酒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结果,太子却在海州遇刺。
不但隆山贡酒没戏了,连海州三贡也彻底退出贡品之列。
自太子遇刺后,太后和先帝都不曾再饮过一次隆山荔枝酒。
说起这个事,秦遇突然想起来,“太子当年好像就是在隆山郡遇刺的吧?”
“对,隆山郡怀县。”
阮知点头,“离咱们这里应该还有三四百里……”
阮知正说着,前方镇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嬉笑声。
“郡守大人,你要去哪里啊?”
“郡守大人,赏我一颗糖吃吧!”
“郡守大人……”
顺着嬉笑的声音看去,却见一群半大的孩子正追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嬉笑。
“郡守大人?”
秦遇眉头一拧,警惕道:“霞光郡守知道我们来了?微服在这里等我们?”
谁泄密了?
“应该不是吧?”
吕嗣抬眼看过去,“谁家郡守微服也不会弄成这样啊!”
“靠过去问问!”
秦遇说着,又吩咐秦雄,“让大家都警惕点,当心埋伏!”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连区区一个甘大成都敢伏杀自己,一个郡守带人伏杀自己,好像也不稀奇。
“嗯。”
秦雄立即领命往后走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镇子口。
看到生人,几个孩子放下对老者的纠缠,怯生生的跑往一边。
齐大锤从平板马车上跳下,来到蓬头垢面的老者面前,躬身道:“见过郡守大人。”
“哈哈……”
看着齐大锤的模样,跑到一边的几个孩子顿时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
“傻子!哈哈……”
“这大块头也是个傻子……”
“傻子给傻子行礼……”
几个孩子边说边笑。
齐大锤扭头瞪过去,几人顿时一窝蜂的跑开。
老者胡乱的捋了捋头发,目光落在秦遇他们身上,颇有气势的大吼:“大胆刁民,见到本官,还不行礼!”
秦遇也感觉这人确实不像是朝廷命官,当下上前,试探着问:“敢问大人是哪位大人?”
“本官乃是淤田郡守!”
老者挺直身板,大手一挥:“来啊!把这群刁民给本官拿下!”
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老者,秦遇这才反应过来。
靠!
闹了半天,是个疯子!
反应过来后,秦遇让南雀儿拿块饼过来,笑着将手中的饼递给老者,“大人,可否免打?”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抢过饼,一边往一边跑,一边囫囵的啃起来,就像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秦遇摇头一笑,带着他们回到平板马车上。
“你他娘的要笑死我啊!”
吕嗣抱着肚子大笑:“一个疯子,你他娘的还当成微服私访的郡守,还要人小心点,你他娘这是被人刺杀怕了吧?哈哈……”
“笑你大爷!我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小命着想?”
秦遇不爽的看吕嗣一眼。
哪天遇到刺客,给他身上捅两个窟窿,他就笑不出来了。
一个小插曲后,他们快速进入镇子里。
镇子不算大,也谈不上有多热闹,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镇。
当他们看到一个打着霞光香米的酒旗的小酒楼,当下就决定在这里吃午饭了。
小酒楼不大,但却比较新,看样子是刚开不久,打的酒旗也是不少。
什么霞光香米、南海鲜虾、荔枝醉之类的,统统往酒旗上写。
秦遇他们就照着酒旗随便点了一些菜。
等着送上饭菜的功夫,秦遇又向伙计打听起来,“伙计,镇子口那个自称淤田郡守的疯子是怎么回事?”
“客官说的是陈疯子吧?”
伙计笑呵呵的回答:“客官可别小瞧了他,他以前可真是淤田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