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吕嗣诧异,“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咱们小镇的人都知道。”
伙计回道:“他以前可风光得很,每次回乡,那都是前呼后拥的!后来好像是被太子遇刺一案给牵连了,蹲了半年大牢以后回到我们镇子上,不到一年就疯了,逢人就要人给他行礼……”
听着伙计的话,秦遇这才恍然大悟。
他说怎么感觉那疯老头还是有几分官样的。
没想到那疯老头以前还真就是淤田郡守。
将伙计打发走以后,他们又低声谈论起太子遇刺一案来。
说起此事,众人不禁暗暗感慨。
当年太子遇刺,让一向宽厚的先帝动了雷霆之怒。
太子遇刺的怀县,上至县令,下至小吏,只要在官府挂名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问斩。
海州一府五郡正七品以上的官员,以及出自二皇子门下的官员,悉数不问缘由,直接下狱。
其中将近半数都没能撑过朝廷的酷刑审讯,死在狱中。
前太子被刺一案,也是先帝一朝规模最大的一次冤狱,受到牵连的大小官员超过千人。
“我听我爹说过,先帝其实也知道很多人都是被无辜牵连的,但先帝那时候几乎发了疯,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所以,才牵连了那么多人……”
吕嗣接过话茬。
那时候,先帝正在气头上,一心只想替自己的太子报仇,满朝文武无人敢拦。
直到赵鸾登基,太后垂帘听政,大赦天下,那些被关入诏狱的幸存官员才得以被释放。
不过,那些官员虽然被释放了,但却全部革除官籍贬为庶民!
“我也听陛下偶然间提起过这事。”
阮知轻轻点头,“当年所有人都知道是赵奕派人刺杀了前太子,赵奕手下都有人招了,但就是找不到直接证据!先帝盛怒之下,也不管有没有直接证据,直接将赵奕软禁了起来……”
提及前太子赵承,阮知不禁唏嘘。
这位太子可是先帝悉心培养了多年的皇位继承人。
在孝武皇帝时期,赵承就被封为皇太孙。
孝武皇帝晚年,还曾亲自教授过赵承兵法。
可以说,赵承是一个完美的皇位继承人。
这么完美的皇位继承人被刺身亡,先帝怎能不发疯?
“那肯定啊!”
吕嗣难得的没有跟阮知唱反调,“史家老大随太子一同被刺身亡,他爹都气得直接吐血,连三个月都没撑住就直接撒手人寰了!更何况是太子哥?”
说起前太子赵承,吕嗣脸上难得的露出伤感之色。
虽然他对太子哥已经没多少印象了,但他还记得他小时候还被太子哥抱过。
他柜子里那个一直被他珍藏的金丝布老虎,就是太子哥送给他的。
“史家老大也随太子一同被刺身亡了?”
南雀儿诧异的询问。
“对啊!”
吕嗣点点头,又冲秦遇努努嘴,“他没跟你说过?”
秦遇翻个白眼,“好端端的,我跟她说这个干嘛?你们要不提起,我自己都忘了这事儿。”
“也是!”
吕嗣吸吸鼻子,这才跟南雀儿说:“当年史家老爷子任两江盐运使,太子哥南下,经过云淮的时候,为了彰显对史家的恩宠,特意让史家老大史桢随同南下巡视!”
“史桢倒也没辜负太子哥对他的恩德,听我爹说,他死的时候都还保持着保护太子的姿势!”
“要是史桢不死,两江盐运使怎么也落不到史屹这王八蛋头上啊……”
说起史屹,吕嗣又恨得牙痒痒。
要是太子哥继位,自己现在的日子绝对好过得很,谁敢欺负自己?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酒菜陆续上桌。
“我们每桌不是只点了一坛酒吗?怎么上两坛酒?”
南雀儿皱眉看向伙计。
“客官点的就是两坛酒啊!”
伙计指着两坛酒介绍道:“这一坛是荔枝醉,这一坛是霞光香米酒!”
“我们没点霞光香米酒吧?”
阮知蹙眉。
“这位客官点的啊!”
伙计冲秦遇努努嘴,“这位客官指着咱们家的酒旗,点名要喝霞光香米酒啊!”
说着,伙计还指了指写着“霞光香米”的酒旗。
秦遇一愣,立即让人取来酒旗。
他们一看之下才发现,这“霞光香米”下面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酒”字。
在“酒”字下面,还有一排更小的字:上桌不退!
干得……漂亮!
好个最终解释权归本公司所有!
“哈哈……”
秦遇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去他姥姥的!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啊!
自己当初靠着文字游戏帮太后办成了寿宴,没想到今天却遭遇了小字文化。
牛逼!
这家小酒楼的掌柜绝对是他娘个天才!
要是让这货去到皇城,估计给太后办寿宴的事就没自己啥事了!
大笑之余,秦遇又笑呵呵的询问伙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普通米酒跟霞光香米酒的价格差得不少吧?”
“一看客官就是明白人。”
伙计呵呵一笑,“普通米酒一百五十文一坛,霞光香米酒,八百文一坛!”
“什么?”
杨寄春大怒,猛然一拍桌子,“你们这不是坑人吗?”
这霞光香米,可能还勉强能尝得出跟普通米的区别。
这霞光香米酒跟普通米酒的区别,鬼尝得出来!
这肯定是用普通米酿的酒,打着“霞光香米酒”的旗号,多收钱!
“客官,话可不能这么说。”
伙计赔笑道:“我们这酒旗上写得清清楚楚的,这位客官照着酒旗点,小的肯定照着酒旗来啊!这霞光香米可比普通的米贵出四倍不止!这以霞光香米所酿的酒,肯定也更贵啊!”
“你当我们是……”
杨寄春正欲发作,秦遇却抬手止住他。
“行,就这个吧!”
秦遇冲伙计挥挥手,“我自己没看清,怪不得你,去吧!”
“好嘞,客官您慢用!”
伙计满脸笑容,点头哈腰的离开。
“你就这么放过他?”
吕嗣斜眼看向秦遇,“按你的脾气,你不把他这小酒楼给砸了?”
“砸什么砸!”
秦遇摇头笑笑,“吃一堑,长一智!”
虽然被坑了确实有点不爽,但在这个世界感受着熟悉的小字文化,他竟然莫名有种亲切感!
仿佛看到一位消失多年的故友。
就冲着这份亲切感,这冤枉钱他也花了!
就算要跟他们说道说道,那也是办完正事以后的事情。
“真是见鬼了。”
吕嗣狐疑的看秦遇一眼,哼哧道:“要不是不想暴露身份,我非得砸了这破酒楼不可!”
一个小镇的小酒楼,竟然还敢坑他们?
“行了,行了,吃饭吧!”
秦遇笑笑,招呼众人吃饭。
“等等!”
南雀儿悄悄给他们使个眼色,低声道:“这家店的人看起来不像是好人,我先看看再说!”
说着,南雀儿拿过两坛酒,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拿出银针,挨着挨着试探了那些菜。
直到确定没什么问题,南雀儿这才朝他们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