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古监狱,监控室。
距离那场堪称荒谬的“拒不拜师”的交易,已经过去了整整10个小时。
巨型屏幕上。
C区17号牢房的画面,没有一秒钟的静止。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透过扬声器传进监控室。
画面中,李天策的身体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重重撞在生铁墙壁上。
连带着整面墙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形变声。
吴道子站在牢房中央。
浑身天人罡气如同实质的烈焰,包裹全身。
他出手力道把握到了令人发指的精准。
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摧山断岳的毁灭性压迫感。
却没有要李天策的命。
李天策顺着墙壁滑落。
没等膝盖触地,他猛地一拍地面。
身体犹如猎豹般弹起,一抹白金色的光芒附着在拳锋之上,硬生生切开吴道子迎面砸来的第二道罡气。
两人再次绞杀在一起。
没有任何套路,只有最原始、最惨烈的贴身肉搏。
盘古站在控制台前,双眼布满血丝。
他盯着屏幕,呼吸粗重。
“十个小时了。”盘古的声音透着难掩的震撼。
他看着李天策一次次被击飞,又一次次以更快的速度爬起来。
“一开始,他扛不住吴道子一招,仙灵之气的调动不仅有延迟,而且准度极差。”
盘古调出前两天的数据对比图,指着屏幕上的波形。
“后来,他能在吴道子的天人威压下,精准切断罡气连接点,强行换取反击空间。”
“现在。”盘古咽了一口唾沫,“他已经能在实战中,将那种高维力量和肌肉记忆完全融合,零延迟。”
“吴道子的罡气压迫,成了他淬炼肉身的熔炉。”
张老坐在转椅上,手里捧着保温杯。
“老怪物在给他喂招。”张老眼底精光内敛,“吴道子是个纯粹的武痴,他看懂了那条路的潜力,他在用自己百年的厮杀经验,强行帮李天策夯实修仙之路的底基。”
张老喝了一口水。
“这小子的命,硬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嗡!”
盘古腰间的红色保密手机突然震动。
这是最高级别的战区专线。
盘古脸色一变,立刻转身走出监控室,接通电话。
两分钟后。
监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盘古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老,楚天南动手了。”
盘古走到张老身边,语速极快地汇报。
“潜伏在海州和云州的暗网线人刚刚传回消息,楚天南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绝杀令。”
盘古调出一张海州的电子地图,点下两个红圈。
“第一目标,苏红玉,第二目标,江小鱼。”
“还有月辉集团几个核心高管,全部上了暗杀名单。”
盘古语气低沉。
“楚天南肯定猜到李天策重伤废了,现在大面积散网,疯狗一样咬人,就是为了逼李天策露面送死。”
盘古转头看向屏幕里的李天策。
“张老。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叫停试炼,把情况告诉他?”
张老放下保温杯,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不用告诉他。”
张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让战部的人出手。”
张老抬起眼皮,目光如刀。
“全面接管苏红玉和江小鱼的安保,凡是靠近目标百米之内的可疑人员,不需要警告,就地格杀。”
张老看着盘古。
“楚天南公然越线,这就不再是李天策一个人的私仇,这是对大夏国家机器的挑衅。”
“保护好这几个人,这是我们抓捕楚天南、将他背后那张网连根拔起的关键诱饵。”
张老挥了挥手,下达最终指令。
“让李天策在这个黑屋子里好好修他的道,外面的天,战部替他撑着,不准任何人让他分心!”
“明白!”
盘古立正,敬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转身大步冲出监控室。
……
海州,沿海公路。
夜雨如注。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在雨幕中疾驰,车里坐着刚从公司加班结束的苏红玉。
“吱!!!”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雨夜。
司机猛打方向盘。
迈巴赫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甩出一个巨大的半圆,车头重重撞在路边的护栏上。
前方,两辆重型泥头车横穿公路,将去路彻底封死。
车灯照出前方雨幕中的画面。
泥头车的车顶上、公路两侧的护坡上。
七八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如同夜枭般无声无息地跃下。
没有废话,没有停顿。
这些人手持带血槽的军刺和加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手枪,呈现极其专业的战术包围队形,直扑迈巴赫。
杀气冲天。
全都是沾过人命的顶尖杀手。
甚至有几人奔跑间脚步虚浮,显然身负不俗的内劲。
坐在后排的苏红玉脸色煞白。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杀手举起手枪,准备对准车窗扣动扳机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八百米外的高地传来。
12.7毫米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咆哮。
那名杀手的上半身,在夜雨中轰然炸开。
血雾混合着碎骨,直接溅在迈巴赫的挡风玻璃上。
剩下的杀手猛地一惊。
“有埋伏!散开!”领头的杀手大吼。
晚了。
“轰!轰!轰!”
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战部军用越野车,直接撞碎了公路另一侧的护栏,如同三头钢铁巨兽,蛮横地冲入战场。
越野车还没停稳,车门已经被踹开。
十二名全副武装、身穿没有任何标识黑色作战服的战部特勤,犹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杀手阵型。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花哨动作,纯粹的军方杀人技。
一名手持军刺的内劲杀手,咆哮着迎向冲在最前方的战部小队长。
军刺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队长咽喉。
战部队长面无表情,不躲不闪。
在军刺即将入体的刹那,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捏住杀手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杀手的手腕被硬生生捏碎。
不等杀手发出惨叫,战部队长右脚往前重重一踏,地面柏油路面被踩出一个凹坑。
一股刚猛无匹的军中八极内劲,顺着他的肩膀,猛地撞在杀手胸口。
铁山靠。
“砰!”
杀手胸骨尽碎。
整个人倒飞出十几米,砸在泥头车的轮胎上。
内脏碎成了一锅粥,当场毙命。
“二组推进,三组清理高点,建立绝对防线。”
战部队长甩掉手上的血迹,按住耳麦下达指令。
仅仅一分半钟,雨夜重新归于死寂。
满地尸体,没有一个活口。
战部小队长走到迈巴赫窗边,敲了敲车窗,看着惊魂未定的苏红玉。
“我们是接令保护您的。现在护送您回家。”
声音冰冷,干练。
……
同一时间,滨海市中心。
月辉集团疗养院。
窗外风雨交加。
一个瘦小的人影,顺着大楼外墙的隐形绳索,悄无声息地滑降到三十六楼的落地窗外。
精钢玻璃刀划过。
“喀。”
一整块钢化玻璃被完整卸下,黑影犹如一只灵猫,翻滚进了昏暗的客厅。
这名杀手擅长潜入与毒杀,是云山外门培养的死士。
他手腕一翻,指缝间夹住三枚淬了剧毒的吹箭。目光锁定了主卧紧闭的房门。
他脚下发力,刚要往前迈出一步。
“你的脚步声,太重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客厅死角响起。
杀手头皮炸裂,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身,抬手就要将毒箭甩出。
黑暗中。一只强壮的手臂凭空探出,精准无误地扣住了杀手的咽喉。
快,太快了。
完全是不讲道理的力量碾压。
杀手拼命调动体内的高阶内劲,试图震开对方的手臂。
但他惊恐地发现,一股比他狂暴十倍、犹如实质般的恐怖罡气,已经彻底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大宗师!
大夏战部,居然派了一名大宗师级别的强者,屈尊来给一个小女孩当暗桩保镖!
“下辈子,走路轻点。”
潜伏在黑暗中的战部大宗师冷冷开口。
五指猛地收拢。
“咔吧。”
颈椎碎裂,杀手的脑袋诡异地耷拉下来。
软绵绵地倒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噪音。
战部大宗师看都没看尸体一眼,按住耳麦。
“三十六楼清理完毕,目标安全,继续潜伏。”
……
血腥的暗杀与反杀。
在江南数个城市同时上演。
楚天南撒出的网。
被大夏战部以最粗暴、最专业的手段,撕得粉碎。
而这一切。
身在秦古监狱最深处的李天策,毫不知情。
C区17号牢房。
“砰!”
李天策的身体再次被击飞。
这一次,他没有撞在墙上。
而是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双脚死死犁在水泥地上。
拉出两道深达两寸的沟壑,硬生生停住了退势。
他单膝跪地。
“哇。”
一大口浓稠的黑血,从他嘴里吐出,砸在满是裂痕的地面上。
那是被仙灵之气强行逼出体外的瘀血和坏死组织。
李天策浑身的衣服已经变成了一块块破布。
身上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大大小小的撕裂伤,触目惊心。
吴道子站在几米外,收起拳头。
老怪物的眼底,早已没有了最初的狂傲。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不可思议。
李天策缓缓抬起头。
黑发被鲜血粘在额前。
但在那凌乱的黑发下,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眸中,白金色的光芒,此刻却愈发旺盛。
简直刺目!
剧痛,骨裂,内脏移位。
所有的生理痛苦,都被他眼底那股极致的亢奋和炙热所掩盖。
李天策死死盯着吴道子。
嘴角扯出一个形同恶鬼般的狞笑。
“你的拳头,变轻了。”
李天策用沾满鲜血的右手,撑着膝盖,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仙灵之气在他残破的体内疯狂运转,经脉在重塑。肉身在蜕变。
阻碍他调动高维力量的最后一道瓶颈。
在这一刻,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