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砚脸色难看地看着谢云山。
这人是吃了雄心豹子胆，还是另有倚仗，竟敢动他们？
他上下打量谢云山几眼，三角眼微眯。
这人有点面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此人。
突然，他眼神一亮，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对方了。
上回在青石涧，此人与秦长霄走在一起，看样子，两人是一伙的。
想到此，崔砚的眼神瞬间凶狠起来。
动不了秦长霄，一个五城兵马司的小官他还奈何不了吗？
“小子，敢在你三爷面前嚣张，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就是！”
一个穿紫色锦袍的纨绔跟着叫嚣起来：“你谁啊？也不看看这位是谁，这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敢动我们，明天就让你滚出五城兵马司！”
说话的是崔砚外祖家的表弟张焕，其父官居吏部侍郎，平时与崔砚狼狈为奸，不知干下多少坏事。
他以为，只要报出崔家的名号，眼前这人就会乖乖退缩。
毕竟，崔家权势滔天，五城兵马司的人，也不敢轻易得罪崔家。
可他没想到，谢云山根本不吃这一套，只是眯了眯眼，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声音冷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尔等莫非比王子还高贵些？”
张焕一噎，脸色涨红，吭哧着不敢应声。
这话诛心，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他吃不了兜着走。
崔砚也闭上了嘴巴。
他虽然嚣张，却也不是傻子，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今日此人明摆着不给自己面子，闹大了免不了要在姑姑面前吃挂落。
他阴狠地看了谢云山一眼，三角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谢云山似有所觉，淡淡瞥他一眼，脸色骤然一冷，喝道：“还不动手！”
士兵们不敢怠慢，上前押着众人就朝外走。
见状，其他纨绔立刻慌了。
崔砚都不吱声了，他们哪还敢反抗，只是若真被带回五城兵马司审问，就算家里人能保他们出来，也难免会受到责罚。
有几个纨绔心里忍不住埋怨起了崔砚。
要不是他带头找事，他们也不会跟着动手，崔家势大，崔砚进去了很快就会被捞出来，轮到他们，家里肯定要大出血。
想到曾经受过的责罚，几个纨绔纷纷打了个寒战。
见自家主子不说话，护卫们也不敢再反抗，纷纷束手就擒。
轮到崔砚时，他挣扎了几下，被两个士兵牢牢按住，气得脸都黑了。
“秦长霄，你等着！老子不会放过你！”
秦长霄一边“咳血”，一边还不忘怼回去：“瞅你那怂包样，再来多少回，你都是爷的手下败将。”
崔砚一口气没发出来，险些呕出血。
张焕不甘心，指着秦长霄叫道：“凭什么只抓我们不抓他？”
谢云山这才看向秦长霄，大手一挥：“一起带走！”
崔砚愣了愣。
这两个不是一伙的吗？
怎么回事？
秦长霄咧嘴笑了笑，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也不挣扎，特别光棍地主动往外走。
对他来说，不论是顺天府衙还是五城兵马司，他都熟得不能再熟，进去过不知多少次，也不差这一回。
倒是谢云山见他这副惨样，眉头皱了皱，吩咐道：“来两个人，抬着他，带回五城兵马司，找大夫给他诊治。”
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秦长霄，将他抬了出去。
看着这一幕，崔砚脸都气肿了。
凭啥秦二被人抬着，他却像个犯人似的被人押着？
不过转念一想，他站着秦二躺着，说明这回是他赢了！
崔砚瞬间心气通畅了，一把甩开押着他的士兵。
“放开，小爷自己会走。”
说着理了理衣衫，昂首挺胸地朝翠轩楼外走去。
那架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才打了一场胜仗，把两个士兵都看愣了。
秦长霄翻了个白眼。
装吧，敢对谢妹妹无礼，小爷这回非得扒了你一层皮不可！
他靠在士兵身上，偷偷给谢明月使了个眼色，眼底带着几分得意与讨好，仿佛在说：谢妹妹，你看我装得像不像？
谢明月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家伙，演得还挺像。
谢云山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问，只是对着谢明月微微颔首：“你先回去，我会看着他。”
谢明月摇了摇头：“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吧。”
她知道谢云山的意思，身为大家闺秀，出现在公堂之上总归不好，能避则避。
可秦长霄如今身子有恙，她若不看着些，万一被屈打成招怎么办？
他今日在宫里刚刚顶撞过崔皇后，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趁机报复回去。
谢云山眉头皱了皱，不赞同地看着她。
谢明月不为所动。
谢云山无奈抹了把脸。
妹妹太强大了，有时候做哥哥的也很无力。
“走吧。”
众目睽睽之下，秦长霄被抬出了翠轩楼。
他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狐裘上还沾着几滴红色，看起来惨不忍睹。
围观的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秦世子被打成这样，崔家这回怕是要倒霉了。”
“可不是，人家刚封了世子，就被打成重伤，这不明摆着打陛下的脸吗？”
“崔家也太嚣张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条街。
谢云山所在的五城兵马司衙门在城东，离翠轩楼不远。
一队士兵押着众人，穿过两条街巷，引来无数路人驻足围观。
张焕一路上骂骂咧咧，说要让谢云山吃不了兜着走。
谢云山充耳不闻，走在最前面，面色如常。
秦长霄被两个士兵抬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昏过去了。
裴安跟在旁边，时不时用手探探他的鼻息，一脸担忧。
“秦世子，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谢明月走在最后面，看着裴安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到了五城兵马司，谢云山让人将众人分开关押。
崔砚等纨绔被关在一间大的牢房里，秦长霄则被抬进了后院的一间厢房。
谢云山跟着进了厢房，关上门，目光落在秦长霄身上。
“行了，别装了。”
秦长霄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外人，才坐了起来。
他靠在床头，裹紧狐裘，脸色依旧苍白。
“谢二哥好眼力。”
谢云山没有接话，转头看向谢明月。
“大妹妹，你没事吧？”
谢明月摇了摇头。
“没事。”
谢云山松了口气，又看向秦长霄，眉头微皱。
“你的身体……”
“受了点伤，养养就好了。”
秦长霄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多解释。
谢云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也不再多问。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递给谢明月。
“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谢明月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谢云山沉吟片刻。
“按规矩，聚众斗殴，关几日，罚点银子。不过那几个纨绔家里都有背景，怕是关不住。”
秦长霄冷笑一声。
“关不住也得关。我这一身伤，可不是白受的。”
谢云山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血迹”，眼皮抽了抽，不过也没有反驳。
他知道秦长霄的意思。
既然已经闹大了，不如闹得更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