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有理由怀疑童童的身世问题。
就凭苏娜只带女儿来参加顾嘉学的生日聚会、就凭顾嘉学偷偷陪小孩打针、就凭那声爸爸。
顾嘉学听见我的质问, 矢口否认。
“你胡说什么, 童童怎么会是我女儿。”
“那为什么她要叫你爸爸!”
我把冰淇淋全都摔在顾嘉学身上, 抓起抱枕,使劲儿往他身上打。
怎么打我都不解恨, 我容不下背叛,更容不下尊严被这对狗男女践踏。
好么,苏娜把我耍得团团转啊, 一面挑拨着我们夫妻间的关系,一面让我给她儿子补课, 也太欺负人了。
“顾嘉学,你这个王八蛋!”
我疯了似得乱打乱抓, 咒骂他:“你管不住下半身,干脆去厨房里拿菜刀把那根东西剁了!”
“你疯了是不是。”
顾嘉学推了我一把, 直接把我推倒在沙发上。
他抖落着睡衣上的奶油,手背碰了脖子上被我抓出的伤,怒道:“你看你像什么样儿, 活脱脱一个泼妇!”
他……说我是泼妇。
我气得浑身发抖,他做错了事, 还敢骂我, 还敢推我。
“你他妈的再骂一句!”
我哭着吼他。
“骂你怎么了, 我难道连女性朋友都不能有了?难道这辈子除了你, 都不能和女人说话了?童童叫我一两声爸爸怎么了, 哪条法律规定她不能叫了。”
顾嘉学手按住脖子上的伤, 瞪着我:“要不是看你大肚子的份儿上, 我,”
“来啊,你打啊!”
我坐起来,往他身边凑,大声哭:“你今天要是不把我打死,你就不算男人!”
顾嘉学瞬间怒了,扬起手,却没有落下来。
他白了我一眼,起身去了卫生间。
我紧随着他,谁知却吃了个闭门羹。
我使劲儿拍卫生间的门,他就是不开。
在听到童童叫顾嘉学爸爸的那刻,我想过很多种争吵的可能,都是顾嘉学百般解释,可从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
我愤怒,气得想杀人。
苏娜和顾嘉学是高中同学,到现在已经认识近十年了,童童今年五岁,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俩有过关系话,那就是顾嘉学刚上大学那会儿。
那他怎么能这样,已经有这么多断不干净的黑历史,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撩拨我,还要娶我。
现在我七个月身孕了,肚子里这块肉已经成人了,要处理也只能是引产。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失魂落魄地走进卧室,坐在床边,胡乱刷着手机,低头掉泪。
浊泪颗颗落在手机屏上,弄花了婚纱照的屏保图。
我想给顾嘉学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管儿子,可我心里清楚会得到什么结果,公公最近去深圳出差了,剩下个宠儿子的李雪琴,她肯定会站在儿子这边;
我不敢给我妈打电话,我怕她会说:当初就给你说顾嘉学不行,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
我想给文荨打电话仔细问问苏娜母女的事,可我怕,我怕她会笑话我……
好像,我连个哭诉的人都找不到了。
不知不觉,我翻到了短信。
我忽然记起了Simon,那个清俊稳重的大男孩。
我把他的电话号拉出黑名单,想了很久,都不好意思给他发信息。
这算什么?
当初三番四次冷言对人家,现在你出事了,就想到人家,未免也太脸皮厚了。
大概我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我想,我就给Simon发一条短信,他如果不回,那便算了。
“你,最近还好么。”
我发过去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他没有回。
算了吧,他或许在忙,或许,根本就不愿搭理我。
我自嘲一笑,看吧黎离,这就是你贪慕虚荣的报应。
当初刚怀孕时下定决心收拾了这个孩子,现在怎会被捆死在这里,受尽屈辱。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
是Simon,他竟给我回信息了!
“还行,你呢黎姑娘,你好么?”
黎姑娘,真的好久好久没有看到听到这三个字了。
我瞬间泪如雨下,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般,哽咽着给他回复:“不是很好,黎姑娘已经成了想要离婚的怨妇。”
我信息刚发完没几秒,电话就来了。
这回,我什么都没顾虑,直接接起电话。
接起电话后,我们俩竟谁都没说话,足足有十秒是安静的。
刹那间,我仿佛回到了过去,在拥挤的车厢里,我和Simon面对面站着,共用一个耳机,听五月天的《你比从前快乐》。
“黎姑娘”
“席清”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最后,电话那头的Simon笑了声:“你先说吧。”
我摇摇头,哽咽:“你先说。”
“我离婚了。”
Simon十分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哦。”
我淡淡地回他。
现在的我,竟仿佛感同身受:“什么时候离的?”
“上个月。”
电话那头的Simon好像点了根烟,笑道:“那时候心情不太好,想找人说话,思来想去,不知怎么就忽然想到了你。”
“对不起。”
我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很神奇,每次和Simon说话,我的心都很安静。
“那时候顾嘉学翻了我的手机,正好看到你的短信,我万般无奈才给你发不好听的话。”
“没事儿,理解。”
Simon笑了笑,说道:“我……我和简宁算是青梅竹马吧,外婆临终前的愿望就是想要看到我结婚,去年冬天,我和简宁没领证,匆匆办了婚礼,外婆吃了我的喜酒后就去世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整个冬天Simon都没有消息,怪不得简宁在电话里如此咄咄逼人,原来是这个缘故。
“后来呢?”
我柔声问。
“后来……后来出国前,我们领了证。”
Simon猛吸了口烟,嗤笑了声:“我就是你笔下的那块顽石,执拗,固执有冷漠,我对简宁没有爱,有的是……性冷淡,我知道这对她不公平,她是个骄傲的女孩,不会容忍这样的羞辱。”
“所以,你们离婚了。”
“是。”
Simon苦笑了声:“相互折磨了半年,最后算是和平分手,没有怨恨,但也不会做朋友。”
“挺好的。”
我叹了口气。
原来不止是我一个人过的不好,他也是。
“黎姑娘,你呢?”
“我……”
我有些难以启齿,
“我抢走了高中仇人的男朋友,被当街殴打,被挂学校贴吧,我活该。后来意外怀孕,贪慕虚荣的我顺便就结婚了,大概是报应吧,我发现我老公和初恋纠缠不清,貌似还有个五岁的女儿。”
“别这么说自己。”
Simon柔声笑道:“黎姑娘一直都是好姑娘,我相信你。”
“黎姑娘变了。”
我抓着电话,哭得泣不成声:“她变得多疑、猜忌、善妒、没理智,她不再纤瘦,去不了月牙泉,写不了歌词,弹不了琵琶,受了委屈只能像泼妇一样大喊大叫,被人打了不敢还手。”
“他打你?”
Simon声音变了,打断我的话。
“推了我。”
我委屈极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也该离婚吗?”
“不到逼不得已,别走那步。”
Simon柔声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但我印象里的黎姑娘一直是那么优秀的女孩,她会冷静下来,知道该怎么做。”
确实,现在的我最应该做的就是冷静。
无非两种结果。
一,我误会顾嘉学了,童童和他没有血缘关系,苏娜也只是老同学罢了;
二,我被绿了。
不论哪种可能,我都要花时间去查清楚。
如今看来,第二种可能比较大,那么,我就该想想要不要和顾嘉学过下去,如果不过了,孩子怎么办,离婚该走的程序是什么,我该为自己争取什么权益。
我问Simon:“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请你吃火锅啊。”
我刚说完这话,卧室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换了新睡衣的顾嘉学站在门口,他手里拿着垃圾桶,看着我笑。
“先不说了。”
我挂断电话,并且用最快的速度将手机解锁换了密码。
“在和谁打电话。”
顾嘉学柔声问,他大步走过来,坐在我跟前,下意识想要拿过我的手机。
许是瞧见我脸色不好,他没敢拿,凑近了,坏笑了声:“咱们这是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你嫌我陪童童打针,自己就能和那个假洋鬼子打电话。你看,我就不生气,因为我相信我老婆。”
我心里只是恶心,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席清他,离婚了?”
果然,顾嘉学果然死性不改,当初追我的时候跟踪我,现在又偷听我打电话。
我没说话,脱鞋子上了床,往自己肚子上盖了块薄被,从床头拿了本书翻看。
我现在极需要冷静,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
见我这般举动,顾嘉学叹了口气,闷着头坐在床边玩手机,冷不丁地问我:“席清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
我不愿用恶意揣测别人,可现在,我觉得顾嘉学一个劲儿提Simon,其目的是想把自己摘干净,把我诬蔑成过错方。
“你下午给我做了很多好吃的啊。”
顾嘉学挪到我跟前,死皮赖脸地凑过来,笑道:“我都在垃圾桶里看见了,有蛋挞、牛排还有蘑菇汤。”
说到这儿,顾嘉学弯腰,将垃圾桶勾起来,他从里头翻出个蛋挞,面不改色地送进嘴里,大口地嚼,发出特别夸张的声音:
“哎呦,咋这么好吃呢,我老婆做什么都好吃,我真是太幸福了!”
如果平时吵架,看见他这么哄我,我或许会破涕一笑,然后嗔怪他两句,就此翻篇。但是这回不一样,我老公不在家里照顾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屁颠颠出去照顾别人的老婆孩子,怕我知道,每天回家前故意喝酒,让我以为他就是和同事聚餐。
真阴险。
“还生气呀。”
顾嘉学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可怜兮兮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张嘴太贱,常常说错话。老婆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是忠诚的,绝没有背叛你。”
“你先出去吧。”
我懒得抬眼看他:“一身的酒味儿,恶心。”
顾嘉学愣住,直勾勾地盯着我,笑道:“这么冷淡啊,你难不成还想和我离婚啊。”
我点头。
“真的?”
顾嘉学满脸堆着笑,眨巴着眼,可怜兮兮地看着我:“你真的不要我了?”
“你出去吧。”
我心累不已,看都不想看顾嘉学这张可能被苏娜摸过的脸。
直接将书合上,慢慢地躺下,闭眼睡觉。
忽然,我感觉到顾嘉学躺在了我身侧,他搂住我,轻轻地抚着我的肚子,半响,冷冷道:
“你告诉我实话,孩子究竟是谁的,姓顾还是姓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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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你们要的修罗场,在席清回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