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隔墙有耳
“哦……把这个小铁块放在安全的位置，可以把二十米半径内的声音传输回我耳朵里的那个接收端……‘隔墙有耳’，这名字倒也贴切。”
而小包中的线圈似乎是天线一样的东西，莉莉丝在纸上写着让楚门插在【隔墙有耳】附近的高处。
“魔导窃听器加无线电，懂了。”
楚门把包一收，向着大教堂的方向奔去。
轻车熟路地从地下进入大教堂，找到了丹迪空无一人的卧室。
卧室里的一张大床尤为显眼，古典的床柱上挂着三重幔帘，书架上放着装饰精美，甚至裹着金箔的书籍，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墨水瓶和笔，旁边还有一摞文件。
而书桌的旁边，立着半根石柱，另一半埋在了墙里。
“勇者还用批文件？”楚门嘀咕着，继续寻找着安放窃听器的好位置。
不多时，楚门就看到了摆放在窗边的铠甲架。
楚门走过去，轻轻叩击着这套铠甲。
也多亏兰斯经常拉着楚门逛铁匠铺，楚门现在对这些铠甲也有点研究，看得出这套铠甲用于实战，但似乎还没有使用过。
因为它既没有修补的痕迹，也没有伤痕。
楚门心中一动，估量了一下铠甲的厚度，拿出窃听器比量了一下。
铠甲最厚的地方在胸口，底下是厚重结实的皮子。楚门拿着那块厚度不足半厘米的窃听器思索了片刻，手指划过铁甲的表面，熔出了一个与窃听器差不多大的缺口。
小心翼翼地把薄薄的窃听器放进熔出的缺口中，再用铁把铠甲上的洞补好。
打磨抛光一条龙服务，现在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这副铠甲中藏着窃听器。
楚门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好奇地检查了一遍旁边书桌上的文件。
“我看看……哦，委托收购地产与房产的授权书。”楚门看着上面的教团印章，啧啧称奇，“这勇者留着有什么用？装饰路灯得了。”
这份文书除了坚定楚门把丹迪吊死的决心外，也是一份证据。
楚门把这份文书收好，正想向门外走去时，却察觉到走廊对面的两个灵能源正在向这里靠近。
如果他现在走出门，就会被那两个人看见。
楚门观察了一下四周，目光不由得又落到了那个铠甲上。
但这个铠甲和库卢普伯爵书房里的那个不同，它没有把所有位置全包裹起来，而是一套半身甲。
库卢普伯爵的那具铠甲是全身骑士板甲，跟这个可完全不一样。
楚门叹了口气，感受着越来越接近的灵能源，视线落到了那座大床上。
……
教堂的两名执事推开门，看了一眼房间：“勇者不在，打扫吧。”
手拿着鸡毛掸子的执事开始打扫房间，一边打扫一边闲聊：“勇者又去看比赛了？”
“对啊，刚出的门，”另一人回答着，拿着扫帚开始扫地，“带着神行者一起。”
“我怎么就不是勇者？”最先开口的人长吁短叹，“又能住单间，又有美女牧师陪睡，花的钱都是教堂供的……”
“嘘……”另一名执事心虚地看了看外面，把门关好，“你小点声，叫人听见了就完了。”
“怕什么，勇者哪有心思管我们。”鸡毛掸子执事撇了撇嘴，“人家忙着睡女人看比赛，哪有空听我们发牢骚。”
“那也不能说。”扫帚执事似乎对丹迪很是憧憬，“那可是勇者啊，我从小就想当勇者。”
“你从小不是想当骑士吗？”
“差不多嘛。”扫帚执事讪笑着。
“不过这都一个月了……我怎么从来没看勇者出过城？”鸡毛掸子执事嘀咕着，“不是说魔王都要打来了吗，连个魔物都没有。”
“没有魔物不是好事？”
“可勇者总闲着——我觉得不大对劲，勇者不是应该外出跟魔王战斗吗？总是呆在城里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都说了，现在没魔王嘛。”扫帚执事懒洋洋地回答着，“你让一让，我把床底扫了。”
正在给铠甲掸灰的执事让了让身子，让同伴从自己身侧走过。
“弄这么大个床。”鸡毛掸子执事嘀咕着，继续发牢骚，“睡起来肯定很舒服。”
也许是听懂了同伴的黄腔，扫帚执事也乐了：“那你找老婆去啊。”
“他妈的……”鸡毛掸子执事的脸色一变，“自从勇者去了一趟黑狮酒馆，艾米丽就不怎么搭理我了。”
“他把艾米丽睡了不成？”
“谁知道呢……但如果真睡了，我就换个追。”
“拉倒吧，没准你换了一个还一样。”
“滚！”鸡毛掸子执事踢了同伴的屁股一脚。
被踢了的执事也不恼，趴在地上用扫帚勾扫着床底下的灰。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打扫完，有说有笑地离开了丹迪的卧室。
在两人离开后不久，书桌旁的半根柱子表面缓缓涌动起来，楚门的身影从柱子中走出。
“还好我机智……”楚门拍了拍身上的灰，“床底和衣柜可是捉迷藏藏身的大忌之地。”
楚门摸了摸衣服里放着的授权书，打开窗，悄悄把那根魔导天线插在了房间的外墙视觉死角上。反正这里是二楼，这么细的一根天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着。
再次确定了一下教堂里各处人的位置，楚门小心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拐了七八个弯才接触到地面。
楚门本想直接去城外告诉莉莉丝自己办完了事的，但转念一想，调头向黄金战枪竞技场赶去。
轻车熟路地通过地下进入了竞技场的范围，楚门再次捕捉到了他之前安放在妮莫身上灵能信标的反应。
“果然还是来了。”
楚门这次没有票，所以先把他之前埋在竞技场地下的炒豆子取了出来，装作观众，选择站在观众通道口向里面眺望。
“那就是黑骑士？”楚门并不意外地看到了那个脸上有着四道疤痕的竞技骑士。
这个一身黑铠的骑士楚门曾在竞技场的地下见过，当时他跟马桶王一样坐在一个石座上，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从竞技场地表传下来的灵能。
“漂亮的反手剑！黑骑士又一次斩获人头！”
场地中央的另一名骑士捂着胸口缓缓倒下，在地上不断地挣扎着。而黑骑士把剑抽出，张开双臂，在场地中央发出一声怒吼。
现场的气氛被瞬间点燃，没有人再关注地上血流如注的另一名骑士，统统站起，为黑骑士欢呼。
而今天的观众们显然比开幕战更加激动，相同的欢呼与情绪汇聚成一团，连带着他们的灵能也出现了微微的共振。
灵能共振现象又出现了，而且这次远比开幕战那天要猛烈。
“是因为黑骑士人气高的缘故？”楚门思索着，“灵能与意识息息相关，当人们的意识或想法向着某个目标聚集的时候，灵能也会随之而去。”
这种现象并不罕见，就像山村里的村民世世代代供奉一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山神，那么久而久之，这个山神的雕像就会沾染上灵能，并因为灵能中带有的强烈愿望而具备某些神通。
这种神通通常根据祈祷者的愿望而定，比如有的神像可通过影响蒸发率改变湿度进而影响天气，有的神像会提高祭拜者的受孕几率。
这种带有强烈愿望的灵能，被称作“愿力”。
“所以黑骑士变成了一个具有强大愿力护身的人……”楚门好像明白了什么，“愿力属于灵能的一种，虽然比不上白枫领那样纯净的灵能，但数量众多而且可持续……”
楚门抬头看向高台座位上的丹迪，但离得太远，看不清丹迪的表情。
“既然他还没出城……”楚门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他的那个魔法师队友是不是出城去驮山镇了？”
那个魔法师身上一定有更完善的情报，再不济也能让朵缇雅相信自己所言非虚。
楚门重归地下，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下午过了大半，丹迪才离开高台，短暂地脱离了众人的视野。
楚门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浮上地面悄悄跟随。
大概是楚门的长相和不错的穿着帮了他大忙，其他人只以为楚门是丹迪的随从或朋友，没有多说什么，只有丹迪没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个人。
楚门本想把窃听器装在丹迪靴子的厚鞋跟里，但担因为心接收端只能接到脚步声而作罢。
楚门的动作很小心，甚至分成好几步，先让丹迪注意到异常声响停下，趁着这几秒的功夫迅速把窃听器贴在了丹迪的腰带上。
做完了这一切，楚门看了看天色。
之前他在地下潜伏等待丹迪离开高台的时间太长了，现在天色渐晚，是时候回去了。
楚门没忘记自己当初说去找吃的的事，随手在城里的店铺买了些熟肉带回去。
回到城外，楚门向着小石头，屋走去，远远的就听见了屋里传来的争吵声。
……
“我和魔女没什么好说的！”
楚门并不意外地看到莉莉丝和朵缇雅之间剑拔弩张的样子，只有楠娜对此茫然不知。
看楚门回来了，莉莉丝笑着迎了上来：“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还是莉莉丝第一次主动迎接楚门，这让楚门有些受宠若惊：“你是被朵缇雅气傻了？”
“是她在气我！我！”朵缇雅抓狂地大叫着，正在气头上的她没考虑到这话合不合适。
“怎么气你了？”楚门诧异地看着朵缇雅。
莉莉丝正色：“我把教团做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不是！她污蔑教团管辖下的奴隶制度是帮助贵族压榨贫民最后一滴血的刑具，可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朵缇雅拍桌而起，对莉莉丝怒目而视，“你知道一年有多少被捕奴队抓捕的平民被女神教团解救吗？你知道女神教团为奴隶争取到法律规定内的定量食物付出了多少努力吗？你知道……”
“嘤嘤嘤——”莉莉丝满脸惊恐地躲到了楚门身后，“楚门她凶我，我好害怕……”
楚门拼命地咬着牙，防止自己笑出声来。
朵缇雅显然正在试图掰倒莉莉丝的论点：“如果不是女神教团，你知道大路上会有多少饿死或被追债者活活打死的穷人吗？”
“我不知道……”躲在楚门身后的莉莉丝犹犹豫豫地说，“但会比现在少很多吧……”
“你！”朵缇雅要被莉莉丝气疯了，“我刚才讲的话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楚门叹了口气：“别胡闹，楠娜饿了。”
“我哪有~”莉莉丝委屈巴巴地接过楚门手上的篮子，泪眼汪汪，“我们在讨论女神教义嘛……讨论的时候发表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对吧？然后她就凶我……”
莉莉丝故意摇晃着楚门的胳膊给朵缇雅看：“她还说我说的都是亵渎之语……嘤嘤嘤……”
楚门的嘴角抽搐着，从把胳膊从莉莉丝的手里抽出来：“吃饭。”
“我不会跟这个魔女一起吃饭！”朵缇雅显然还处于失了智的气头上，口无遮拦。
“那我们去吃饭吧。”莉莉丝眉开眼笑地挽着楚门的胳膊，另一只手拉起楠娜，“她被自己气饱了，正好省一个人的饭。”
楠娜原本是坐在两人中间听她们说话的，三人一正一反一中立，至少从人数上来看势均力敌。
可朵缇雅此时才发现，因为楚门的忽然到来，莉莉丝好像用两句话就分化了阵营，自己还是孤零零一个人，对面却忽然变成了三个。
朵缇雅的气憋在肚子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楚门已经开始做饭了。
根据她对楚门的了解，楚门在做饭的时候脾气最大，任何打扰他做饭的人都会遭到一番白眼。
朵缇雅气鼓鼓地看着忽然间就忙碌起来的两个人，茫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
“朵缇雅，别傻愣着。”楚门叹了口气，“帮忙摆下东西。”
朵缇雅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莉莉丝，窃……【隔墙有耳】启动了吗？”楚门摸了摸耳朵里的那个小铁片，“我在丹迪的卧室放了一个，在丹迪身上放了一个。”
“还没有，你想听什么？是又有新发现了吗？”莉莉丝看了朵缇雅一眼才转向楚门。
“不是我听，是给朵缇雅听。”楚门摇了摇头，“该听的东西我已经听过了，现在是她想听。”
莉莉丝点了点头，看了朵缇雅一眼：“那我要启动装置了，待会儿你会听到丹迪勇者现在那边的声音，我劝你不要反应过大。”
朵缇雅还没弄清楚莉莉丝在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了浓重的喘息声。
楚门的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现在不才刚到……还没入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