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工业基地的雏形 5k
这次莉莉丝居然没说什么，而是继续低头跟楠娜说话。
见自己落得了清闲，楚门便开始进行下一步工艺。
熔炼，定型，一气呵成。接下来只需要等费奇把能快速降温的魔法准备好，让他把制作好的模型急速降温就好。
不多时，费奇终于准备好了他的魔法：“我准备好了。”
“向着分离出来的那部分铁放。”楚门此时已经把铁水团分离出来了一部分，分成几百个小块放到费奇身前十几米远的地方，“降温不要太快，范围要广，不要直接打在铁锭上以免破坏铁锭。”
费奇有些紧张地控制着他的魔法，迅速抽离了部分魔力，以减弱“冻结霜雾”的威力。
从费奇的魔杖尖端忽然飞出一道冰旋风，看得出他在控制温度，因为里面本应布满碎冰，此时却像一阵雾一样。
那道旋风迅速向着分离出的铁水靠拢，小心翼翼地把铁锭包在中央。
“还不错啊……”莉莉丝小声嘀咕着，“现在还有魔法师研究怎么控制离体魔法的？”
“很少见？”楚门小声问道。
“现在的魔法师都在研究如何承载更大量魔力的法术模型，没有人研究精巧的控制。”莉莉丝摇摇头，“因为用不上。”
楚门还没来得及问莉莉丝这是怎么回事，最外围的铁锭就已经开始凝固，他必须集中注意力防止铁块降温太快。
一批批铁锭从空中降落，等楚门分离出的钢锭终于凝固完的时候，费奇也差不多累得撑不住了。
这一次极速降温持续了半个小时，哪怕这不是一个高阶魔法，但它消耗的魔力和精神力却不低。
“可以了。”楚门叫停，他差不多已经观察好魔法师的施法流程了。
直接用灵能取代铁锭的内能以快速降温，楚门当然可以做到这点。但他需要观察一下这个很明显和莉莉丝不同路数的魔法师使用的是物理魔法还是魔力魔法。
果然，费奇虽然看起来和莉莉丝的施法过程差不多，但本质上却截然不同。
物理魔法顾名思义，放出的火球就是真的火球，变出的冰枪就是真的冰枪。
但魔力魔法则不同，它完全由魔力构成，火球的形态只是一种外在表现，本质是一团呈现火焰物理性质的魔力。
现在观察下来，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似乎是魔力魔法，而莉莉丝的炼金术属于物理魔法。
毫无疑问，物理魔法在层次上比魔力魔法要高，因为它牵扯到物质与能量的形态转换，而不是单纯地施放能量团。
这又给了楚门一个这个世界力量层次高，能量浓度却低的佐证。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如果有充足的能量，大概可以达到中魔到高魔世界之间的高度。
“辛苦了。”楚门对着费奇点头致意，无视了在一旁看了许久的伍德李斯和库卢普伯爵，右手一捏，剩下的那十分之九的铁水团忽然炸开，散成了漫天光火。
他们难以想象这么多的铁水如果用在战争里会发生什么样的惨案。
“好看吗？”楚门转过头，顺嘴问了莉莉丝一句。
但莉莉丝没理他，而是笑眯眯地问楠娜：“楠娜，好不好看呀？”
“好看！”楠娜拍着手，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铁水团炸开的绚烂。
“她说好看。”莉莉丝回答了楚门，眼睛却没有往他那看。
就在其他人四散奔逃的时候，天空中扩散的铁水却忽然一顿，接着如雨般落下，以相同规格的形状不规则地摞在了地上。
此时的铁已经在高温下还原，按照楚门的手感来看，碳含量大概在百分之二左右。
虽然因为添加剂种类的匮乏使含碳量降不下去，但百分之二暂时够用了，毕竟第一批钢本就是工具钢，用于做锤子和物理学圣剑之类的工具，含碳量太低反而不是好事。
再说了，一开始就给居民们用太好的东西，他们之后自己造出的东西如果不如最初的好，反而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反正剩下的钢之后还可以再次加工，把含碳量降下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既然杂质已经去除，楚门可以安心地给它们塑形。
不多时，最先完成的那部分钢锭的内能就被灵能挤出，以另一种方式完成了淬火。
锤头、刀具、撬棍、刨刀——凡是第一批工作需要的铁制工具，这里都有。
看着剩余的大堆钢铁，莉莉丝小声嘀咕着：“所以你叫我来是干什么的？”
楚门置若罔闻，他总不能说一开始就是打算叫莉莉丝过来帮他给铁水降温的。
在把人安置到安全地带后，楚门飞上高空，丈量了一下土地面积，回忆了一下近代炼钢厂所需的设备。
最后，楚门还是在天上偷偷掏出了自己的个人数据终端，翻看起《救世主基建手册v7.0完全版》。其实这事他早就该做的，但最近太忙，直到现在才开始临时抱佛脚。
这是楚门自己汇编的技能书，里面记录了大量适合不同科技等级的基础建设所需技术，以备不时之需，随时取用。
过去一直没用上，现在才第一次有了用武之地。
“高炉炼钢吧……”楚门低声嘀咕着。
高炉炼钢法技术经济指标好，工艺简单，生产量大，劳动生产率高，能耗还低。只要自己亲自动手解决一些初期难题，把注意事项跟工人们交代清楚，再带着他们做个几轮，之后就可以让他们放手去做了。
“我看看……如果用高炉炼钢……基础材料我可以解决，嗯……料钟调控阀，大小料斗，大小料钟……出渣口和出铁口……环炉热风管……上面的口可以走煤气……好的，我完全懂了。”
“高炉这样就可以了，周围要留出传送履带的空间；冷却池这里要挖一条水渠引水，还要有下水口；起重机……起重机的动力源可以用蒸汽动力，也可以看看莉莉丝那边有没有办法……对了，魔能结晶……”
“净化后的魔能结晶就是灵能结晶，可以储存灵能，自然也能储存次级的愿力……也许魔力也可以试试？既然如此，能不能用灵能结晶取代电池？”
“女神像……对，教堂的女神像，还有那里的那套灵能采集系统，也可以拿到这里来用。”
“居民祈祷产生的愿力会被女神像吸纳，如果换成更高效的转化装置……不行，这个得和莉莉丝商量一下……”
蓄电池一直是楚门的心病，虽然他想过用灵能结晶代替，但灵能结晶毕竟是魔能结晶净化后的产物，如何做到稳定地生产是个大问题。
“这里放高炉，与它连接的输送带要放在这里，那么这里是存放铁矿石和煤炭以及各种添加剂的地方；鼓风机的管道要走这里走；产生的煤气从高炉顶输送走；冷却方面暂时只能采用自然冷却……”
在布置完基本布局后，楚门飞下来，手中拿着一个毛线球递给了其中一人，指着刚刚立起的界桩：“你站在这，不许动。”
第一个人乖乖站好，楚门带着其他人向剩余的几个界桩走去，以此类推，用拉直的毛线先圈定了炼钢厂的总体范围。
如果是楚门自己划线，可能画歪。
接下来，楚门继续细化工业区的规划，以浮花河为中心，规划好零件厂、纺织厂、造纸厂等等工厂选址被定好，等着将来施工用。
这里就是将来工业基地的雏形，楚门打算将一部分划分为重工业区，用于生产大型机械；另一部分作为轻工业区，用于提升居民生活质量。
只有把这里人的生活质量提起来了，他们才会更加深刻地理解究竟哪种生活方式更应该他们维护。
第一个建起来的，应该是短时间内能消化大量劳动人口的工厂，并且要注重男女分工。妇女能顶半边天，楚门不可能让这一半的劳动力坐在家里。
“纺织厂和轻工业厂，化工厂也是必须的……还有学校，学校要建在居民区。”
“接下来的几天要带领市民建立以沼气池为代表的能源设施，供热供照明，延长工作时间。”
“开头会很苦，但这是必须经历的阵痛。”
“化工厂建好后，可以直接点亮提纯技术和炸药制作，优先发展武力……枪可以缓一缓，大炮是最主要的。”
……
打定了主意，大地在楚门的脚下渐渐融化，最后凝结成一块块坚实的岩石。
楚门暂时还没想到让外城区居民能安全出城的方法，因此采集原料这种工作只能依靠城里原有的或者他来提供。
炼钢厂暂时还不急着造，可以先让人过来打地基，也能提供些工作岗位。
现在的粮食储备还有七万斤，加上城里采购的腊肉和蔬菜，足够统计出来的九千两百多人吃一周多。
而三天之后，伯爵就会运来第二批粮食。到了那个时候，楚门差不多也能组织起前往中土的商队了。
今年秋天，库卢普伯爵刚收上来农业税，而按照城里原本的统计，十二万的农业人口收上来粮食的粮食超过两万七千吨。
前两天运来的八万斤折合四十吨粮食对于丹迪领而言只是毛毛雨，而且这些粮食还没来得及被转化成金币，基本都在图尔坎商行的粮仓里躺着。
如果真让图尔坎商行把那些粮食卖出去了，楚门就是加急八百里都得给追回来。
可换句话说，丹迪领的农业人口十不存一。虽然有部分靠近边境的村子直接向领外逃了，但这还是导致楚门人手不足。
这也是楚门当初选择先留丹迪的狗头几天，而着重捕杀魔物的原因。
丹迪领的野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哨塔之类有人的军事设施，即便有，也都是米歇尔公爵时期留下的，十几年后的今天已经破旧不堪。
但楚门可以修，可以吸引外来人口。只要人没死光，一切就还有希望。
“待会儿可能会有人来说是砸石头的，”楚门随手点了一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路易吉！”被点到的人激动地挺胸抬头。
楚门沉思片刻。
“……你有没有一个叫马里奥的兄弟？”
“有！”
楚门的嘴角抽了抽：“在城里吗？他是做什么的？”
路易吉挠了挠头，不知道先知为什么对自己兄弟如此上心：“在城里，他是种地的。”
楚门拍了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他还真怕那个叫马里奥的人是个水管工……
楚门一扬手：“好，你就在这等着，待会儿木匠会带着木材过来给这些工具安柄。之后如果有市政厅的人领着人来说是砸地基的，就让他们拿起这边的锤子，把这些石头都砸成碎石，均匀铺开，要平整。”
说完，楚门走向在一旁等待了许久的库卢普伯爵一行人，依旧无视了伍德李斯：“库卢普伯爵，我可否邀请这位费奇先生到这里一段时间，帮助我传播女神的福音。”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式，但楚门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在斯卡伊大陆的这半年多时间里，楚门确认了一件事——这里的“恩”“义”文化缺失。
“恩”与“义”的重要之处，就在于他们能够构建一个相互信任的文化体系，因为它们本身就是相互信任的产物。
就连女神的教义中也没有直观地说明这两种文化核心，只是通过一些其它的表达方式体现了这两个精神，却没有给它们命名。
小比尔无恩，丹迪无义。若是缺失这两项关键的文化核心，社会的信任体系就只能建立在契约和强力约束上。
而这导致的最直接后果，便是畏威而不怀德，使得女神教义中描述的理想世界需要在持续不断的强力束缚下才可以达成。
换句话说，在此时此刻，楚门用这样的语气对库卢普伯爵下达命令，反而更有效。
因此楚门打算把女神教义中未命名的“恩”与“义”添加到他接下来的宣讲中。
“费奇卿。”库卢普伯爵当场发话，他大概摸清了楚门的说话方式，“最近伯爵府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能为先知效力也是一个好机会。你大可以放手去做，不用担心我这边。”
楚门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们可以离开了。费奇先生，你可以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到市政厅来找我。”
说完，楚门便示意他们离开，自顾自地继续土地规划，给难民们找活干。
楚门已经预见到了他将在未来的工作中感到力不从心的一幕了，所以在那之前，他需要尽快把神许之城的体系撑起来。
自我审视，自我克制，这两个东西如他的影子，时刻警醒着他。
今天是给神许之城的市民分配工作的第一天，不容任何岔子。
虽然库卢普伯爵那里还有大量粮食，但现在丹迪领的农业人口已经全都收缩在神许之城，他们明年很可能没有自种粮食可吃。
所以楚门要尽快撑起经济体系，赶在那之前让神许之城有足够的经济实力采购粮食。同时，他还要用些办法，吸引其它领的人口迁入南方三领。
也许别人觉得现在的情况还好，可在楚门眼中，就是背水一战。
在短期内，必须建立起南方三领的贸易体系。
白枫领有大量待垦荒的土地，也有不比丹迪领受灾前少的人口，只不过那些人大多聚集在城市的贫民窟里，成为了被浪费的劳动力。
手工种植时代限制农业种植面积的因素都有哪些？
地少人多、耕种费时、收割来不及、粮食储存工艺落后等等因素，就连磨坊和抛壳设施落后也是一大原因。
丹迪领地形多丘陵，不适合大规模的农业。但白枫领就不一样了，它地势平坦，有大把大把的平原。
楚门如果能推白枫领一把，让它成为农业大领，就能解决南方三领的供粮问题。进而把南方三领变成传播女神教义的温床。
楚门的目光一开始就没有只放在丹迪领上。
蒸汽机是为白枫领准备的，它可以飞速扩大农夫能耕种的土地面积，养活大量的外来人口。
然后他用大量宝石冲击罗曼帝国市场，收购粮食和原材料，使得食物价格飞涨。
金币，这种贵金属堆在贵族的仓库里都快发霉了，如果不让它们流通起来，就只是一堆石头。
楚门不知道那些贵族们究竟有多少钱，但他的目标很明确：谁有钱，就赚谁的钱。
平民身上能压榨一滴油吗？还不是贵族好榨！捏一把就能挤出一桶油来。
等食物价格飞涨，宝石成为石头，楚门便推出粮票；粮票在流通一段时间后会成为民间交易的货币，到时候造纸工艺也发展起来了，配合他小本本里记录的特殊防伪工艺，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发行钞票。
钞票发行了，归市政厅管理的城市银行就能建立，进而更快速地推动工业化发展。
金属货币被取代，楚门就能收敛大量的铜——炼铜乃是工业基础的一环，楚门不能有侥幸心理，必须做好不依靠魔导工艺而全面发展工业的准备。
还是那句话，他可以在最关键的地方推一把，但不能凡事亲历亲为，否则将剥夺社会进步的机会。
楚门摩拳擦掌。
恍然间，他仿佛听到了钢铁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