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原料供应
这只鸽子的脚上绑着一只小纸筒，上面盖着鲜红的火漆。
时已入冬，食物越来越难找，哪怕它是山林一霸，这几天也才只找到两只从南方飞来的鸽子而已。
就在它一边进食一边警惕周围危险的时候，一阵破空之声忽然响起。它急忙张开翅膀飞上天空，躲过了致命的一箭。
鹰在天空盘旋，注视着极远处的一伙人类，犹豫片刻后，它决定不去招惹他们。
……
七皇子索罗德惋惜地看着在天上盘旋的雄鹰，刚才那一箭没有射中，也就意味着今天他们可能没有新鲜的肉吃了。
现在没有时间浪费了，在穿过沃伦德领之后，他还得穿过尤弥尔领才能进入南方三领的地界。
贵族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被放逐到南方三领的贵族等于自动承认退出贵族权力圈，任何人都不能再派人追杀。
但在他抵达白枫领之前，这条规矩是不算数的。
他的大哥已经派出人追杀他了，走幸亏他分出了七支队伍，每一支队伍里都有他的替身，这才侥幸逃到了沃伦德领。
现在也不知道其它几只队伍是否还在，其中可能有超过半数已经被灭口了。
其中最能拖延时间的应该是前往东方乘船沿海岸线南下的那支队伍，因为那条路最安全，能直达南方的齐格领。
齐格领的枢机主教威兹东曾是他父皇的老师，也是他的教父。
当初威兹东在教团内部的权力斗争中落败，他父皇为了保护威兹东，才暗中与教团协商，把他放逐到了齐格领。
大海上的航行速度可跟近战职阶者的强度无关，因此，那条直达齐格领的船是最安全的，更何况那支队伍里有他最信任的谋士穆赫德，使得那支队伍的真实性直线上升，他的大哥加利亚肯定会优先派人追杀那支队伍。
而索罗德则在所有人的掩护下，晚了两天出城，混在被遣散的仆从里，装作饲马仆溜了出来。
而这批队伍里，也分成七队。
“去看看它的巢里有没有蛋吧。”索罗德叹了口气，这些天的伙食糟糕透了。
因为乔装出城，物资带不了多少。奶油尚且可以在城镇中采购劣质奶油替代，但一些花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可就都消耗不起了。
贝类早已吃光，水果也只有四五种，连带出来的黑鱼子酱都只剩一半。
镇子里买的坚果酱腻得难以入口，白面包只够吃四天的了。一哪怕省着吃，一周之后也只能啃啃劣质的全麦面包，连鱼子酱都不能涂的那种。
而且最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酒类的消耗速度过快，因为现在正是冬季，所有人都需要饮用一些酒类暖和身子。镇子上买的那些号称全领最好的果酒也难以下咽，要么淡得让人怀疑拿手水，要么就烈得让人想把喉咙扒开。
“可惜。”索罗德把弓挂在马侧，“今天只能吃火腿和腌肉了。”
“皇子殿下，我们今天还有半天的路程可以走。如果我们在树林里前进，也许有机会打些猎物。”一名穿着严实的随从上前，“我们改路的话，还可以遮掩行踪。”
“改路会浪费时间。”索罗德摇摇头，“现在他们还没追上我们，我们要做的是用最快的速度保持距离。”
“按照原计划，穿过尤弥尔领，进入丹迪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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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奇，接下来我要交给你一项艰巨的任务。”
神许之城的市政厅里，费奇正紧张地坐在沙发上，尽力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壁炉里的柴火正烧得噼啪作响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楚门、费奇和卢修斯三人。
卢修斯不自然地挪开了目光，他总觉得先知大人的语气有点耳熟。
“我要你带一支一百人的队伍，前往丹迪领的索菲亚矿坑，把那里囤积的煤矿带回来。”楚门把目光转向卢修斯，“卢修斯，我们现在能出动多少架运货的马车？”
卢修斯立刻从走神中醒来：“已经和图尔坎商行联系过了，马车三十七架，这已经是他们所能提供的最大数量了。”
“三十七车煤……”楚门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能拉多少煤回来？”
“三马拉一车，单辆马车的载重在一吨半左右，满载可以拉回五十吨的煤。”卢修斯对答如流，“因为要留有一些载重堆放食物和草料之类的物资，所以最后拉回来的可能会少一些。”
“还是得修路……”楚门叹了口气，“人口太少，教育水平没跟上，现在得两头一起抓。”
他的发展计划做得挺长远的，但技术的推进速度可能会以年计。
“卢修斯，我需要你组织四百人运输那些废弃村子里的物资，招一百人砸石头，再招一百人修建通往白枫领的路。”
“第一批木材运来后，雇人在外城区东南部搭建几个用于存放物资的大型仓库，把棉花放在那里。”
“此外，让棉花收购回来以后，雇人拆棉花，工钱一样是日结。”
“工钱照之前定的发，至于安全问题——”楚门从桌子后掏出四个大布袋，“这里面有女神赐下的护身石，方圆二百米内，魔物不会靠近，持续时间是二十一天。给出城的每支队伍发几个防身。”
这其实就是净化后的魔能结晶——现在该叫灵能结晶。
楚门昨夜拜托莉莉丝给这二百多颗灵能结晶用制作魔导器具的方法刻上了束能魔纹，大大延长了它们灵能逸散的速度，这也是莉莉丝今天来晚了的原因。
这些灵能结晶的原理与楚门之前发给难民的护身石是一个原理，楚门还特地刻入了“荧惑”剑意，用以驱逐魔物。
虽然楚门本身修习的是灵能，但剑意的修炼是一种法门，两者相辅相成，并不冲突。
“关于税收的问题，暂且不急，现在的人连吃饱都困难，让他们交税就是要他们的命。”
费奇正襟危坐，楚门在最开始提了一句他要做的事后便转向了卢修斯，弄得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走了。
不过好在楚门并没有忘了他，在让卢修斯把之前召集的纸匠叫来后，开始给费奇分配工作。
“刚才我说了要你去拉煤。除此之外，还有一项任务交给你——去白枫领收购魔兽的肉——魔兽的其它用得上的东西也都收购，包括但不限于筋骨内脏和皮毛。”
“还有草药……嘶……”楚门倒吸一口凉气。
幸亏他想起来了，他怎么把药剂师给忘了？
药剂师在斯卡依大陆身兼数职，可以是医生，也可以是化学家，还有部分人掌握战斗药剂的制作方法。
炼钢厂的建立需要焦炭，焦炭的制作需要基础化学打底。
近代工业的许多东西都建立在化学的基础之上，就算有些东西他可以找莉莉丝看看魔导工艺有没有可以替代的地方，羊也不能可着一只薅。
莉莉丝身上还有他交代的任务……
楚门又是一拍脑袋：一想起来自己忘了的事，其它忘了的事就一起想起来了。
丹迪的教官呢？勇者身边不都是应该有个护教骑士当教官的吗？
他本来是想抽空问问库卢普伯爵的，但在知道了莉莉丝对库卢普伯爵做的事之后……他觉得还是直接去问莉莉丝比较直接。
距离他斩首丹迪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个教官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门猛的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把费奇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我突然想起来别的事了。”楚门发现自己吓到了费奇，歉意地笑了笑，“我刚才说跟白枫领贸易的事了吧？你跟卢修斯合计一下，看看派谁去比较妥当。去的人不用多，主要是让白枫领的人知道我们收购这件事。”
说完，楚门站起身：“你先去准备一下，最好明天就动身。”
费奇看出了楚门是要送客，连忙站起致意，嘀咕着离开了会议室。
楚门坐回椅子上，用灵能探测找到了莉莉丝的位置，发了个简讯过去，问问那个失踪的护教骑士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莉莉丝的简讯也传了回来。虽然她还是无法模拟出灵能，但她可以用魔力波进行同样的远距离信息传输。
只要楚门把魔力波的波形放到灵能上，就能模拟出莉莉丝想传回来的声音。
“来找我。”
可以，意简言赅还高冷中带着魅惑，是莉莉丝无疑了。
楚门已经做好了给那个护教骑士顺手带个花圈过去的心理准备了。
……
不多时，卢修斯就把纸匠带了过来。
斯卡依大陆的纸张大多依靠手工制作，但产量应该也不低，而且质量称不上差。因为楚门在绿水镇见过竞技骑士的宣传册，上面文字不多，大多是图画。
“你好，”楚门十分客气地伸出手去，握住那名手足无措的纸匠的手，“我有一项任务交给你和其它纸匠。”
纸匠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连话都有些不会说了：“我一定好好干！我一定！”
“现在城里的纸匠有多少？”楚门询问卢修斯。
卢修斯想也不想地回答：“二十七人。”
“二十七人……”楚门寻思了一下，“不太够。”
岂止是不太够，这点人数根本就不顶用。
报纸可以延后，最基础的教材却不能。哪怕学生们可以在地上写字，没有书本作为练习载体也会使效率大大降低。
从丹迪领的宣传册子来看，斯卡依大陆的印刷技术并不落后。只要纸的产量跟上来，印刷书本并非难事。
但短时间内，想要大量的书本很难，而且墨也是个问题。
楚门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椅子处走去，趁着这个机会理顺了一下思路。
现在城里的儿童还有二百来人，这个数量已经很惊人了。按照楚门最初的估计，体弱的儿童在这次灾难中应该伤亡超过九成。
除了最基础的识字课本，还需要一本基础物理，一本基础化学，一本算术，一本女神教义。也就是说最少需要准备共计一千五百本书。
基础化学可以往后稍稍，毕竟这个世界的化学体系可能得莉莉丝来负责编汇，需要时间。
楚门又是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怎么又着急了。
容易着急，是楚门在多年的任务中养成的习惯。
这里的人无法理解楚门当初看到救世主协会下发的任务清单时的震撼。
这个世界每分钟死亡九万七千零七十二人，那个世界两天后人类灭绝，第三个世界的环境将在两个月后产生不可逆转的灭绝性巨变，再下一个世界的魔王建立了囚笼之城抽取人类的灵魂。
这样的世界，以一行行简单的描述在楚门面前陈列，无论他怎么翻都翻不到尽头。
所以他想再快一点，更快一点，不知不觉间就养成了办事风风火火恨不得什么事都一步到位的习惯。
若非这个世界的魔王到现在还没个踪影，他现在可能已经打完魔王赶往下一个世界了。
“先知大人？”
卢修斯小小叫了一声，不知道先知在干什么。
莫非又是神启？
那女神对这个先知也太偏爱了点吧？这才几天，神启怎么一个接一个的？而且怎么每次神启的时候先知都要拍脑门……
“没什么，是神启。”楚门镇定下来，转过身，“我需要你制造大量的纸……你们现在只有七个人，可能忙不过来，所以我希望你能收些学徒，帮你们一起造纸。”
“问一下，你们通常用什么作为造纸的原料？”
纸匠已经从最初的惶恐中缓过了神：“古曼藤，我们把它放在桶里泡一百天，然后把它跟石灰石一起煮八天再捣碎成泥，过滤后然后放进白毛石漂白……”
“等等，白毛石是什么？”楚门抓住了重点。
基于救世主协会是通过同代映射来寻找多元宇宙中人类世界的方法，因此寻找到的各个世界都是基于同一种世界模板的映射。
这就是为什么楚门来到的是一个有人类存在的异世界的原因。而且根据宇宙同代映射的原理，这个世界的物质构成也应与他老家区别不大。
“白毛石是我们这特产的一种石头，我们祖祖辈辈都用它造纸。”纸匠佝偻着腰，“放进白毛石能让纸变白……”
楚门明白了：一种氧化剂。
虽然不知道那个白毛石是个什么构成，但这是个好消息，氧化剂在工业体系中实在太重要了。就算楚门炼钢，也需要石灰石进行脱磷。
至于白毛石究竟是什么，见到实物再说。
“很好……”楚门沉思片刻，“这几天你跟着朵缇雅去城里采购造纸所需要的所有原材料和所需的工具，有不够的我让木匠给你们造。”
这些天朵缇雅一直都在城里跑采购，七十二见证者被她带走了四分之一。
神许之城需要的东西太多，楚门感到了些许力不从心。
【慢一点，慢一点。】楚门告诫着自己。
“明天一早，你们去采购，原料备齐后准备制造纸张。”楚门沉思了一会儿，“造纸先不急，先把原料准备好——卢修斯跟你们说过工薪的事了吧？有什么意见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哪敢有啊。”纸匠连连摆手。
“放心，采购原料的这些天里，你们的工钱还是会照发。”楚门强调了一下纸匠最关心的问题。
“对了卢修斯，”楚门在此看向卢修斯，“城里的药剂师，我要一份名单，凡是懂点制药的都算，暂时不用叫人来。”
“神许之城就有四个药剂师，但没有会做战斗药剂的。”卢修斯表示自己的功课做得很足。
“在晚上……我……”楚门算了算时间，“不，你直接转告他们，写一份丹迪领能采到的制药材料清单给我，就按照矿石材料的格式来写。”
楚门的脚步又是一顿：“如果有需要从其他领地进口的素材，也写一份给我。”
楚门必须先弄明白丹迪领都有哪些特产，否则若是直接开搞工业，最后发现没有原材料，那不就闹笑话了吗？
“我去找一趟玛法尔修女，其它工作照计划进行。今天的施粥……还是施粥，现在还有很多人没有工作，是我太急了。”楚门叹了口气，再次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送走了卢修斯，楚门的身体往后一倒，躺在了椅子上：“原料收集，工厂选址……几天的时间可做不完。我还需要等木匠先把基础工具准备好，然后教他们做珍妮机……”
“前置科技必须点亮，但是在那之前，得解决民生问题。等民生安定，再让基础科学奋起直追……主要是现在教育方面是个难题，最好是先从孩子抓起，大人可以让他们半工半读……”
“接下来稍稍能有一两天空闲时间，想想怎么应付教团的调查人员？话说回来，教团应该知道两个枢机主教死了的事，他们是会直接派兵杀过来，还是探探我的虚实？”
楚门呼的一声站起身，挠了挠头。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还得去找趟莉莉丝，问问那个护教骑士被整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