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第一次引爆实验
“我在里面加了些别的东西。”莉莉丝的眼睛转了转，“就……比较特殊的东西。”
“有什么特殊之处，独家秘方？”楚门掂量着手中的炮弹，皱起眉头，“你这个是触地碰撞爆炸，对吧……这不合理啊……你把引信装在哪了？”
“这个咯。”莉莉丝递给楚门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些黑色的小石头，“它可以感应魔力场的变化，当周遭的魔力场产生急剧变化后，会释放出里面的魔力——我把它和普通的火魔纹镶嵌在一起，当炮弹脱离发射架，它周围的魔力场产生急剧变化，就会在短暂的延迟后激活火魔纹，点燃炮弹。”
“它叫什么？”楚门接过小瓶子，打量着里面的石头。
莉莉丝的眼神有些慌张：“暂时还没有起名字……”
楚门诧异地看着莉莉丝：“新发明？”
莉莉丝对此含糊其辞：“嗯……算是新发明的吧……但它产量很低很低，而且很贵很贵的……想用它大批量制作炮弹不太可能……”
“怎么听起来像是从你身上剜下来的一样。”楚门神色古怪地打量了莉莉丝两眼。
莉莉丝悄悄转移了话题：“关心那么多没用的干嘛，你不是要看发射吗？”
确实，在莉莉丝启动发射基座后，魔力被从魔晶中抽出，稳定地输入地面的魔法阵里。
悬浮在四个魔晶中间的炮弹缓缓下沉，沉到地上的金属支架中间。
而与此同时，包围着炮弹的圆环也开始加速旋转，连带着炮弹本身也加速转动起来。
空气中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束缚着这枚炮弹，它如同在水中想要上浮却不断被砸进水里的皮球，艰难地挣扎起伏着。
楚门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正在向着法阵中央挤压，形成了高密度的空气压缩柱。
就在楚门全神贯注地盯着发射台的时候，莉莉丝悄悄转过身去，用伞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嗵——”
发射的声音很沉闷，只有空气压爆时的一瞬间炸响，比正常的大炮声音要低。
但发射过后，被压缩束缚在约束场中的空气向着四面八方倾泻而来，刮起了一阵大风，楚门猝不及防之下被糊了一脸。
听到发射完毕，莉莉丝才抬起伞的一角，憋着坏笑看向楚门。
楚门当做没看见，只要他不觉得尴尬，那就不尴尬。
炮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向着远处的城墙飞去。不过很可惜，它的动力确实有些问题，还没撞到城墙上就坠了地。
两百米的距离，火枪都比它强。一方面是因为没有炮管使得它的推力不集中，另一方面则是楚门也察觉到了风对炮弹的加持有限。
尽管莉莉丝把空气压缩模拟了火药爆炸的过程，但炮弹的初速度对比于火药还是太低了——这可能是因为供能源是魔晶的关系，魔晶本身的体量太小，不足以支撑这种爆发式的魔力抽取速度。
如果是莉莉丝自己供能，这一炮没准能打到圣马林去。
紧接着轰的一声，炮弹炸开，扬起与之前无二样的黑烟。
楚门快步跑过去，检查了一下地面的弹坑，估算了一下杀伤范围。
杀伤范围不但合格，甚至还比楚门估计的大了两成，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四米左右的弹坑。
威力提升，可能与莉莉丝所添加的那种黑色小石头有关。
楚门返回莉莉丝身边：“那个黑色的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莉莉丝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到最后，只憋出一句“不告诉你”。
对于莉莉丝这种神神秘秘的做派，楚门向来是很头疼。
但更头疼的是莉莉丝，她总不可能告诉楚门那东西真是她身上产的。
因为身体构造与不自主的吞噬死者记忆的能力，她的身体中积攒的那些记忆每个月都会暴走一次，大量的负面情绪会不断地冲击她的意识。
她的身体也与常人不同，这些负面情绪的出现会导致她的头发疯长。而那些头发会凝结成这种细小的黑色颗粒，实质上就是大量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魔力结晶。
楚门见莉莉丝不想回答，也就不强迫她：“这东西能不能量产？”
“不能！”莉莉丝的回答斩钉截铁，痛快到楚门都为之起疑的程度。
楚门挠了挠头，望了望远处的小黑点：“那就算了……你的这些炮弹借我用用？”
莉莉丝对此十分警觉：“干嘛？”
她原本做这个就是为了玩儿的，往里面加入自己的发丝结晶也是心血来潮。如果楚门想研究这个东西……她估计只会感到浑身恶寒。
“拜尔德来了，还有我们的客人也在观望消息。”
其实不止拜尔德和索罗德，就连神许之城里那些正在休息的居民也好奇地围在场地边缘观察先知所说的武器。
楚门一开始并没打算在城里的空地进行试验，他想的是带着拜尔德找个荒郊野岭试验，之后再在所有人眼前展示。
但现在既然人们都被吸引来了，他就不能遮遮掩掩。
刚刚的爆炸引起了人们的惊恐，楚门必须立刻用事实打消他们的疑虑。
“啊……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莉莉丝吐了吐舌头，“我可是在索罗德面前把你说得特别有神秘感……”
“现在想起来尴尬了？”楚门哭笑不得，“反正早晚都得见着。”
“可我如果出现在这，他会觉得是我们在下套骗他……”莉莉丝小声说着。
“不必心慌，我的孩子。”楚门微笑着，脸上写满了慈祥，眼中更是满盈悲悯，“你只是诉说了事实，你问心无愧。”
莉莉丝挑了挑眉毛，看着一声不响就直接进入神棍状态的楚门，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放心，他们不敢过来，也就是在外围看一看，”楚门背着手，恢复了正常状态，“既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我还怕他们不看呢。”
果不其然，索罗德一行人隐藏在了人群中，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向周围的居民打听消息。
反倒是拜尔德早就有约在先，玛格丽特推着他的轮椅，向着楚门和莉莉丝的位置靠近。
等到了近处，拜尔德才出声询问：“你这东西……是什么东西？”
“我……”楚门有口难辩，拜尔德这话回答起来确实有些难度，“我不是说过吗，今天要给你看看让普通人也能对抗近战职阶者的东西。”
他们距离人们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因此不怕人听见，但莉莉丝还是很小心地拉起了噤声结界。
“所以我在问这个是什么？”拜尔德看向莉莉丝的大炮，百思不得其解。
楚门轻咳了两声：“你们先稍等一下，我拿点东西就回来。”
说完，楚门如狂风般飞起，划过众人的头顶，向堆放钢材的仓库飞去。
还没等人们发出惊叹声，楚门就又回来了，只不过身后飞着一个巨大的铁球。
返回临时武器试验场后，楚门立刻开始着手造炮。钢铁如水般随意变形，在原地组装成巨大的炮身。而地面上的泥土与岩石隆起，形成了坚固的炮架。
楚门并没有按照原本的计划制造阿姆斯特朗炮，因为他考虑了一下，觉得阿姆斯特朗炮的的技术要求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过高，制造过于昂贵，再加上有索栓，尾栓的质量不过关的问题，导致它的实用性没有那么美好。
用来打打魔物领主可以，但它的重量高达四吨，调整射角和转向对于普通人来说很不容易。
所以楚门退而求其次，打算先从滑膛炮起手。
楚门这次建造的是固定炮台，本来他还打算去带一些原材料回来现场制作火药，但莉莉丝既然都已经捣鼓出了这么多，那他也本着不浪费的精神，直接把地上莉莉丝还没用过的炮弹拆开，取出了里面的火药。
拆开炮弹之后，楚门才发现这东西不像莉莉丝说的那么简单——她在炮弹壳的内部刻上了一系列魔纹，虽然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可楚门隐隐约约觉得爆炸威力变大跟这些魔纹的关系更大。
这次楚门打算给拜尔德来一发大的，同时也是给周围的人展示，所以口径造得不小。
一个组织只有展示过后才具备力量，隐而不发的力量不叫力量。
周围的人越靠越近，都想知道先知在捣鼓些什么新东西。
这些天里，楚门以前捣鼓的那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逐渐派上了用场。
先是纺纱工厂开工，相比于以往更加高效的纺纱效率在短时间内产出了大量布匹，第一时间供给了神许之城的居民，让他们换下穿了不知多久的破烂衣衫。
之后是煤矿和各种物资被源源不断地运回，沼气池的沼气也被集中起来供应给公共浴室，让许多人在寒冷的冬日洗上了热水澡。虽然沼气炉灶还没开始正式投入使用，但市政厅的人们也正在加班加点地铺设管道，并告诉他们以后每家都会有不用添油的灯。
现在，楚门的公信力正在逐步建立，从最初的保证每个人都有饭吃，到每个人都有能活下去的工作，他所许下的愿景正在一步一步实现。
因此，这一次楚门又在捣鼓新东西的时候，吸引了格外多人的注意力。
“先知大人说的武器是什么？”平民们窃窃私语。
“我也不知道。”索罗德摇摇头，观察着远处的楚门，“哪个是先知？”
“你不认识先知？”索罗德身旁的平民诧异地转过头，“你哪来的？”
“我……”索罗德自知失言，“我今天才来的，我路上也听说了不少关于先知的事……”
“你看，就那个，”平民指着远处的小黑点，“那个长得最帅的，年轻的。”
“你就这么用手指着先知？”索罗德皱起眉头，感到些许意外。
“怎么了？”平民莫名其妙，“不是你让我指的？再说指指又怎么了。”
索罗德没有应声，他察觉到了这座城市跟他过去所处的环境似乎有些不同。
在中土，平民不可用手指指向身份比自己高的人，需要用整个手去导向那个大人脚下的位置，哪像这穷乡僻壤的人这么没规矩。
就在索罗德准备再多问几句的时候，一队人从人群中排众而出，向着楚门的方向跑去。
索罗德思考片刻，本想跟上去，但刚迈出脚就缩了回去。
“那些是什么人？”索罗德准备先从身旁的平民身上问些这里的规矩，以免犯错。
既然连指人的规矩都变了，那这里的规矩很可能跟中土不太一样。
他得等待机会，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出现。
“见证者啊。”平民总算是找到一个炫耀的对象，开始滔滔不绝，“先知斩杀失德勇者的时候，有七十二人作为女神的见证者，个个都是铁打的猛男！”
索罗德愣了一下，他的关注点完全被【斩杀勇者】吸引住了。
“斩杀勇者？怎么回事？”
“这我可就得给你好好说道说道了。”平民一听来了精神，他是驮山镇的居民，对当初的那件事怀了一肚子的怨气没处发，现在可找着一个愿意听他讲的人了。
其实不止这一个平民，就连身旁的其他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一时之间，本来这帮平民身上的汗味就难闻，现在索罗德又身旁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杂音，吵得他头晕脑胀。
……
“后部装炮弹，装药，然后上锁。”楚门继续给拜尔德演示改进式滑膛炮的操作，“之后在这里点火。”
拜尔德推着轮椅，绕着这门滑膛炮转了半天，还是没看懂它怎么就是个武器了。它看起来像破城锤，可它的构造决定了不是用来撞击城门的。
“然后炮弹会顺着炮管口射出去，撞到目标后会爆炸。”楚门用尽可能简单的语言给拜尔德描述了大炮的使用过程，“威力巨大。”
“有多大？”拜尔德在炮口停下。
楚门拿出装填好火药的弹丸，用足力气以抛保龄球的姿势把它滚远至近百米的距离。
随后，楚门打了个响指，弹丸的周围便升起数堵石墙。
石墙高两米，厚半米，层层叠叠地把弹丸包围在中间，只留下几道缝隙。
“托马斯，让人群后退。”楚门转头看了看已经逐渐靠拢的人群，对刚刚赶到还没敢开口的见证者们疏散人群，“让他们退两百米，捂住耳朵。在爆炸之前，千万不要松开手，一定要捂得死死的。”
托马斯应了一声，但在离开之前，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先知大人，这是啥玩意？”
“我不是说了吗，对抗魔物的武器。”楚门的回答轻描淡写，“以后我们要造很多这样的东西。”
“这叫啥？”
“炮。”
托马斯转头去疏散人群，大声驱赶着人群向后方退去。
“帮个忙，点燃它。”楚门转头对莉莉丝说道，“还有，在石墙阵的外部立一道把它包裹起来的防护结界，防止弹片和碎石误伤到别人。”
莉莉丝皱了皱眉，她察觉到楚门的弹丸引爆方式似乎与发射并在了一起：“现在？你不演示一下发射？”
“发射的话……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楚门摇了摇头，“它的射程远到超出你们的理解，我必须保证目标范围内没有人，以免误伤。所以发射演示得等到下次。”
莉莉丝乖乖地点了点头，先是定位了弹丸的位置，随后抬起手，像楚门刚才那样打了个响指。
一缕火苗从弹丸内部一闪而过，随后是急剧升高的内压。
急剧的氧化反应制造出迅速膨胀的气体，将坚固的铁壳猛然炸开。伴随着浓浓的黑烟，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巨大声响震人心脾。
一声带来大地震颤的轰鸣，火光从石墙的缝隙中迸射。厚实的石墙轰然倒塌，如落叶般向着四面八方飞散。
高达两米，厚达一米的石墙纷纷倒塌碎裂，接近爆炸中心的石墙更是被炸得只剩下根基。
肆意迸射的碎石和弹片撞在莉莉丝设置好的结界上，泛起阵阵涟漪。
围观的人们被惊呆了，他们的双手捂住耳朵，甚至忘了拿下来。他们觉得整个人的脑子都是木的，肺部在嗡嗡作响，甚至已经有人开始逃窜。
第一层石墙碎裂了，第二层石墙倒塌了，第三层石墙只是出现了裂纹。但这个威力对于在座的所有人来说，已经足够震撼。
“装药量还是低了。”楚门摩挲着下巴，给出了评价，“黑火药的水平也就这样了……”
说完，楚门转过身，再次对着丹迪城的所有人进行灵能共振。
“神许之城的信徒们，不必惊慌，刚刚的爆炸是我们新的武器造成的。不要被它的威力所震慑，它的威力只会用于保护我们。”
“它来自女神赐予的知识，却由我们劳动人民的勤劳双手制造。”
“这是女神的馈赠，祂把无数的知识放在了这个世界，等着我们去理解，去利用。”
“这个世界，是女神给予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但规矩还是一样，我们劳作，我们在劳作中认识这个世界，在认识这个世界的过程中获取关于它的知识。而这些宝贵的知识，需要我们勤劳的双手去实现。”
楚门转过身，看着全程一言不发的拜尔德，拍了拍他的轮椅扶手。
“我承诺过的，我要给普通人也足以对抗近战职阶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