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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骗傻子是不道德的

楚门顿时起了兴趣:“哦?他信里怎么说的?”

  “他叫做派迪·格鲁恩,是我曾经的同学。”卢修斯对答如流,“在魔法之都进修的时候,他最开始主修的是土系魔法,后来转修植物系。不过因为他的研究方向太过冷门,导致没有什么贵族愿意聘用他……”

  卢修斯顿了顿,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介绍不太好,连忙补充了一段:“他在植物系魔法方面的造诣是不差的,功底也扎实,只是因为研究方向冷门……再加上植物系魔法本就是个耗钱又耗时间的研究方向,所以……”

  楚门正色,坐好,摆摆手示意卢修斯先停一下:“这样吧,你先给我讲一下,你觉得什么是植物系魔法。”

  卢修斯斟酌片刻,虽然不明白先知这么说的用意,但还是先把自己的答案说了出来:“植物系魔法是基于对植物型魔兽的研究而生的,主要作战方式源自对植物系魔兽的操控。但植物型魔兽的培养成本高,培养周期长,再加上不够灵活,容易针对,使得植物系魔法师的实际作战能力并不强……”

  卢修斯侃侃而谈从植物系魔法的起源谈到植物型魔兽的养殖,再到植物系魔法师的作战优势,讲了半天,足以展示出他对这一脉魔法师的了解。

  “你很了解植物系魔法?”楚门忽然问道。

  “派迪曾是我的室友。”卢修斯说起这事似乎还有些无奈,“我们的院子被他种满了植物型魔兽,虽然它们性情温顺,但每次走过院子的适合我都会提心吊胆。”

  “你刚才说了,植物系魔法师的困境在于必须依靠植物型魔兽,”楚门微微一笑,继续从卢修斯嘴里钓东西,“这是全大陆的普遍认知吗?”

  “理论上,是的。”卢修斯考虑了一下,“普通的植物无法承担作战的需求,很容易被破坏,但植物型魔兽则不同,首先它们的构造更强韧……”

  “不不不,你误会了。”楚门笑着摇摇头,“植物系魔法师的困境,在于没有找对自身的定位。”

  卢修斯眉毛一挑,万万没想到楚门会给出这么个答案:“定位?”

  “把他叫来吧,”楚门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我会告诉他,植物系魔法师该如何。对了,他现在在做什么?”

  卢修斯的思维还停留在楚门刚才所说的“植物系魔法师定位”的事上,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啊?他……他好像在中土的某位贵族府上……”

  卢修斯吞吞吐吐,几番犹豫后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管理植物园……”

  楚门点了点头,他早就猜到会是这么个结局了。

  对于贵族来说,最有面子的事不一定是家里有多少魔法师坐镇,而是魔法师多到只能安排去做杂活,开的工资还是魔法师的工资。

  而且花园里种的都是凶猛的魔兽。

  从这一点上,楚门便对植物系魔法师的现状有了一个清晰的定位——贵族眼中的玩具,同行眼里的自我安慰用品。

  作战不行,花钱第一名,一年半载折腾不出一个有实际作用的成果,唯一的作用就是种些看起来很威猛的花草,顶多就是让花草跳跳舞——这要是搁资本主义社会,早就被开除了。

  而实际上,楚门恨不得现在就亲自过去把派迪接过来——不,他想把全大陆所有的植物系魔法师都招过来。

  但这事不能太急,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对此太看重。

  楚门微微颔首:“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魔法研究很有热情,但一直没有得到发挥。”卢修斯回忆片刻,“总的来说,是个正直的人,但……他的一些习惯让同居的人不太容易接受。”

  楚门笑了起来:“比如说在院子里种植植物型魔兽?”

  “这是一部分……”卢修斯的表情也有些无奈,“可能是受困于植物系魔法师的普遍困境,他一直想开发出植物系魔法师的新出路……但总是失败。”

  “他有说为什么想要来南方三领吗?”楚门开始询问对方的动机。

  “没有,信里只是询问了南方三领有没有相关需求。”卢修斯想了想,“我也不清楚他的想法。”

  “他看中了迷雾山脉的产出。”楚门一语道破天际,“他发现中土的资源和贵族们并不足以支持他完成自己的研究,所以想铤而走险,来南方三领碰碰运气。想必是听说了你加入勇者的队伍,所以如果他也能加入哪个勇者的队伍,也许他就发了。”

  卢修斯沉默不语,他觉得派迪也是这个想法。

  换句话说,派迪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白枫领,而不是丹迪领。

  “他若是想来,可以。”楚门开始翻阅手上的文件,“我可以给他配备一个足够大的实验基地,给他分配学徒,再教他一些从未有人知道过的关于植物的秘密——但前提是,由我来安排他的研究方向和课题。”

  “还有其他的事吗?”

  卢修斯点了点头:“昨天索罗德先生找我谈了谈,他似乎对我们市政厅的组织架构感兴趣。”

  “跟他说说也无妨。”楚门略作思考,“如果他有什么疑问,让他直接来找我。”

  卢修斯点头,在交代过一些杂事后,便退下。

  楚门都有点感觉不好意思了——卢修斯实在太听话,导致他到现在都没能适应过来。

  卢修斯到底图个啥?难不成真的是图自己当初给他画的大饼?

  楚门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他觉得自己当初的那套说辞明明可以更完善的。如果是现在的自己,肯定还会列出个一二三步,让卢修斯直接看到希望,再给他点甜头……

  哦对,莉莉丝给他做了个魔杖,而且这些天卢修斯也发现招待所里的灯是用魔力供能的了……

  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楚门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起这些天筹备的各项事宜来。

  “也许我该跟库卢普谈一谈。”楚门叹了口气,“他这些天这么老实,弄得我都无所适从了……”

  剧本儿不对啊,正常来说库卢普不应该明面上对自己阿谀奉承,背地里积极对外求援,然后在大军压境的时候里应外合打自己个措手不及吗?

  可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库卢普看起来就像是个弱智……

  哦对,莉莉丝手上把着他的命脉,他身上的毒还没解呢。

  楚门再次沉默几秒,试图找点别的自己没被莉莉丝安排过的事。

  大炮……莉莉丝那边连精确制导武器都整出来了……

  蒸汽机和蒸汽发魔机倒是没被莉莉丝安排上,可她转手就掏出了个魔力抽水机,就跟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楚门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反思一下的时候,莉莉丝来了。

  “在想我?”莉莉丝的双手忽然间往桌上一拍,试图吓楚门一大跳。

  楚门一大跳倒是没吓到,只看到自己眼前的东西跳了跳。

  “兰斯那边怎么回事?”楚门把目光从眼前的视线黑洞上转移开,“你有什么眉目没有?”

  “我比你到的还晚,我怎么知道?”莉莉丝侧过身坐在楚门的办公桌上,“你前些天不是说要出一趟远门吗?准备得怎么样了。”

  楚门回忆了一下这几天的安排:“只要把兰斯和索罗德送走,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

  火药已经在做,大炮已经在摸,神许之城去中土的商队也已经派出去了,接下来的只是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连楚门也不清楚究竟会以什么面貌降临的时机。

  战争终究是要来的,只不过早晚之分。

  “对了,我之前一直都没想一个问题——教团为什么这么慢?”楚门叹了口气,“虽然说他们越是来得慢,神许之城就有越多的时间发展……可他们总不来,让我觉得这里面有点猫腻。”

  “你是不是对教团的办事效率有什么误会。”莉莉丝摇头晃脑,“你信不信现在教团里还在争论谁作为第一批使节面见先知?”

  楚门哑然,他已经把教团的办事效率往低想了,可在莉莉丝看来,现在他们甚至有可能还在争论?

  得亏自己说自己是先知,要说自己是魔王,是不是得等他打到圣马林教团才安排出第一个接敌的勇者?

  “万一我不在神许之城的这段时间里,教团的先遣使团到了怎么办?”楚门又开始发愁,“要不我说我要闭关垂听女神的教诲?”

  “好主意。”莉莉丝对此居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顺便还能造一个新神迹——先知七日不吃不喝为民众祈福,出关后依旧面色红润有光泽……”

  “好主意,那就这样了。”楚门并非没听出莉莉丝话语里的揶揄,但他也没办法,“接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走廊中响起。楚门适时地住口,对莉莉丝使了个眼色。

  莉莉丝翻了个白眼,却乖乖地化作一只花猫,蜷缩在了楚门的腿上。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兰斯就心事重重地出现在了门外:“楚门,你能不能今天就教我?”

  “教你什么?”楚门明知故问。

  “教我背剑啊。”兰斯关上门,声音带着急切,“能不能今天就教我?”

  楚门神色如常,心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为什么这么着急,我不是说了明天教你吗?”

  “我……”兰斯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变强这种事,早一天是一天……”

  楚门叹了口气,他想明白兰斯为什么急匆匆地跑来找自己了。

  人在潜意识层会看到许多被自己遗忘的记忆,没准兰斯是看到了什么。结合在潜意识层中兰斯不愿意出来的事,楚门觉得有必要弄清楚兰斯当时在跟谁说话。

  “兰斯,你着什么急,你在你的回忆中都看到了什么?”

  兰斯的脸色一僵:“你都知道了?”

  楚门险些当场掀桌子——他都说过多少次了预言能力不是这么用的。

  但他还是得端着架子,假装自己知道:“兰斯,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学这个吗?”

  兰斯的眼神悄无声息地产生了些许变化,这还是楚门第一次看见兰斯露出这么复杂的眼神——理论上以兰斯的大脑运存根本不足以呈现出如此复杂的神色才对。

  “我不知道。”兰斯仿佛是破罐破摔了,“我就是不想再在背着剑的时候踩坏地面了。”

  楚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渐渐浮现出失望之色来:“可以,我现在就可以教你。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使用天楼霸断剑的吗?把那股能量少量地引出来,灌输进你的圣剑里,想象着把它托举——它就会飘起来。”

  “很简单,是不是?你现在学会了,你走吧。”

  兰斯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楚门,完全没想到楚门居然……骗他?

  楚门摆了摆手,重复了一遍:“你已经学会了,你走吧。”

  不知为何,兰斯忽然间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否则,楚门怎么会露出这么失望的表情?

  “就这么简单?”兰斯挠了挠头,“可你不是说……等我成为真正的勇者才能学吗?”

  楚门沉默片刻,脸上忧郁的表情让兰斯蓦地生出一股罪恶感来。

  “你想变强,可你认为什么才是一个真正的勇者该做的?是喊着口号向魔王冲锋,还是去拯救那些渴望被勇者救赎的人。”

  “你认为是肉体上的敌人难以消灭,还是精神上的敌人难以消灭。”

  “你认为精神上和肉体上的敌人,哪个更重要?”

  兰斯挠着脑袋,想了很久。

  “兰斯……春雨细无声。”楚门把莉猫猫放下,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可春雨盛雷,如山崩。”

  “思想看起来似乎没有杀伤力,可那只是错觉,因为思想不会引起疼痛,不会让人流血。”

  “可走错了路的思想才是最致命的东西,就像一个人的眼睛出了问题,无论他再怎么身强力壮,模糊的视线都会把他带往悬崖。”

  “若你拥有了强大的实力,思想却走向了极端和邪恶,你强大的力量反而会成为人们痛苦的根源。”

  “兰斯,我之所以说让你成为真正的勇者再来向我学习,是希望你能先有一个正确的思想指引,随后再去强壮你的体魄。”

  “如果不教你背剑,你就无法静下心来思考我的话……那我现在教你了,你是否该静下心来了?”楚门转过身去,背对着兰斯,“兰斯,你应该回白枫领去看看。”

  “去看看那些在泥里打滚的人,去看看那些在码头抗货,可一天的收入只能养活自己一天的人。”

  “你该去看看,然后再想清楚,自己究竟该学什么。是学习变强的方法,还是学习让所有人都变强大的方法。”

  “我知道,我……我知道。”兰斯满脸抑郁地坐下,“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怎么活的……可楚门,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觉得勇者应该为那些人做……就做你说的那些事。”

  楚门若有所思地绕过桌子:“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一个词,所以你才会无法理解。”

  “同理心。”

  “什么是同理心?就是我看见你受伤了,我会知道你疼,我会知道你很难过,我会知道你需要人安慰,所以我去安慰你——这就叫做同理心。”

  “兰斯,还记得【黑色暴君】吗?你在发现它肚子里有孩子的时候,是不是后悔了?你后悔你杀了一个母亲和她的孩子……你后悔,是因为你的心里能理解【黑色暴君】的痛苦,所以你才会懊悔。”

  楚门坐在兰斯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的一生会经历许多痛苦,这些痛苦塑造了我们。当一个正直高尚的人见到其他人遭受同样的痛苦时,心里能够理解这种痛苦,进而为他们感到难过,再进而想要帮助他们免除这种痛苦。”

  “兰斯,我对于让你变强的期望,远远低于让你成为真正的勇者的期望。”

  兰斯沉默不语。

  “兰斯,你是勇者。”

  楚门的眼中闪烁着熠熠的神采。

  “你要记住,若从此没有炬火,你就要成为那唯一的光。”

  ……

  好不容易把兰斯忽悠走了,楚门一回头,便看见莉莉丝站在自己身后。

  “若从此没有炬火,你就要成为那唯一的光。”莉莉丝粗声粗气地说着,努力复原楚门刚才的严肃神态。

  “……”

  莉莉丝憋着笑的眼睛转了转:“楚门……骗傻子可是不道德的……”

  “咳咳!”楚门用力咳嗽了两声,瞪了莉莉丝一眼,“这么说话呢!我可没骗他!”